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花言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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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我和夏云森开口，跟在后面冲出来的大姨，很及时地一把揪住赵靖阳的耳朵：“你个小王八犊子，你不是躲吗？有本事你给我躲一辈子，有种你一辈子别回家。”
蒋女士像听不见看不见似地又对我说：“袁音啊，领云森进屋里坐，外面怪冷的。”
夏云森在大姨对赵靖阳的打骂声中，恭敬地对蒋女士说：“伯母您好，上次半路上突然有急事，没能过来，实在是很抱歉。”
夏云森极有人性地将上次的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我递了一个欠疚的眼神给他，他却视而不见。
这时，除了我大姨还在外头认真地殴打赵靖阳，我爸和大姨夫还有蒋女士已经围着夏云森坐下了。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已经紧张到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
现在，我最亲的家人全在这里了，夏云森一脸平静坐在中间接受着好几双眼睛的审视和盘察。
我大姨夫先开口：“小夏啊，你是做哪个行业的？”
夏云森恭敬答：“进出口相关。”
下一个问题，蒋女士：“认识袁音多久啦？”
夏云森：“差不多三……”
我忙打断夏云森的话：“三、三个月。”
夏云森侧首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太理解我为什么要对他们撒谎？
开玩笑，如果说认识三年，蒋女士还不知道怎么审问我呢。
自从上次在机场见到夏云森开始，蒋女士已经擅自开始替我编排，并且，日夜不间断地逼问我夏云森的相关，仿佛我马上就能套上婚纱举行婚礼了，要不是因为我心理素质过关，早被蒋女士折磨崩溃了。
这回，夏云森送上门来，她怎么可能放过他？
想到这里，我为夏少爷捏了把汗。
好在，夏云森不卑不亢、娓娓道来，简直就是中年老父亲和老母亲的完美女婿模板。
院子里赵靖阳的求饶声和大姨的咆哮声不绝于耳，而我爸和大姨夫已经跟夏云森泡起了功夫茶，有说有聊，一派详和。
蒋女士当然也参与其中，加紧问一些在我这里没问出来的重要基本情报：“云森呐，你父母……”
我忙插嘴：“妈妈妈，赵靖阳，你不去关心一下呀？”
现在，对蒋女士来说，外甥的吸引力明显没有夏云森大，她无情地说：“他有胳膊有腿的，不需要我关心。”
说完又含笑看着夏云森，我终于理解那句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说的大概就是蒋女士现在这副模样。
夏云森见蒋女士仍然看着她，便平静开口：“家母在我小的时候……”
我不忍夏云森提起儿时的往事，便又一次打断他，对蒋女士说：“妈，赵靖阳大概三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了，再被大姨收拾下去，一会小命该没了，他是不是你亲外甥啊？”
蒋女士这才稍稍动了点恻隐之心，起身走了出去。
谁知，没一会儿，变成两个人一起收拾赵靖阳，我同情地摇了摇头。
夏云森第一次登门，看上去沉稳却不阴郁，恭敬却不谄媚，整个人张弛有度。我家人对他的喜爱程度，肉眼可见。
这时，大姨被我妈换了进来。
大姨看着夏云森，一脸的慈祥笑容，与刚刚殴打赵靖阳时判若两人：“我们家音音，从小就特别听话，学习成绩好，性格也老实，我总担心她读书读成书呆子，这么多年啊，她还是头一回带男朋友回来。”
我窘得想当场离世，忙看向夏云森，他微微垂下眼帘，不动声色。
我开始转移话题：“姨，姨，赵靖阳现在人回来了，他手头的债务，他自己也处理了，你们都不用再担心。”
这时姨夫开口：“音音，我跟你大姨已经商量好了，我们手头还有一些积蓄，你的房款，我们还你。”
我忙说：“姨夫，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把眼前的帐先平了。”
姨夫坚持：“亲兄妹也要明算账，该还就得还，就是以后，赵靖阳这玩意儿惹事，你不能再替他扛，知道吗？”
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蒋氏姐妹大概都疲劳了，皮糙肉厚的赵靖阳也没咋地，估计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后来，他进了屋，见到大姨夫和我爸，直接低下头，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爸，对不起。”赵靖阳垂着头站在大姨夫面前。
大姨夫本想训斥几句，可是一看赵靖阳那邋邋遢遢的窝囊样，又不忍心，最后说：“我希望你能吸取这次的教训，黄赌毒是真的不能沾，随便哪一样，都要家破人亡的，你看你这次，把音音给连累成什么样了？以后，懂点事！”
我爸也叹了口气：“是啊，靖阳，袁音这些日子担惊受怕，还要替你掖着藏着，还得照顾你妈和你二姨的情绪。你说，你让我们老的担心也就算了，让妹妹也跟着操心，以后啊，好好做哥哥，成熟一点，知道吗？”
赵靖阳拼命点头。
我说：“爸妈，姨、姨夫，你们都别再说他了，他已经知道错了，我相信他一定会痛改前非，我也好好监督他，保证他不会再走上斜路、歪路，做一个优秀的好公民。今天检讨书他也写好了，一会我复印给你们，人手一份，再让他摁个手印，没事我就让他拿出来念给你们听……”
赵靖阳脸皮红一阵白一阵，却没敢出声。
蒋女士叹了口气，喃喃开口：“你们俩啊，从小打到大，可关键时刻呢，拼命维护另一个，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今天带着云森回来，也是给赵靖阳挡火的吧？”
我们家蒋女士智商突然间拔高，让我有点意想不到。
我偷偷瞧夏云森一眼，好在，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到此，赵靖阳惹出的风波渐渐平息，而夏云森这个只有我看得见的“幽灵”突然间暴露在了我所有家人的面前，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仿佛做了一个荒唐且不真实的梦。
尤其是现在，当夏云森出现在我的闺房，我甚至想掐一下自己大腿来判断眼前这一幕的真实性。
夏云森驻足在一个敞开的方格柜前。那里摆放着我从小到大的各种奖杯和奖状，其中还有好多张初、高中得奖时的照片。
我们家蒋女士，特喜欢收集这些，还告诉我，这是我专属的荣誉之墙。只要是有亲戚朋友来我家，她必定会把人家拖过来，有意无意展示给人家。我可以肯定地说，只要认识蒋女士的，就没有一个是没参观过这面墙的。
蒋女士这种行为时常让我尬到脚趾头抠出一幢小洋楼。
今天也是一样。
我忙走过去挡在夏云森和柜子之间。
夏云森扬起好看的眉毛，手伸向我，我以为他要摸我的脸颊，谁知他却拿起我脑后的一个相框细细端祥起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相框，眸中泛起笑意。
那是我高中时期参加一个演讲比赛时的照片，照片上的我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衣百褶裙，举着奖杯摆了一个类似李小龙的经典姿势，呲着牙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我伸手想抢下照片，谁知夏云森抬高手，我便够不着了。
我尴尬地说：“不要看了啦。”
夏云森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平常弯一弯嘴角的敷衍，而是像夏云杉似的，笑弯了一对双眼。
夏云森的眼睛生得非常好看，此时，他笑弯了双眼，长长的睫毛交错，双眸中像是装点着星光璀璨。而我，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我心想：好吧，只要你开心，我的丑照送你都成。
见夏云森仍然看着那张照片在笑，我不高兴地嘟囔：“有这么好笑吗？”
夏云森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不过，笑容仍然还挂在脸上，问：“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知道他说的是照片上的我，我得意地回：“得奖了呀，当然开心。”
夏云森的语气变得异常温柔：“为什么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好像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我愣了一下，初遇夏云森时，那确实是我人生中最焦头烂额的时刻，事业受挫，我妈住院，而且同行纷纷在传，好听点的是求爱被拒，难听点是勾引前辈、图谋不轨。
甚至连夏云森都以为这三年我心里端端揣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叫奚连山。
我老他奶奶地冤了！
我陷入沉思，并没出声。
夏云森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他用手掌轻轻蹭掉照片上面的浮尘，又摆回原来的位置上。然后，微微弯着脊背，很专注地看着荣誉之墙上其它的照片。
此时，我也不纠结于尴不尴尬了，他喜欢看就让他看个够吧。
夏云森一个不过意，把柜子上我所有的照片都拿出来仔细看一遍，还时不时放在我的脸颊边比对参考，最后用三个字做总结：“漂亮了……”
我佯装不悦：“我以前不好看吗？”
夏云森顿了一下，又微笑说：“都好看。”
我知道自己的唇角已经上扬到完全压制不住，这大概是我认识夏少爷以来，他头一回如此直白地夸赞我。
都好看……
夏少爷他居然说我好看！
心里头一高兴，就忍不住动手动脚，于是我抬手攀上夏云森的肩，说：“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夏少爷的花言巧语？”
夏云森没理会我的俏皮话，手臂却在我的腰间收紧，低低道：“喜欢听，以后我学着多说一些。”
我踮着脚仰着脸，配合着夏少爷带给我的陌生的小小宠溺。心头像是揣着蜜，小心翼翼地捂着，别人看不出，可我自己知道，此时此刻胸口有多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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