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敌人

对于太宰治来说，中原中也是什么样的存在？——如果有人敢问出这种问题的话，太宰治一定会把昨天偷偷喝的酒都吐出来。

        诚然，中原中也是个很优秀的属下。甚至作为最强的异能者，五大干部之一的他是港口黑手党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管首领是谁都会对他给出这样的评价，就算是太宰治也不可否认。

        但这不代表，他在做首领时对中原中也会产生依赖性或者非他不可的想法——或者说，甚至有些时候，太宰治还会认为中原中也的存在简直就是计划中的障碍物。

        不然他也不会三番四次把其派到意大利，频繁地去解决那些根本没人愿意理会的分部纠纷。

        太宰治有时一个人待在首领办公室时，还会升起不然还是把小矮子杀掉好了？——这种想法。

        但在联想到对方死后不久自己也会因计划成功去死，导致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会一起举办他们年轻的首领和干部的葬礼从而造成殉情的效果时，他就恶心地差点提前死掉了。

        什么都好！但是如果要和小矮子殉情的话坚决不要！

        话题有点扯远了，总之，对于中原中也有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这一点，太宰治并不在乎，更别说他现在也不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对中原中也根本不感兴趣了。

        但这个不感兴趣，是在他自然地将“中原中也”看成是正常人类的前提下的。

        太宰治的确曾对中原中也的身体乃至本质很在意，但不管是处在“双黑”的局面还是“首领”的局面，他从未真的触及过也从未想过去触及那个领域。

        但刚刚贝尔摩德像对待实验小白鼠一样，拿出药剂直接给中原中也注入抑制剂的行为，显然轻而易举地踩在了太宰治的底线上。

        所以太宰治回去后脸色就一直很差劲，甚至是第二天的吃饭出门都一直这样。

        高木涉待在会客室里沉思，怀疑会不会是早上太早叫他起床带来的起床气造成的，坂口安吾推开会客室的门看到他轻咳一声，高木涉闻声看了过来。

        高木涉站了起来，认出了坂口安吾：“你是昨天的……？”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叫我安吾就好。”

        高木涉给坂口安吾倒了水，坂口安吾也没有客气，道了声谢，但并没有喝下，只是手指搭在了杯沿发出了“哒哒”的两声。

        高木涉注意到后轻声咦了一下，想起了之前见过的太宰的习惯忍不住发问：“今天也是来找太宰君吗？”

        坂口安吾顿了一下：“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高木涉挠了挠头：“总觉得你们应该是朋友。”

        虽然昨天离开的时候脸色看上去十分不太好，也没见过他们在人前交流，但凭感觉来看应该是这样。一个人的身上总会带着和朋友一样的性格特点——大概这也是人的通性吧。

        坂口安吾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确实，他这次会来这里，真正要说的话的确还是来找太宰的。

        昨天从警署出来后，他去了当地异能特务科的据点汇报信息听说了有失控的异能者出现，结果没过多久人消失了的情报就传到了据点。

        几乎没思考，他就想到了太宰。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太宰，还有谁能这么快将失控的异能解决吗？更别说通过情报组的信息来判断，那个异能者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波尔多了。

        交给别人他完全不放心，所以就直接向负责人申请了过来与横滨军警交接，同样也是为了来找太宰问情况。

        而且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太宰才行。

        他和高木涉聊了几句，倒是也试探地问了昨晚太宰的去向，但高木涉只是摇了摇头：“太宰君昨晚很早就睡了。”

        坂口安吾陷入了沉默：“……”

        太宰他会一早就睡觉？

        他深深地怀疑这件事，并更加确认昨晚解决异能者的人就是太宰。等看到太宰终于解决完剩余走私物从观察室里出来时，高木涉了解情况将会客室留给了二人。

        “太宰。”首先说话的是坂口安吾。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现场照片——与昨晚太宰和高木涉见到的那张一样，但比那张更加清晰，清晰地让太宰治都能指出中原中也淌血的眼睛鼻子耳朵在哪。

        坂口安吾：“你见过昨晚的这个异能者了吧。”

        太宰微笑：“对。”

        “……”他意识到了什么：“……你知道这个人就是波尔多吗？”

        “昨晚不知道。”太宰治继续微笑，昨晚晚上回来后他一直调查资料到天亮：“现在知道了。”

        “……”坂口安吾总觉得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关于昨晚波尔多失控的事情，异能特务科调查到对方可能和那个龙头抗争后一直没有线索的异能实验室有关。”

        坂口安吾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太宰治承认了波尔多的事情，自然坂口安吾便认为对方在他手里。

        然而太宰治摇头，不同于平常表现地十分正经：“他不在我手里，我的确碰上了他，但被人带走了。”

        坂口安吾注意到友人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警惕，太宰发现了他的反应立刻恢复，脸上又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你有什么发现吗？”坂口安吾出声。

        “发现？”太宰治还是轻快的语气：“暂时没有哦。”

        “安吾你要逮捕那个小矮子吗，需要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代劳。”

        坂口安吾：“……？”

        小矮子？

        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当事人并不打算回应他，不知道为什么，坂口安吾总觉得太宰应该早就计划好了。

        说不定明天他还会带着那个波尔多来找自己喝酒呢。

        叹了口气，坂口安吾只好妥协：“如果需要异能特务科的协助，请随时指示。”

        之后他完全不保留地把想法和异能特务科一些可以说的情报交代给太宰，那种百分百信任的态度就算是种田长官来了恐怕都会瞠目咋舌。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必须让你知道。”坂口安吾说完，从手中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资料。

        他紧皱着眉头，将一直在意的事情交给太宰看：“前段时间有人一直在寻找预知异能者，因为有波尔多那条巨额悬赏压下所以我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这条讯息的源头竟然是mimic的首领纪德。”

        “太宰，从纪德这么清楚地指向性来看，织田先生说不定会有危险。”

        “我在想，需不需要派人将他保护起来……”比如黑之特种部队之类的。

        “那种事情是多此一举啦。”太宰治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对坂口安吾的提议显然抱拒绝态度。

        太宰治当然会拒绝，现在他不清楚纪德是否拥有记忆无法估计对方目前造成的威胁有多大，但只要织田作不在横滨，他就可以暂时掌控局面。

        虽然现在出了中原中也的插曲，但这点事还不足以完全打乱他的阵脚。但如果将织田作保护起来从而加快了他发现mimic的速度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像书外一样不可控。

        他不会去冒这样的险。

        “担心的话，安吾就保护好西餐厅的孩子们和幸子小姐吧？”太宰一边说着一边嘟囔着肚子饿了要去吃东西。

        离开前，坂口安吾看向一脸悠然自得的太宰，对自己心中莫名的不安产生怀疑。

        难道真的只是他担心过度的错觉而已吗？

        同天，大阪。

        织田作之助身手敏捷地将绑架了警察的犯人抓了起来，同行的其他刑警立刻上前控制了对方，之后快速将人质松绑。

        “真不愧是东京的织田。”

        回去的时候，大阪府本部的刑事部长远山银司郎笑着对他夸赞：“大阪本部的案件还要向东京那边借人过来，说出来真是惭愧啊。”

        “多亏了你，这种案件才能这么快被解决。”

        “您过奖了。”织田作之助垂眉：“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一直没进展的案件突然像被谁解决了一样有了突破点，他也不会到这边来。

        但远山警官显然对织田作之助十分欣赏，全当他只是谦虚而已，甚至还抛出橄榄枝说：“我记得织田君你的老家也是大阪的吧？有没有回老家发展的想法呢？”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有些苦恼：“啊，那可能是没办法的事情。”

        “实不相瞒，我家里其实还有几个孩子需要养，几年内恐怕是无法离开的。”

        虽然让他们寄住在了西餐厅确实不用太过操心，但毕竟不能总是麻烦老板。

        “嗯？没想到织田警官年纪轻轻，已经有孩子了吗？”远山警官颇为惊讶。

        织田作之助认真点了点头：“是的，最大的今年已经18岁了。”

        远山警官：”……？”

        之后他哈哈地笑了出声，说着他真会开玩笑，还拍了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让他加油争取有一天坐上警视总监的位置，织田作之助则一脸不解。

        自己没有在开玩笑啊？

        回去的时候他开着车，给目暮警官交代了任务情况得知太宰又去了横滨出差，想了想应该是那个走私物的事情应了一声。

        不知道太宰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好像并不喜欢在横滨待着。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然今晚吃咖喱好了？

        脑回路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里的织田作之助决定了今晚一个人的晚饭。

        车子这时拐入窄道，异能力的效果让织田作之助发现了有人在狙击他。织田作之助几乎是立刻踩了刹车，车子紧急制动让紧跟其后子弹射在了公路上。

        随即，织田作之助从车窗向朝某个方向开了枪。

        他迅速将车停了下来，连忙追了上去。

        等他赶到时，织田作之助看到的就是已经在等他的狙击手，对方蒙着灰色斗篷被困在了死角里。

        织田作之助感觉对方十分眼熟，是刚刚绑架警察的那些残党吗？

        “你去自首吧。”织田作之助出了声：“虽然袭警也是犯罪，但自首应该不会关很久。”

        “犯罪……”对方待在死角低着头，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似乎对这个词很是痛恨。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套出腰间的手/枪对着织田作之助开枪。

        织田作之助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躲开，等他用手//枪指着敌人时，对方已经咬碎了后槽牙中的毒药自杀倒地。

        织田作之助一愣，对其反应很是意外，之后快速查看失去生命迹象的狙击手。

        两秒后，织田作之助拿着狙击手身上搜出的旧手//枪，整个人都沉默了。

        灰色幽灵。

        “mimic……？”

        织田作之助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没想过会在这里遇上mimic。

        不，不只是这样。

        就像他在这个月到来之前的平静生活中也没想过会和太宰安吾又一次成为朋友一样，织田作之助从没想过这样的自己还会与以前的人产生交集。

        他在选择成为警察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与不见光那一面的朋友碰上时互称敌人的准备了，会碰上拥有记忆还没加入港/黑的太宰完全是意料之外。

        织田作之助静静地思考了几秒，回过神时无暇顾及别的，第一反应就是从身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孩子们所在的西餐厅的老板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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