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哪儿做错了

“高三大后天晚上开家长会，作为家属你去不去？不去我让小王去！”秦忽卷子也不收拾了，拉起沈肆行回去睡觉，边走问。

        “应该有时间。”沈肆行笑道，“什么眼神？害怕我被拐走？”

        “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到处瞎看，只能看我。”

        沈肆行这几天也格外注意微博热搜和花边新闻，几个小明星被查的话题依旧高高挂着，但来回是几个动作大的小明星，没有发生沉默的黑子也只能抠着一个点黑。这么下去物料越来越少，警方调查也需要时间，许尘薪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淡出了话题。

        沈肆行提在嗓子眼的心落了，方能松了口气。没有法外之地，这事只是时间的问题，沈肆行只私心想至少瞒过秦忽高考完，不要影响到他。

        夜里的风尤其清凉，暂且吹去了因心绪不宁的烦躁。沈肆行今天配了套黑色印花t恤深色格子裤和小白鞋。

        自从秦忽长期住家里，小王隔三差五就会买衣服送了，买秦忽的码不够，还要顺带沈肆行也来一套，他俩在家不留心也能穿成情侣装。

        沈肆行深感是那小屁孩的要求，但他没证据。

        沈肆行不上班的时候也懒得弄头发，任意着乌黑的发丝垂在额头前，凌乱中竟还有了些少年的轻狂。

        家长会在各班进行，高三学生提前回校复习，几百平米的学校突然间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一栋楼亮着几百盏灯，好似黑夜中的一点星辰。

        沈肆行逛了大半圈也没找到对应的般，刚好碰见了一个身穿绿色志愿服的男生，高高瘦瘦正朝他走来。

        他刚想问路，志愿者抢先问：“同学，你几班的？家长会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闲逛？动作麻利点快点回班！”他的口吻宛如老师对坏学生恨铁不成钢。

        沈肆行少顷没接上话，瞥眼就见秦忽在志愿者身后大步走来。大概是看家长会开了自己还没到场，依秦忽对自己的了解度大概能猜到他迷路了。

        “怎么又出来一个？你们老师没告诉你们不允许晚自习期间在学校乱逛吗？几班的登记……”志愿者寻着沈肆行目光回头，撞上秦忽脸色黑下去。

        秦忽规规矩矩的短袖校服长裤大步走来，勾住沈肆行的肩俩人凑在一起在一起，朝志愿者编：“不好意思同学。这是我爹，英年早婚早育，你看我俩难道不像吗？”

        沈肆行无奈只能配合着和秦忽坚信点着脑袋。

        志愿者：“……”你看我信吗？

        听秦忽胡言乱语几句俩人趁机溜了，一路奔回班级所在的楼层。两人并排走着，沈肆行感叹道：“三十岁来临之前竟然还能听见有人叫我同学？”

        “你说你十八都有人信，你这是属于容易诈骗犯罪的容貌。”秦忽玩笑地说了一句，突然摸了一下沈肆行的格子裤，薄的如纱一般。这人怕不是懒得直接穿睡裤吧？

        沈肆行听到“犯罪”俩字条件反射敏感起来，惊得差点跳起拍开秦忽的手，他微不可测地躲闪几分，“别瞎摸。”

        秦忽不悦道，“穿这么薄着凉怎么办？”

        “我乐意。”到了相应班级，有个守门外登记家长的负责班长，沈肆行敷衍一句就去做了登记。

        班里已经开始了课件，家长坐在学生的位置，学生成群或坐或站在班后门的空地。沈肆行偷偷瞅了眼，一群青春活力的小孩被压制着只能在后面蠢蠢欲动，好似大型摆地摊现场，有些让人好笑。

        好在秦忽的位置在最后，家长们不会闲到回头看。不过得在一群小孩灼热的视线下走过，沈肆行不太自在被人打量，秦忽帮他拉了椅子坐下，就沉默地站在身后。

        “我天，我知道帅哥爹很帅，但这帅的有点离谱了吧？”

        “亲爹吗？不像啊……那我可以去要微信吗？”

        “还要微信？你跟秦哥敢说过话吗？还找人家爹要微信？”

        “怎么，你看不起我？！”……

        几个学生趁着班主任麦音大遮盖过悄悄话的声音，不过坐的近，后面一排以至于沈肆行也听见了全程。

        说实话沈肆行听长篇大论就连工作报告多了一点都能睡着。他早就无心听了，闻言兴致地回头正想加入聊天，一个女孩被另一个男孩恶作剧推了一把，“扑腾”一声跪坐在沈肆行身侧。

        女孩见沈肆行回头，四目相对无比紧张，不知抽了那根神经一口吃：“微信！我能要你爹吗？”

        后排的学生一齐抿唇憋笑，女孩一脸尴尬。

        “爹……不是，哥，我能要你微信吗？”她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就只剩蚊子在嘀咕。

        “我能要吗？”沈肆行忍俊不禁间瞟了眼秦忽，后者一脸“你说呢”。

        沈肆行满脸遗憾：“不好意思啊，我老婆不让我在外面玩花的。”

        沈肆行和几个小同学轻声说说笑笑唠嗑了几分钟，秦忽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踹了脚沈肆行的椅子腿，眼神暗示他严肃点。

        沈肆行满脸无辜地坐了回去，被冤枉的模样开始看着ppt到处摸摸。秦忽看他像个多动症小孩一样坐不住，递过手机给沈肆行玩儿，里面有各种小游戏。

        沈肆行开开心心地接过了手机，手法娴熟地藏在桌肚里玩起来。

        “timi——”

        沈肆行：“……”

        全班：“……”

        班主任用中指一推眼镜，反光镜面扫视了一下后排：“极个别同学啊，这是关乎你以后人生大事！请认真听讲！不要开小差！”

        沈肆行好在心理强大才没把手机扔了，他眼疾手快地后台关了游戏，没敢再动，后半节家长会都是发着呆听完的。

        家长会结束时已经过了九点，几位家长凑到讲台将班主任团团围住正问着问题，突然学校广播就放起了一段《稻香》的前奏。

        眼看整栋高三楼蜂蛹而出的学生，他们大多是好奇围观。这个年纪的少年都默契地围在了楼道间的钢栏上。

        不知哪个班的人带起了第一句，围观的人否附和地唱了起来。几层高的大楼将中间围城一个空间，音浪和回声回荡在高三部的每一个角落。

        先是几个胆大的男生开了手机电筒，随即人海中又晃起数不清的光点。他们手握着信仰的引路星，星辰汇成大海，流向梦的另一端。

        “走，凑热闹去。”沈肆行起了身，拉着秦忽的手就往外走。

        他们紧紧牵着彼此融入了人海，点燃属于两人的灯光。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秦忽偏头看沈肆行被挤在中间，高中生长个很快，他身边都是高高壮壮的男生，他混在其中显得娇小许多，还兴致勃勃地跟着众人摆动手机。

        秦忽插进男生中，从身后撑着围栏将沈肆行保护住，若不是公众场合，秦忽早该忍不住欺负欺负沈肆行。

        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虽然在一起半个多月，但他还是会对沈肆行每个动作都会再心动。

        他垂眸看了会沈肆行毛茸茸的脑袋，俯身在朝沈肆行说了句话。

        几百人一齐合唱的声音和男生们说笑的声音已经掩盖过了秦忽的话音。沈肆行没听清，偏头问：“你说什么？”

        秦忽电光火石之间低头吻了一下沈肆行的嘴角，他蓦地若无其事地直起身。

        “你疯了！”

        沈肆行吓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他瞪了眼秦忽低声道。

        他大气不敢喘地四顾一下，好在大家都全新投入音乐，并没有人在意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今天是提前放了学，秦忽顺手带了几套便利携带的卷子和习题回去。

        沈肆行先出了校门口等秦忽，翻出手机才发现秦忽的手机还在自己这。他思量着还是打开了秦忽的手机。

        秦忽大概是用来工作的多，一开屏就跳出来几条文娱新闻。沈肆行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潜意识告诉他不能让秦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报道。

        正巧敲了敲窗，沈肆行若无其事地将报道清除，熄屏开了锁。

        “你要不要住校？”沈肆行没看秦忽，车内的空调开的低了，气氛似乎也冻住。

        秦忽跨进车身的长腿忽止，他沉默地看着沈肆行，沈肆行沉默地看着窗外。“砰”地秦忽关上了车门，绕了圈子拉开驾驶座的门，撑着车框垂着眼帘，“我哪儿做错了？你告诉我好吗？”

        秦忽没一声委屈的声音都让沈肆行的心发僵地痛。他故作轻松的抬起桃眼，实则心已经悬了空，他比任何人都舍不得。

        “你没错，我只是觉得高三上学放学从家里到学校麻烦，我有时候加班也不能顾上你，你在学校还能省去路上的时间，多刷两道题更值，在学校也能多点时间问老师问题。你觉得呢？”

        秦忽紧紧咬着牙，绷住的脸部肌肉不曾面相其他地方。半晌他二话不说关了车门，坐进了后座。

        依关门的动作不用说他生气了，但不知又碍于谁的面子，他选择了沉默。

        现在的疼一点点积累，或许真正到了那一刻，沈肆行应该不会太狼狈。沈肆行没再说话，驱车驶出校区。

        回了家两人各自洗了澡，秦忽在客厅做题，沈肆行避免了和秦忽碰面，回了卧室。

        笔记本上的文件犹如捅开的蚂蚁窝，密密麻麻，沈肆行一字也看不下去。他翻出手机，找到联系人，将编辑了无数次的文字发了出去。

        【秦叔叔，海旅案相关项目开始自主发展，我和您签的合同也到期该解约了。其他条款可以依旧做数，我想解的是和秦忽劳动合约。我仍然可以帮您照顾秦忽。秦忽公众人物的形象，还让我在法律上的关系还是不要留下把柄】

        沈肆行发完觉得天都要塌了，等待回复的一分一秒都像送上断头台的倒计时。

        秦素珍【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会今晚将解约条例合同签了给你寄过去，秦忽知道吗？他最近如何】

        沈肆行【谢谢。还是不让他知道好。不用担心，他最近很好，在认真复习备考。】

        沈肆行发完，空落落的窒息感就突袭了他的呼吸系统。秦忽和他完全地没有任何合法关系，出事了怎么也牵连不上秦忽。

        秦氏的办事效率是国企一级，不出半小时拟好的电子合同就发到沈肆行邮箱上了。事到临头，沈肆行有些恐惧去点开邮件。

        他沉思片刻，终是忍着稀薄的空气点进邮件，长指在控屏上滑动几下，合同滚到了最后。

        他目光在条约的最后一行停留了很久很久，加盖的红色公章宛如伤口撕裂涌出的血。

        【秦忽先生和沈肆行先生解除合法劳动关系，至此，合同期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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