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是夜

        这个时候，往往是组织分部里最热闹的时候，在外执行任务的人员大部分会选在这个时间回来分部交付任务。

        不过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喜欢回来分部的基地。

        组织的大部分底层人员将这里将这里视为洪水猛兽，是他们所惧怕的囚笼。回来交接任务时，甚至不愿意在这里多停留一秒，每每交接完成便匆匆的离开。

        偶尔你在路上碰见他们时，总能看出他们眼里的恐惧，还有厌恶。那是同他们看着琴酒时，如出一辙的眼神。但你不过只是笑笑，也不做理会，因为这些人，也算得上是底层人员中较为拔尖的一小部分。

        更多的，连进来这里的机会也不会有

        组织还需要他们的效力

        而和他们的情况完全相反的，倒是组织的高层人员。只要是被组织所认可的高层人员，不论是杀手或者科研人员，组织都为他们提供了在分部的住所。

        他们也更加乐意将分部作为临时的住所，因为对他们这样高风险，随时有可能被人寻仇，小命不保的职业来说，组织提供的地方怎么也会比自己在外面找的地方来的隐蔽和安全。

        不过今晚明显又有所不同

        当你拖着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的身体，颇为狼狈的回到分部时，除了几个平日里和你交好的成员和研究人员、还有紧跟在你身后追回来的科恩和基安蒂有些紧张的询问之外，你明显听见了许多不幸灾乐祸的声音。

        稍稍一瞥，果不其然都是组织里其他派别的人

        或许是因为难得看见你这一副狼狈的模样，可即便是有人出声调侃，也被随后赶来的听见的基安蒂给瞪住，吓的噤了声。

        你现在也没有时间去管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看了一眼还站着后面和人快要吵起来的基安蒂，你握紧了手里的u盘，朝着分部地上的酒吧走去。

        那里本是组织成员公用的娱乐场所，却因为琴酒和贝尔摩德这两个不好相处的家伙而常年冷清。大家都会不约而同的，选择他们不在的时间在酒吧小聚一下，相互交换情报。

        为此，负责管理酒吧的老板还和你抱怨过很多次。

        今天依旧是和往常一样，酒吧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当你推开门的一瞬间，发出的声音便吸引了大多数的目光。或许是因为凑巧，贝尔摩德这个神出鬼没，最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人今天居然也在这里。

        坐在吧台上的她看见你这副狼狈都模样，没有显出一丝紧张，反倒是转过身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修长的双腿，颇为轻佻的吹了个口哨，朝着你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她似乎，一点也不对你这副狼狈的模样感到奇怪。

        反倒是伏特加，有些紧张的凑到你身前来，小心翼翼的也不敢碰你，只能慌忙的拿出手机，下去分部帮你联系医疗科的人。

        “不用了。”你的声音刚好阻止了按下电梯准备下去的伏特加。

        你将他刚刚为你披上的外套取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直直的朝着坐在酒吧角落里的琴酒走去。路过贝尔摩德的时候，你不着痕迹的用身体挡住了身后伏特加的视线，将手里的u盘塞进了她的手里，转而从口袋里拿出琴酒在之前交给你的那张磁片。

        接到u盘的贝尔摩德也没有声张，只是挑了挑眉，把玩着手里的u盘，就那样看着你朝琴酒走去。

        她知道，你生气了

        “原佳明电脑的数据，都拷贝到磁片里了。”

        你不像往常一样带着轻快的笑容，沉着脸将手里的磁片递过去。

        端着酒杯迟迟没有动作，依旧沉默着的琴酒，你只觉得身上被泳池水泡过、本就隐隐作痛的伤口更加难受。

        在救护车上被粗略包扎的手又开始渗鲜血，你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然而就在他伸手准备接过你递去的磁片时，你却突然松开了手，琴酒没来得及接住，只能任由它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四散裂开。

        原本还有低语声的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你可以感觉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你们这里。

        “martini，你听我说…”站在你身后的伏特加看见你这副样子，大概也能猜的出来，你是知道了他们瞒着你的事，刚上前开口想要解释什么，便被琴酒打断。

        “你这是做什么。”

        即便是面对你这在他面前称得上是态度恶劣的做法，琴酒也丝毫没有恼怒或是生气的模样，只是瞥了一眼地上被你踩在脚下，已经碎成几块的磁片淡淡开口。

        “算得上是，给某个给我准备那么大惊喜的人的一份小小回礼。”

        此时还在这里的人，只剩下了你们四个，原本酒吧里为数不多的人也因为你刚才那出格的举动及其有眼力的先行离开了。毕竟，他们也不想因为听见别人的家事而溅的自己一身血，再惹来什么灾祸。

        而这一次，琴酒只是淡淡的看着你，什么表示也没有

        没有反驳，即是默认

        这个男人向来是这样

        虽说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做戏，可是一想到开着跑车在两栋大楼直接飞跃的失重感，你便觉得胃里的胃酸又开始翻腾。手下意识死死压住胃部，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看着琴酒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你踩着碎磁片的脚也忍不住用力，让本就裂开的磁片再一次发出了悲鸣。

        “琴酒。”你脸色苍白的有些可怕，就连口红的艳色，此时也只为你多增添了一分病态，出口的声音，都有些飘飘然。

        “你要知道”

        “我也怕死。”

        听完你这句话的琴酒总算是抬起头来看了你一眼，虽然不知道他是否体会到了这句话到底有多少真实的成分，但是估计以后，他可能会稍稍考虑到你的想法便是了。

        “哼，没出息的女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你脚步虚浮离开准备去乘电梯的背影，加上沙发上琴酒的话，坐在吧台上的贝尔摩德终于是忍不住伏在桌上大笑了起来。

        等她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拭去眼角的泪水，瞥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琴酒，将手里你刚刚塞给她的u盘轻轻一抛，便落到了琴酒的怀里。

        或许是因为太久保持一个姿势不大舒服，她动了动身体换了个姿势伏在吧台上，对准琴酒晃动着还剩有酒液的杯子。即便是透过淡金的酒液，她也依旧可以清楚的看见琴酒那张比平时更黑的脸。

        难得可以看见琴酒这样憋屈的时候，她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不好好抓紧机会调侃一番呢？

        “哎呀，这就是你这么急着叫我回来的原因，对吗？”虽然贝尔摩德总是轻声慢语，可话里却带着容易让人察觉的不怀好意。

        她现在之所以会出这里，也是因为先前琴酒的一通电话。

        想要调用组织里的军用直升机是需要层层审批的，平日里家里管事的你联系不上，琴酒便只好找上了正巧在日本办事的她。当时听见是琴酒打来的电话，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想到不过只是找她联名签个直升机调用令。

        直升机是调出来了，不过人，也早就出来了

        琴酒自然听得出贝尔摩德是在调侃他，但也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只是沉这一张脸，带着伏特加匆匆从笑的开心的贝尔摩德面前走过，回了地下的分部。

        酒吧里只剩下了贝尔摩德一人，再笑，她只也觉得自讨没趣。等到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她也收了刚才那副笑着的面容，晃着面前的酒杯，似乎又变成了之前那个优雅、神秘莫测的女人。

        该说你和琴酒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吗，即便是性格上完全看不出来，可是骨子里也一定会有相似的地方。

        虽然这次的事情从表面上看上去，你和琴酒的关系并不是那么要好，但是从心底上，到底谁又能拿个准数呢。

        一向性子高傲琴酒愿意为了救你打电话求助于她，甚至就连她在电话里玩笑般的无理要求也一一应承下来。而你也将复刻过资料的u盘交给了她，看似是将带有资料的磁片摔坏，在和琴酒闹脾气，可实际上，这场戏是究竟做给谁看的，或许只有你们心底才最清楚。

        不过居然能看见琴酒变脸，她这次回来也不算亏就是了。

        至于你和松田阵平一起去杯户医院看望住院的萩原研二，那就已经是隔天的事情了。透过卧室的窗户，你可以清楚的看见松田阵平一早便开着车子来到你家楼下等着。

        昨天虽说是做戏给那些个老东西的眼线看，但你也参了不少自己的情绪，借着这个机会，难得的对着琴酒发了一通脾气。就连自己身上的伤口，也只能用贝尔摩德平日里放在你家里的伤药草草处理后缠上绷带。

        为了不让松田阵平发现你昨天临时下了救护车，你现在必须得将他们拆掉重新包扎才行。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还能用衣服和绷带遮住，可你那昨天被碎石磨的有些惨烈的手心可就藏不住了。

        你看着被自己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手，无奈的笑了笑，为了不让楼下的松田阵平再干等着，即便是知道一会儿会被看见的萩原研二给念叨个不停，你也只好提起桌上的背包，朝着楼下走去。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两起爆炸事件，明明不是周末，杯户医院此时的病人也要比平日里多上不少。在这样略显拥挤的环境里，松田阵平下意识揽住你的肩膀将你往自己身边带，为了不再一次触碰到你身上的伤口，就连力道，也比平日里用的小了许多，只是虚虚的揽住你的肩膀。

        等到你们好不容易从拥挤的前台向护士小姐询问到萩原研二所在的病房时，原以为会看见一个满脸苍白，虚弱的躺在床上的人。没想到这一开门，看见的却是满脸被彩笔涂花，正坐在床上一脸无奈任由几个孩子摆弄的模样。

        孩子们以为是来查房的医生和护士，早在你们打开房门的时候便一哄而散跑出了这间病房，只留下了一床的水彩蜡笔和满脸呆滞的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你倒还好，松田阵平看见自家好友这副模样，很是不给面子的靠着门大笑起来，还是你赶忙捂住他的嘴，才避免了你们落的一个被站在走廊上的护士阿姨给扔出去的下场。

        这也惹得坐在床上的萩原研二指着你的手不满的出声。

        “喂喂喂，我都已经这样了，阵平你还这样刺激我！”

        萩原研二依旧是之前那副爱撒娇时气鼓鼓的模样，你便以为他只是在怪你没有早点来看他，便拿着手里昨天跑了好几个镇子才买到的萩原研二爱吃的和果子走过去哄人。全然没有看见在你身后，松田阵平看着他的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还别说，从学生时代开始，他诱哄女人的技术就没有萩原研二好。

        他既不愿意像萩原研二那样说逗那些女人开心的话，也不愿意去做那些讨女人欢心的事。虽然说有着一副不错的外表，在学校里的日子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人追求。

        可久而久之，她们似乎都看出了他当时只愿与炸弹为友的亲密本性，认为他是个性格古怪，难以接近的家伙，也就没有女人愿意围在他身边。

        他曾经对于萩原研二这样留恋于花丛的行为不屑一顾，甚至一度认为自己的一生都会为引以为傲的警察事业奉献。

        不过不得不说，似乎任何一个少年都会有这样一个对爱情不屑一顾的阶段。

        以至于他现在就想回到学生时代揍那个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自己两拳，才好让自己清醒清醒，为什么当初不跟萩原研二多学两手，才会导致他现在只能站在床边上看着你和萩原研二说说笑笑。

        你未来的女朋友就要被那个能说会道的家伙给抢走了

        “呜哇，阵平的脸色还真是可怕诶，下次可别带着这样的脸色来看我了，不然我可是会提前减寿好几年的…”萩原研二看着脸色黑的可以滴水的松田阵平，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不过直到你们快要离开的时候，松田阵平也没能插上几句话，只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偶尔看见萩原研二瞥过来带着胜利的眼神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的亲密的姿势时，他也只能暗自咬着牙，想着等到萩原研二出院的时候再给他好看。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机会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你们快要离开的时候，萩原研二居然像个孩子似的伸出手，向你撒娇讨要拥抱。

        或许是实在不忍心拒绝浑身都是绷带的萩原研二，即便是对着这张已经看了好几年的脸，你也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

        所以当你和松田阵平站在病房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你看着萩原研二那张满怀期待的面孔，还是走到病床前，俯下身子轻轻的给了他一个拥抱。看见他表情的松田阵平，自然是快要气的眼皮直跳。

        “看来你确实是很需要安慰啊，研二。”今天原本是好心想来看看住院的萩原研二，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借着这件事情刻意制造和你接触的机会来挑衅，看来他也得好好送他一份‘大礼’才行。

        “我作为好友，不好好安慰安慰你怎么行呢，对吧？”此时，松田阵平的笑容在萩原研二看来已经与魔鬼无异。

        你和萩原研二的拥抱持续不过短短十几秒，还不等萩原研二来得及用手搂住你的腰好好感受，松田阵平便又戴上了自己的那副墨镜，忍住自己快要克制不住的表情，拉住你的手臂，将你拉倒离萩原研二远远的位置，自己凑了上去。

        “这下，你的心温暖起来了吗，啊、研二？”

        松田阵平坐在床边，手臂紧紧揽住萩原研二的脖子，完美的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口将他死死锁在自己身边。

        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和完美，如果忽略松田阵平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话语，和萩原研二一脸快要窒息的痛苦表情的话，那么就更好了。

        等到你和松田阵平一起走出医院，远离了那股消毒水的之后，你才算得上真正的松了一口气。身旁的松田阵平或许也是和你拥有同样的想法，他并不喜欢类似于医院那样有着诸多条条框框的地方。

        所以等到你们出来医院的一瞬间，他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直到你们走到现在这个地方，才忍不住抽起一根来。

        他和研二最近，似乎是承受了太多你所不知道的事。

        就连昨天摩天大楼爆炸时，松田阵平是从另外一个现场匆匆赶来，还经受了亲眼看见同伴死亡的经历，也是刚才在病房里由萩原研二告诉你的事。

        那个新人你曾经也见过一两面，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磨练几年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松田或者萩原。你也很确定，他们两人虽说看不惯那个新人的傲气，但对那孩子身上的能力，依旧是肯定的。

        这样突如其来亲眼看见那孩子死在自己面前，也不知道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你又想起了萩原研二之前在病房里和你说的话

        “你别看阵平平时冷静的不得了，你得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才能看见真正的东西。”这样说着，萩原研二还做了一个将眼睛举起来的动作，配上个奇怪的表情，逗的你直笑。

        “阵平。”果不其然，你一叫，走在你身边的松田阵平便自觉的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子，有些疑惑的看着你。

        看见你伸来的手他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你将他的眼镜向上翻去戴到头上。平日里藏在墨镜后的、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果真就像是研二所说的一样，几乎是所有的情绪都包含在了里面。

        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他才好，又怕直接提起那件事又揭开他的伤疤，便只好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包扎好的伤口。

        “还痛吗。”

        冰凉的指尖划过脸颊，松田阵平下意识的抓住了那只在他脸上作乱的那只手，拉到唇边，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轻吻了一下。

        和你相处的这几年，如果不是你刻意有所隐瞒的话，他光是用看的，便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这样明显超出“朋友”范围的举动一时间让你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便想要将手抽回来，却被他攥的更紧。

        你自然也不是傻子，在这几年与他和萩原研二的相处中，你自然是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早已对你起了些别的心思。其中或许是有你刻意的引诱，但更多的，似乎也是出于他们自身的意愿。

        不过你之所以没有拆穿他们，一是因为你还需要这两个有着警察身份的男人方便你进入警局，二来则是，或许你就连自己，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之中也参杂了不少感情进去。

        这似乎也就是你没有办法变得和琴酒和贝尔摩德一样的原因。因为你永远也没有办法做到，将自己的感情完全的封闭起来。

        虽说曾经试想过他们和你摊牌时会是怎样一副场景，但他选在这个时候，实在是让你有些措手不及。

        医院周边的公园里人本来就不多，即便是旁边偶尔有几个人看过来，松田阵平也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他紧紧扣住你的手腕，将你拉到身边，看向你的眼神不同于平日里的悠闲和吊儿郎当，让你颇感不适。

        “已经好几年了，我想你应该也有感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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