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有新欢

虽然同女儿不欢而散，薛恺悦到晚上的时候仍旧准时去参加了蕊珠殿的才艺大考。他去了才发现今个儿来早了，安澜没有到，顾琼也没有到，将要参赛的侍儿们也都还没有到齐，好在董云飞、林从和赵玉泽已经到了，而且三个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聊些个什么，他见状也就走了过去。

        赵玉泽正坐在左侧坐榻上跟林董两个讲小莫有了新欢的事，“我真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人家了，这才多久啊，一个月都不到。”

        他瓜园中的宫侍迥儿的姐姐参加了朝廷选太医的考试，今个儿是放榜的日子，迥儿请了假陪着姐姐来看榜，回来后就跟他说瞧见了莫主管和他的新欢女子了。

        林从站在赵玉泽跟前，问赵玉泽道：“会不会弄错了？毕竟不是你亲眼看到的，那个迥儿会不会看花眼了？或者人家只是普通朋友，那个迥儿理解差了？”

        董云飞想到另一种可能，也随口讲了出来，“是亲戚也说不定啊，谁还没有个表妹堂妹的？我要是陪我堂妹一起看个榜，就被人说有新欢，这我可受不了。”

        他虽然同小莫也没什么交情，但对于有了身孕都没能进女方家门的男儿，终是多了些同情，虽然平时碍着赵玉泽的面子，没有对小莫和赵湘的事多加评论，此刻却并不想说什么违心之言。

        赵玉泽听出来董云飞语气不好了，不过他也不觉得刺耳。他自家妹妹渣了人家小莫，这事他也觉得自己妹妹不地道，兄弟们不当着他的面批评赵湘，那只是不刺他的面子，但现在是他自己主动提起的，他也就做好了兄弟们没有好口气的准备，因而他很是心平气和地继续讲他所知道的事情：“肯定不会是表妹堂妹也不会是普通朋友，迥儿说他们两个在吏部大门前十指紧扣，根本就不避人。我为了确认，我还早早地回来去找小璟求证了，小璟也说他们两个举止亲密，应该就是情侣，还说那个女孩子来自东都，姓李叫李晶。哎，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跟阿湘说。”

        薛恺悦一开始还不确定他们说的是谁，及至听到阿湘两个字，猜测应该就是小莫，他平日里跟小莫的感情也很有限，小莫初有孕那阵子脾气不好，去他殿里传话没个好脸色，可是饶是这么着，他也认为赵湘始乱终弃坑了小莫是不对的，更兼今个儿在女儿那里受了气，想到女儿和赵湘都是一样的纨绔女妹，他心里头这个火就压不住，冷声道：“这事用的着跟她赵小湘说？咱们要搞清楚，是她赵湘先不要人家小莫的，不是人家小莫先有了新欢的，她不娶还不许人家嫁，凭什么？我倒是觉得小莫这事做得好，让那些心高意大的小姐们瞧瞧，男儿们可不是什么卑贱男儿，离了她们，日子照样过！”

        他这话很有些借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的意思，而且表情气愤不已，辞气之激烈比董云飞有过之而无不及，赵玉泽吓了一跳，先站起来给他让座：“恺哥你这是几时来的？我们三个只顾说话，没瞧见你。”

        董云飞听赵玉泽这么说，也站起来让座：“恺哥你坐，我去搬个凳子来。”

        林从一把按住董云飞：“你坐着，我去搬。”

        赵玉泽向一旁挪了挪，让薛恺悦坐在中间，他自己坐在薛恺悦另一侧，董云飞仍旧坐在远来的位置上。

        林从一手拎了一个小锦凳过来，见三个人已经坐定，他就坐在薛恺悦对面，把另一个小板凳也随手放了下来。

        赵玉泽待林从也坐定，便开口讲他为什么对小莫有了新欢的事这般关切：“恺哥说的对，这事的确跟阿湘没什么关系了，小莫要嫁给谁是小莫的自由。只是我之前总想着说岳晔容不下小莫或许只是一时的，等小莫的孩子生下来，岳晔没准就会改变主意了。”

        林从听了便明白，赵玉泽之前应该是一直盼着小莫能够最终嫁到安远侯府上去，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小莫肚子里怀着的是赵玉泽的亲侄女，将心比心，若是有男儿怀了他姐姐的孩儿，他也会盼着这男儿最终能够进林家的门，一家子骨肉团聚。

        因而他笑着看了薛恺悦一眼，替赵玉泽打圆场道：“玉玉这想法也不能算错，小莫肚子里终究怀着赵家的骨肉呢，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小莫先是被岳晔拼死阻拦不许进门，又这么快就有了新的际遇，可能他命中注定不该进赵家的门吧。”

        他其实并不信所谓的命数，但觉得这个解说是几个人都能够接受的，便拿出来和解气氛。经过父亲的指点，他已经知道未来这几十年中，处处都会有险滩暗礁，他必须同兄弟们团结起来才能够平安渡过。

        薛恺悦听林从这么说，神色就缓了下来，“也是，小莫这一有新欢，应该就彻底同赵湘没有关系了，以后他那孩子生下来，怕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许赵侯相认了，没准都不会姓赵了。别处我不知道，以前在玄武，男儿家带了肚子到妻主家，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要跟妻主姓的，妻主嫌弃不准姓自家姓氏的才会跟原来的妻主姓。”

        赵玉泽却是还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原本以为这孩子就算是不姓赵，也顶多跟着小莫姓莫，全然没想到还可能跟别的女子姓。毕竟以往他认识的世家大族中，有了身孕的男儿就算是不能进家门，也都会被妻主养做外室，那孩子自然也是跟着妻主姓的，从来没有哪个男儿带着妻主的孩子嫁给别的女子，再把孩子改姓了新妻主的姓氏的。可是听薛恺悦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倘或小莫很爱这个新认识的女子，那么为了让这个孩子被新妻主接纳，小莫是有可能让这个孩子跟新妻主姓的。

        “孩子要是都不跟我们家姓，那就真的同我们家没有关系了。”赵玉泽喃喃地言道，神情苦涩。

        “玉玉，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这孩子身上流着你们赵家的血，那她就是你们赵家的孩子，你们能不能认这个孩子是一回事，她同你们有没有关系那是另一回事，你不要搞混了。”董云飞出口打断赵玉泽的感怀，他这两年替男儿主持公道，遇到过不止一起妻主不肯抚养不喜欢的男儿所生的儿子的事，他经常用孩子身上流着你的血你就应该抚养孩子的话来教训那些不能尽到责任的妻主，此刻不自觉地就把这套说辞拿了出来。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赵玉泽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云说的没错，是我想偏了。”

        董云飞看赵玉泽这么说，也没再驳正他，他同赵玉泽的关系算得上不错的，见他肯承认想法偏颇，便不再揪着他不放，转头看向薛恺悦，问道：“恺哥今个儿脾气有点大，谁惹恺哥生气了？”

        薛恺悦听董云飞这么说，便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辞有些激烈，当下勉强笑了笑，对赵玉泽说了个示好的话：“玉玉我方才不是冲你，你别往心里去。我今个儿是被辰儿给气到了。”

        这话是董赵林三人都没想到的，董云飞好奇地问道：“辰儿干了啥，把恺哥气成这样？”

        “贵君、敏君，你们几个聊什么呢？”薛恺悦还没来得及回答，顾琼就从殿外进来了，顾怡卿柔曼喜悦的声音恰巧打断了薛恺悦要说的话。

        薛恺悦一抬眼，见顾琼满脸都是喜气，便暂时停下来自己要说的，只问顾琼道：“小琼这是遇到什么可喜的事了？说出来让我们也跟着欢喜下。”

        他今个儿一下午都在生女儿的气，气到晚膳都只用了一点点，此刻很想听到一些轻松喜悦的消息让自己畅快一下。

        顾琼见他这么问，也不掖着藏着，格格笑着道：“是我们家阿玚，他去东都去了这几个月，终于有喜了。”

        哎哟，顾三公子怀孕了？薛恺悦跟着笑道：“这的确是个好事。”他虽然同顾三公子顾玚没什么交情，但顾玚嫁的妻主就是安琪，当初打仗的时候，安琪每回见了他，都自称小妹，话也说的近乎，而今听闻安琪即将有嫡出孩儿，他自然替安琪高兴。

        林从点头表示赞同，又把手边的锦凳指给顾琼，“琼哥坐。”

        “多谢果君。”顾琼道了谢，方才坐了下来，笑着给薛恺悦四个解释道：“我爹爹总怕阿玚不能生养，这回他老人家可算是能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赵玉泽插话道：“这的确是件喜事，不过我猜琼哥这般高兴，还有另一层缘故。”他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顿，压低了声音道：“三公子这一有身孕，不管生女生男，长乐的未来妻家就好定下来了。”

        顾琼笑着点头：“什么事都瞒不过敏君。之前陛下说要等阿玚生养了，看是女是男，再定乐乐的妻家，我就一直盼着阿玚早些有孕，早些把乐乐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不过我这几天反复地想过，小孩子定亲太早，也未必就是件好事，女儿家还倒罢了，男儿家心思细腻，万一母父给他定的他不喜欢，或是人家瞧不上他，那可就有的烦恼了。所以我想，倒也不着急定下来，等孩子长大了再定，妥当一些。”

        这话有道理，赵玉泽和林从都颇为赞同，林从道：“是这么说，不过乐乐是皇子，他的婚事，陛下必然十分在意的，便是不嫁安家，多半也是从关家秦家这样的豪门世家中挑儿媳，不可能许给普通人家的女儿。”

        顾琼听了，便有些发愁，他近来见儿子在文章琴棋上天赋都很一般，已经接受了儿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儿的事实，很有些担心儿子嫁到豪门会受气，就连安琪家，他都不大愿意让儿子嫁了，那关家和秦家，他只要一想，就觉得儿子将来必定要受委屈。

        赵玉泽见顾琼的笑容僵住了，意识到顾琼对这个话题有些抵触，当下打圆场道：“乐乐还小，没准长大了就出落得惊才绝艳了，再说那关家和秦家的小姑娘，也未必就是那种刁蛮挑剔的。”

        顾琼摇摇头，“关家的小姑娘我不知道不敢多说，秦家的小姑娘如果脾气性格像她爹爹那多半是个不好相与的。有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秦家闹家务呢。”

        这话是薛恺悦几个所不知道，四个人好奇地看着顾琼，“怎么说？”“怎么回事？”“谁和谁闹？”

        “秦国公看上了个歌舞坊男儿，想要给这男儿赎身呢。”顾琼才说到这里，殿外就响起了一片“奴才们见过皇后，皇后万福金安”的声音。

        顾琼连忙停了下来，小声道：“回头再给你们说，咱们先忙正事。”他说完当先站了起来，向着殿门的方向迈步。

        薛恺悦几个虽然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安澜就在门外了，四个人也只能全都跟着顾琼一起迎接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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