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如果他和灰原想的话，要避开众人的耳目，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潜入那栋公寓进行调查，对于他们两人而言恐怕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且不说那栋改造过的公寓就在毛利大叔家的斜对面，方便他们进出。而且根据小兰的说法，这一两个月她似乎都没看见过有人在那里进出，就连之前她想去打招呼，也没有人出来应门。

        不过唯有一点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他忘了，江户川柯南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小学生，明天还需要去上学。

        江户川柯南用筷子戳了戳碗里剩下的白米饭，瞟了一眼在坐在旁边和博士聊天的灰原，脸上不自觉带上了些讨好的笑容。

        如果说能像上次的学园祭一样，让灰原扮成他的模样去上学，再让博士以感冒的名义帮灰原向小林老师请假的话，那一切就好说多了。也不用担心那几个孩子会因为他不在就胡思乱想，从而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灰原…

        “我才不要。”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灰原抬高了自己的音调，侧过头狠狠剜了他一眼才开口。这副不容商量的模样，让江户川柯南有些失落的垂下头。

        知道他是刻意摆出这副表情来给自己看，所以灰原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不过是撇了他一眼，江户川柯南便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吃饭，不再提刚才的事。

        他可是还记得，上一次把她给惹恼的下场。

        东京夏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迟，已经是将近晚上十点了，天才舍得完全将黑色幕布拉下。

        毛利叔叔和附近商店街的老板们一起去喝酒了，就连楼下的波洛老板，今天也早早歇业打烊。现在这条街，除了住在这里的人以外，可以说是空无一人，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人看见他们进入这栋公寓。

        小兰也因为空手道社训练的关系，今天晚上会直接住在学校里，原本他还不放心江户川柯南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说着要自己一个人先结束训练回来。

        还是他连哄带骗的说自己会去博士那里住一晚，这才让她安心呆在学校。

        不过现在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既不用担心晚上出门会被大叔和小兰骂，也不会被人看见进去那栋公寓。错过这次的话，下一次能够像这样近距离接触组织讯息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户川柯南坐在侦探事务所里的转椅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桌上的时钟。那是叔叔为了不错过看冲野洋子连续剧的时间而刻意买来放在这里的电子钟，上面的时刻精准到秒数。他现在就紧盯着那串数字，看着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开始行动。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找到新的线索，他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兴奋的颤抖起来。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激动，现在似乎也太早了一点。

        江户川柯南看着面前在黑暗里唯一一个闪着微弱的绿光的钟表无奈的笑了笑，现在距离他和灰原约好的时间，还差了将近半个小时左右。

        为了今天潜入那栋公寓，他提前好几天就把自己的鞋子、手表、腰带还有变声器统统交给了博士维修。灰原今天晚上过来的时候，也会顺便帮他把这些东西从博士那里带过来。

        透过侦探事务所二楼的窗户，江户川柯南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位于斜对面的那户独栋公寓。

        他现在才想起来，那似乎是在他变成江户川柯南之前就已经改建好，又在前不久才装修完成的公寓。把那里用来作为组织人员的住所的话，选在米花町这样的闹市区未免也太过招摇了一些。

        如果那里像灰原的姐姐，和宫野明美一样偷偷租下来只是单纯的用来作为住所的话……

        这个想法让江户川柯南忍不住握紧了手里拿着的那串钥匙。他又想起了，在学园祭的时候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

        虽然当时光顾着案子下意识的忽略，后来又被他在演讲上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给忽悠了过去。可仔细回想一下的话，他当时在学园祭上盯着目暮警官他们看的那种眼神，可不像是什么善类。

        之前他虽然也有问过灰原，在组织里的时候是否见过在学园祭上出现的上原和也，可得到的，也只不过是她疑惑的眼神。就算是把这串钥匙交给他的时候，灰原也没有说过多的解释。

        不过想来也是，那么庞大的一个组织，灰原又怎么可能认识里面所有的人。就算是他过去一直在调查的你的消息，可直到现在，他手上关于你的线索，掌握的也不过是寥寥数几。

        “哒、哒”侦探事务所的门被敲击所发出的声音，这才让坐在椅子上思考的江户川柯南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灰原正拿着一个包站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上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啊……都已经十点了诶。”看他还是没有要准备离开的动作，灰原才推开门走进来。

        他们明明就是约好了九点三十的时候就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见面，没想到她等了那么久也不见人下来，事务所的灯也没亮，她才只好自己跑上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敲门敲了好多下也没见有人回应，推开门一看，这个大侦探居然还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学福尔摩斯做什么冥想。

        当初说要去调查那栋公寓的人可是他诶！

        看着似乎还在出神的江户川柯南，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啊…啊抱歉，我没有仔细看时间。”听见灰原这样说，他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间。果不其然已经超过十点了。

        他从灰原手里接过那个装着他东西的包，将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都换上博士维修过的之后，才从厕所里出来，准备和灰原一起离开。

        “进去里面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注意有些东西不可以碰……”虽然知道灰原平时就很喜欢操心，不过他也没想到她会担心到这个地步。

        “是是是，我都知道。”江户川柯南一边点头一边附和，这样敷衍的态度反而让灰原更加不放心。

        还在他们下楼的时候，灰原就一直对他唠叨个不停，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话，听的他耳朵都快要起茧子，就差没有举起双手投降了。

        “我可是说真的。”灰原一脚使劲踏在台阶上，在楼梯间发出响亮的声音，把走在前面的江户川柯南也给吓了一跳。

        她看着转过头来的江户川柯南，冷哼一声走到他前面。

        如果连她都不把江户川给拦着一点的话，照他那个性子，不把那栋房子给翻个底朝天都算是好的。

        毕竟那可能是…你的房子

        “看来小兰说的，这里很久没有人住过这件事是真的了。”江户川柯南看着房子外的前庭，围起来的花圃里面满是衰败的花草。土壤表面堆满了从庭院里栽种的树上掉下的叶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清理过了。

        他踩在泥土旁的砖头上，捻起一片枯黄干瘪的树叶，不过是轻轻一捏，便轻而易举的碎成小片掉落在地上。

        “我说你，小心一点，可别留下什么痕迹了。”正在开门的灰原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他蹲在庭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知道知道。”江户川柯南看见灰原都转过头来，也知道是自己弄出的声音在这三更半夜里太过明显，反应过来之后，也只能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赶紧跟了上去。

        灰原踮起脚，将自己的身体贴在门上听着是否有因为自己开锁而发出的声音。她一只手撑住门把，另一只手正握在钥匙上，小心翼翼的避免着开锁时发出的旋转声。

        或许是看不惯她这副小心过头的姿态，站在她身后的江户川柯南半睁着眼睛走上来握住了她手里的钥匙一转。本就小心翼翼的灰原自然是被他这番动作给吓了一跳，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被她自己给打开了。

        灰原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手里被江户川□□的钥匙，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江户川柯南做了什么的她转过身去拉住他胸口的衣服，摇晃着小声怒吼。

        “大笨蛋，如果里面有人的话你要怎么办！！”如果里面的是组织里的人的话又该怎么办！

        “安啦安啦，这里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过了。”看灰原一副激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的模样，他也只好举起双手先暂时投降。

        这些明明是只要看过花圃和玄关这里就可以很清楚知道的事，灰原却因为要进入这里太过于紧张而没有发现，理智下降的过于不可思议了一些。

        如果放任她紧绷的情绪就这样下去的话，还不知道进入房子以后会出多大的乱子。

        “好了，我们赶快进去吧。”被他催促着，灰原推开了玄关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被开门时的风扇动带起的灰尘。要不是她及时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口鼻，恐怕就会被这灰尘给呛到。

        不过看来真的就像江户川说的一样，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就连地板上，也扑了一层薄薄的灰。

        既然这个地方都已经满是灰尘，那么脱掉鞋子进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最后离开这栋房子的时候，再破坏掉他们的鞋印要来的简单的多。

        灰原点开手表上的照明，看着依旧四处在房子里搜索起来的江户川柯南，连忙跟了上去。

        如果说，这里真的是你的房子的话，未免也太过简陋了一点。

        灰原看着被电筒亮光照射到的地方，强忍着想要吐槽的冲动，用带着手套的手拉开柜子看了看。一楼这里除了生活的必要设施，就连一点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不仅柜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冰箱，也没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不过从水电都还能使用的情况下来看，只能够推断出依旧有人在不停的为这栋房子缴费，只不过没有在这里住罢了。

        “江户川，这里好像……”灰原大略看了看，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东西了，原本想叫他上楼去看看，没想到等她转过身去找他的时候，一楼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仔细听的话，还可以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楼上走动的脚步声，看起来这位大侦探已经调查完一楼，先她一步上楼去了。

        灰原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关上抽屉上了楼。

        不过这楼梯间大片的墙壁实在是显得有些空旷，如果是姐姐的话，一定会贴上一些她们之前在一起时的合照吧。

        灰原盯着自己手下空旷的白墙出神，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宫野明美在被杀掉之前告诉她自己偷偷租下来的那间公寓的事情。这些日子她不安的时候，常常会打电话到那里去，虽然只是短短的十几秒，好歹也能让她再听听姐姐的声音。

        还有…你那个已经注销掉的号码

        即便每次打过去的时候都是一片忙音，她还是会忍不住。倒不如说，面对着忙音的时候，她反而更能将心里那些没能够问出口的话都说出来。

        “诶，江户川，你在干什么啊…”

        灰原走上来的时候，已经听不见在楼下还能听见的脚步声了。她下意识用手电筒照了照，只看见江户川柯南坐在脏兮兮的地上，手上还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脸色难看的有些可怕。

        等她靠近了，才看清楚江户川柯南手里到底拿着什么东西。

        明明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却让灰原彻底放松了下来。

        “虽然知道他们很早就认识，可是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关系…”她笑着从江户川柯南的手上抽走那张照片，拿到面前仔细看了看。

        琴酒、匹斯克、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还有……站在正中间的你。

        除了匹斯克的模样没有多大的变化以外，照片里的其他三个人几乎都是孩童时代的模样。她以前在组织里的时候是有看出来你和琴酒的关系不错，不过怎么也没能想到，你们居然是从孩童时代就生活在一起的人。

        毕竟琴酒下手揍你的时候，她怎么也看不出像是顾及了一点情谊的样子。

        这里的照片虽然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可是却被保存的很好，应该就是他从房间书柜上的相册里拿出来的。

        “怎么，你的美梦破碎了吗。”灰原看着依旧呆坐在地板上的江户川柯南，忍不住走过去笑着在他面前晃了晃那张照片。

        他的膝盖上还放着那本被他从书柜上抽出来的相册，听见灰原在旁边说的话，也不过只是撇了她一眼，便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相册上。

        你是组织成员这件事，从他翻开相册的第一页就知道了。因为里面的照片，除了单人照之外，从小时候的照片开始，几乎每次合影都会有匹斯克存在。

        虽然在决定来这里之前他便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可是看见这些照片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的…

        难过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吓了一跳，捂住自己的脸笑了出来。

        那么大一本相册，里面的照片数量却是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除了那些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照之外，还有好几张，是和琴酒站在一起的照片。

        即便是照片上的人看上去要比现在的琴酒要年轻许多，他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阴冷的眼神，他的那张脸。

        还有及其刺目的，搭在你肩膀上的那只手

        “看起来，这些应该是匹斯克拍的。”灰原蹲在他旁边，看着江户川柯南一页页的将相册翻过。

        “嗯？为什么一定是匹斯克，还有可能是其他成员不是吗。”江户川柯南指着其中几张你和匹斯克站在一起的合影，有些不解的看向在他旁边的灰原。

        “这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觉吧？”灰原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直直的盯着相册上的照片看。

        里面的照片数量虽然不多，可是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也勉强算得上是成长记录。她知道的，在组织里和你关系好到这种程度的，也就只有那个传言里，是你监护人的匹斯克了。

        不过这位名侦探的反应，倒是挺出乎她的意料的。原本以为在他确定了你就是组织成员以后还可以看见他脸上出现什么有趣的表情，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冷静。

        该说真不愧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先生吗

        “拜托，这算是什么回答啊。”灰原开玩笑的模样，让他忍不住邹着眉毛提高了音量。

        “你大可以放心。”看见他生气的的样子反倒是让灰原笑了出来，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朝他开口。

        “她跟他们不一样。”如果真的要用法律来制裁的话，那些警察估计也找不出一条罪状来起诉你。且不说你经手的那些背地里的事情少之又少，就算有，恐怕有关的证据也早就被组织内部给清理掉了。

        至于这些照片，看来也应该是你本人放在这里的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却放在一个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居住的公寓，恐怕也是为了保护这里不让人发现吧。

        看来这里，确实是你偷偷买下的没有错。

        不过又为了什么，会在她从组织里逃出来之前，把这个交给她呢。是因为早就看出来她有逃走的想法，好让她在逃出来之后有个安生之所吗。

        想到这里，灰原就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钥匙。

        探查的事情比他们想象中要顺利和快上许多，可是他们找遍整个屋子，里面稍微有用的东西，似乎也只有在卧室里找到的那些照片和她在书桌柜子里发现的一张银行卡。

        不过，再怎么说前一天晚上熬夜才在那栋公寓里找线索，第二天上完课还要陪着孩子们一起去露营。对于现在这个孩子的身体来说，未免还是太强人所难了一点。

        江户川柯南坐在车子的后座上打了个哈欠，听着一旁几个孩子吵闹的声音，只觉得脑袋里在嗡嗡作响。

        昨晚他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接受了从公寓里找到的，那么大信息量的东西，他的脑子本就乱做一团。今天一大早又匆匆忙忙上学去，根本没来得及睡觉，脸色自然是不可能好到哪里去，惹得坐在他身边的步美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

        或许是为了让同样也是今天一整天都在打哈欠，没什么精神的灰原打起精神，坐在后座的圆谷光彦指了指位于他们左侧的那栋刚刚建成不久的摩天大楼，试图引起灰原的注意。

        坐在前座的灰原稍稍撇了一眼，显得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坐在后座的江户川柯南听到他的话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起身撑着窗户向窗外看去。

        “柯、柯南？”被他身体压到的吉田步美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小声叫了两句他的名字，见他一动不动的看着窗户外面没有离开的意思，吉田步美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啊啊，抱歉抱歉，我是听光彦说有双塔大楼所以太激动了。”江户川柯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跟刚才被他压住的吉田步美道歉，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明明是为了让他们两个打起精神才说出口的东西，现在反倒是让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兴奋起来了。

        江户川柯南看着他们满脸都是期待的样子，干脆顺势说下去，要不要露营回家的时候一起去看看这栋双塔大楼。

        结果当然是可想而知的，听到他这样说的孩子们自然是满口答应，博士又是一副宠坏孩子的德行，自然是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要求。

        带着他们一起去那栋大楼的话，就算灰原再怎么敏感，应该也不会察觉到自己是为了调查才去的。

        江户川柯南看向窗外的大楼，无奈的笑了笑。

        如果，能遇到的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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