第3章 看在合眼缘的份上

人生地不熟的魔都，又身处人山人海的公立医院，常人可能心里怎么都会有点犯怯，仙君到是半点不慌。不仅不慌反而兴志勃勃这瞧瞧那看看，中医院不急着去，拽着个编织袋先把医院逛了个过瘾。不过医院都是愁眉苦脸的病人或病人家属，再不计就是脚步匆匆的医生跟护士，看久了难免憋闷，就近挑了个出口想要到外面透透气。

        外面的空气自然比里面要好些，而且风景秀丽绿植成荫打眼望去还有个湖。湖水透绿，周边一围扬柳，做成腾蔓似的围栏看起来挺别致，还有同样款式供人休息的长椅，迎面的凉风还有闻起来湿润的气息，被城市空气折腾了大半天的仙君顿时心下一松，心里不仅也想，这魔都繁华是繁华，空气质量差那也是真差，偶尔来一次体验下也还行，久了他这鼻子估计得报废。

        伸个懒腰抻下筋骨，四处打量打算找个僻静处填下肚子。拽拉着编织袋边找边想，填完肚子就得到中医馆去问问了，顺利把药材卖了最好，如果不顺利怕还有几天耽误，晚上睡觉的地儿也要打算，总不能睡大街上去。绕着绿植走打眼瞧见小道尽头有个小亭，不想走近才见里面已经有人了。

        “抱歉，我不知道这有人，”仙君道歉声随即转身想着另找个地，不知哪根筋不对还是回头看了眼，从他这边看去只见着轮椅的背影以及对方歪在一边的半个后脑勺，一点响声都没有好像没察觉到他过来。想了想，仙君还是回转，绕到对方侧面探头探脑：“那啥你好我——”

        好吧，不用打招呼了。对方双眼紧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仙君忙拿手推了推：“诶你还好吧？”

        推了两下没反应，仙君赶忙拿手试对方鼻子下方，气息到还是挺稳的，看表情好像也没痛苦的样子，那这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抬首四处看了看，周边也没个商量的人。这要是睡着了只是睡得沉他冒然叫医生怕不是有点小题大作，还给医生跟对方添麻烦；这要是晕过去了，就这么放着不管是不是有见死不救的嫌疑？

        想到这仙君又仔细瞧了眼对方，腹议想看起来挺年轻的怎么脸色就这么差？唇色苍白面色寡淡，就差在脑门上书写‘病入膏盲’四个大字了。对方晕睡不醒的样子让仙君恻隐之心大动，想起当初老猿也是这么一幅干瘦干瘦倒地不醒的样子，明明体型弱小粘不上边摆在那却愣是瞧着可怜，放着不管好像怎么也过不去心里的坎。

        “看在你合眼缘的份上，又长的不错，我就发发善心吧。”

        嘴里嘀咕句，从编织袋最里面翻出一小桶泉水，找半天没合适的杯子最后只能忍痛用桶盖倒点水，掐着对方下巴小心翼翼给喂了几口，喂完把桶盖放旁边，转手从衣袋里翻出巴掌大的塑料封口袋。

        要有识货的一眼就能看出这塑料袋里装的是切成片的参片，而且是成色极好市面上难得一见的老参。就这么巴掌大封口袋的里的参片，千金难买，价值连城。

        挑了小指大的参片塞对方嘴里，回头又拿桶盖把剩下的半盖子水喂下去，喂完看对方没什么难受神色，这才松了手坐旁边。对方一时半伙没醒的样子，仙君翻出昨晚煮好的煮鸡蛋就着泉水一口鸡蛋一口水就这么一口气吃了两个。

        他这鸡蛋不是普通鸡蛋，是正儿八经养在仙山，吃着仙山上的植被喝着仙泉水长大的母鸡下的蛋。蛋香浓郁，就是个头跟鹅蛋差不了多少，两个蛋吃下去噎的慌，问题是还剩一个。昨天捅了数个鸡窝才摸出来六个鸡蛋，原本打算做早餐跟中餐的，老赵头非塞他三个肉包子说是婶子亲自给他蒸的，早餐的鸡蛋就这么省下来了，中午陆陆续续吃了三个，现在吃俩个，最后这个实在有点吃不下了。

        就这么丢了，好像有点对不起昨天辛辛苦苦跟鸡妈妈抢鸡蛋的自己。吃那是不可能吃的，再吃怕不是要吐。

        正为难，旁边歪在轮椅的人终于要醒的样子。

        把一桌子的蛋壳理了理，仙君手支着下巴看对方眼睑掀了掀逐渐转醒，轻咳声吸引对方注意：“我姓仙，你可以叫我小仙。”

        顾亭渊眯了下眼，暗自打量眼前头发被狗啃了似的青年，不动声色抿了个唇，这才察觉嘴里有东西，那是打小就熟悉的，参片的味道，而且还是参味极正的那种。侵染整个口腔的味道随着喉咙沉淀至五脏六腑，衰弱乏力的内脏器官像是突然有了生机，特别是胃部。久病早已感官不明确的胃部第一次有了饥饿的感觉，进食的欲望鲜明强烈，甚至第一次唱起了空城计。

        肚子鼓鼓的声响太响亮想佯装听不见都不太可能，顾亭渊有点怔神，仙君暗自憋笑把煮鸡蛋递过去：“不嫌弃就吃这个。仙山出产的鸡蛋，别处是吃不到的。”

        丢了可惜又不想吃，正好塞给别人。简直完美！仙君给自己的完美决择点赞。

        差点被怼一脸，看着眼前比鹅蛋小不了多少的蛋他严重怀疑对方就是拿鹅蛋在驴他，因为身体的原因他是极少在外面走动，但正常鸡蛋大小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见对方犹豫仙君一幅生恐对方拒绝模样，自主把蛋壳敲碎还给剥了一半，又往面前递了递：“吃吧别客气。我今天已经吃五个了，再吃估计得吃伤了。就当帮我个忙解决一下？仙山出品的鸡蛋丢了确实可惜，也不枉我昨天跟母鸡斗智斗勇从鸡窝里摸出来。”

        没了蛋壳遮拦浓郁的蛋香直往鼻子里钻，引的本就饥饿的顾亭渊口水都要泛滥。嘴里的参片还没嚼完吐出来好像不礼貌，想了想把参片压舌头下面，抬手接了过来另一只手矜持的垫了垫，道过谢这才小口小口的吃。

        白白嬾嬾的蛋白咬进嘴里又香又滑，半点没有禽类蛋天然带有的腥味，不管是闻着还是吃进嘴里都是一股纯天然的蛋香味。他现在有点相信这是鸡蛋了。只是如果这是鸡蛋那下蛋的母鸡该有多大？跟鹅的个头一样吗？！跟鹅一样大小的母鸡莫不是什么新品种？！

        心里这么狐疑手上动作却是没停，吃相看着斯斯文文速度却着实不慢，就这么几下大半个鸡蛋就进了肚子。仙君看他吃的香，转手又倒了一桶盖的仙泉水：“仙泉泉眼的水，多喝点对你有好处。”

        小孩拳头大小的桶盖也就拳头那么深，怎么瞧都跟精致挂不上钩，更别跟平日用具相提并论了。含着钻石汤匙出身的顾亭渊不客气的说，打小吃奶一个月一换的奶瓶就没少于四位数的，这简陋粗糙的桶盖怕不是连尾数都比不上。桶盖简陋但桶盖盛着的水却是清冽透澈，盖边宣染的淡霜瞧着就知这泉山怕是冷冽透凉的。

        他其实不能喝凉的。但这次顾亭渊却是没有犹豫接过桶盖，矜持颔首：“谢谢。”

        最简单的煮鸡蛋，最粗糙的饮具，一口鸡蛋一口水，说出去怕不是没人相信顾家金尊玉贵的继承人有这么接地气的一天。谁不知道顾亭渊打从出生因为身体不好，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最精细不过的，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更别说这入口的东西，那是连星级大厨都头疼的客户。淡了嫌没味、重了受不住，不新鲜的不行，食材运输严重规定在三小时以内超半小时都不行！往往为了他的一顿饭能把那些厨子愁白了头。

        如果那些服务过顾亭渊的厨子们看到对方一口鸡蛋一口水，还吃挺香的模样怕不是能感动的热泪盈眶。太感人了，真是太感人了，你要好这口你早说呀不知道他们发量锐减你要负主要责任？！

        仙君若知道会跟他们说想太多。

        仙山泉眼水。

        仙山土生土长的母鸡下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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