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无间江湖

萧四娘轻车熟路的跑到秋回南身边，取出一个杆子从他身上挑起了他的空间腰包，随后甩给了月明，月明见她如此动作，知道她是为了进一步打消自己的疑虑，体现她没有预先在腰包上动手脚或是拿走什么东西。
  “我们先离开此处，到一处唐家设置的隐匿之处再行打算吧。”萧四娘提议道，两人处理了一下周遭战斗的痕迹，随后行进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隐匿地点。
  月明检查一番，发现确实有着早年唐家的诸多布置，于是他小心的沉入心神，开始检视起腰包中的事物，不过里面东西实在太多，放的也很杂乱，月明花了许久才搞清楚里面大致的排放规律。
  “岳大侠可在里面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事物？”
  月明翻看一番，他摸出一块刻有“拾”的令牌，应是秋回南表明身份之物，还有几封已开始自燃的信件，现如今已经无从得知上面的内容，再有的就是一些收集的功法、自己的《落雨剑》心得，以及一些疗伤所用之物了。
  这秋回南对自己的剑法倒是十分自信，月明并未找到任何用于防护或是逃跑的护具和法宝，而散落在一个类似工作台附近的素材，则都是用于强化自己的落雨剑所用的。
  空间腰包内的上空有着一张无间江湖的地形图，上面标注了许多值得注意的地点，包括十三营众人的活动空间，不过都只是画了些标记，月明不知道都代表何人。在其余地方，则有着无间江湖十大宗门的领地划分等等。
  再搜寻片刻，月明看到另一处独立的地方有着一个还开着的小匣子，他内神一动，看到了匣子中所记载的两套阵法，内神小人自动开始细细记录起来。
  【绝死无回阵】和【九天绝地阵】的阵图？月明看到了这两卷东西，心中略有疑惑。
  【绝死无回阵】名字骇人，但实质上是通过链接数十位高修为之人的内神，创造出一个幻境使人沉沦之阵，入阵者将会在阵中渡过虚假的一生，在阵中死去，在现实中亦会消亡。此阵的唯一风险在于，若是入阵者的内神强度高过组成阵法的修行者之和，则极有可能被他看出破绽，从而对那布阵者们造成反噬……同时，布阵者若在阵中死去，在现实中亦是如此。
  而相较之下，【九天绝地阵】虽效果不及【绝死无回阵】，但其效果却险恶的多，不仅需要几十人布置，这几十人亦会成为阵法的能量来源，一身修为被吸的一干二净之余，精神上也会受到一定创伤，但据月明所知，从未有人能从这【九天绝地阵】中全身而退。
  此阵一出，在困住入阵者的同时，也会创造出一个与入阵者全然一致的个体与之相争，期间还会有九次来自阵法的攻击，每一次都相当于超诣后期全力出手的一击。一般来说与最了解自己的影子敌人相斗已经令人头疼，再加上这九次攻击，足以称之为“绝地”。
  而这阵法在此间江湖失传的原因非常简单，布置阵法的所有人的修为会被阵法本身尽数吸取用于构建影子以及施展这九次攻击，此阵自然是不太有人愿意用的。
  “这秋回南应是剑修，怎得还有这两卷高深的阵图？”月明思忖道，拿出了【九天绝地阵】的阵图，开始询问了起来。
  “这连山十三营中，也有精通阵法之人？”
  萧四娘闻言，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了一旁的树林，很快便回答道。
  “我的师傅就是精通阵法之人，掌握有许多上古流传，用于斗法的单人阵法，可惜我资质愚钝，懂得不多。”萧四娘接过月明递来的阵图。
  “这……九天绝地阵？我听说这是昔年影皇麾下之人所作的一套险恶阵法，但之后不知因何原因便是弃之不用了。”
  “秋回南一个剑修都拿着这么一份抄本，看来十三营确实将有所动作……四娘，不妨将十三营其余之人的情况都同我说说吧。”
  萧四娘点了点头，将阵法归还了回去，开始叙述道。
  “这十三人中，除却有几位我从未见过，其余的人倒也都能说出些大概的信息，过往的十三营主要以进入无间江湖时的修为强弱排资论辈，后来经历了一次洗牌，有些人就此陨落，还有些人因为其他方面的突出表现，而能够在十三人之中排到更前的位置了。”
  “十三掌事和大统领在我印象里几乎从不出面，十三掌事主要是一直在外面游历，不过问十三营的事务，而大统领则往往只以传音的方式与剩余的掌事们沟通，本体也很少出现。”
  “十二、十一掌事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其功法相辅相成，两人各持一只锐利的圆环，姐妹合体之时，可在一炷香时间内爆发出重登凌云境界的爆发力，但之后境界就会暂时跌落了……这对姐妹不喜内部事务，也时常被八掌事骚扰，就目前来说，与十三营内部主流已经不是一条心了。”
  月明点点头，若是萧四娘没有骗自己，那这倒也解释了连山十三营为何迟迟也攻不下势单力薄的唐家了。

  萧四娘说到八掌事时，神色也有变化，语气也带上了些不耐烦，“这八掌事名为舟复园，本事没多大，但玩弄权术，这才有了第八的位置……而若说这无间江湖的女子们，恐怕最不愿遇上的就是这老鬼，此人善用各类毒物削弱敌人，杀戮之时残暴至极，不少人都深受其害，我师傅亦是最看不起此人，而我也时常被此人骚扰。”
  月明心道之前所说的十一、十二、十三掌事或许对无间江湖无甚危害，只是因为月皇在天山一战之中的所为让他们落入了无间江湖，但这八掌事，两边可都容不得此等邪修。
  萧四娘表情愤愤，呼吸也更粗重了一些，稍微休息了片刻才继续介绍起来。
  “十掌事已经为岳大侠所杀，而九掌事和六掌事向来不和，这也与他们的主修功法有关。九掌事舜九封主张防守，控制唐家，慢慢消耗，而六掌事魏无前则与之相反，他希望一场空前的决战，最终决定连山山脉的命运。”
  按照这两人的排序，恐怕十三营中的掌事们更加赞同魏无前的想法……不过两人不和这事月明还是打上了一个问号，若是真的不和，又怎会还同在一个组织之内呢？
  “七掌事只有代号，名为“追魂”。他常年在沙陇、北神宗等地方行动，主要是协助十大宗门去清除那些信仰阳庭的叛乱者，据说还未有人能从他的追踪之下逃脱。而五哥，我们一般都那么叫他，他是我们的后勤，做的一手好菜，虽然做菜的材料我们一般都不过问就是了。”
  听上去倒是有些像销魂料理的创始者，月明哑然失笑，而接下来萧四娘所说的二掌事和三掌事则让他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她虽然不清楚二掌事柳郁金和三掌事杨回风具体的功法，但知道其中一人只用自己的左手对敌，另一人则使用着重剑，并且掌握一种可以在空中快速偏折行进方向的功法。
  怎么听上去这么熟悉，莫非都是自己学的那些失传功法的创始人？
  月明摇了摇头，萧四娘又说了说自己的老师，四掌事的信息，两人在此地停留了一番，便又向着下一处唐家的补给点而去，而这一次，他们准备停留一夜再出发。
  望着帷幕禁制外的夜色，月明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终于问出了一个问题。
  “萧四娘，你身为十三营之人，又是那四掌事的弟子，为何现在却要加入阳庭呢？”
  萧四娘闻之沉默了片刻，摸了摸自己的黑色反光“皮肤”，缓缓开口。
  “我的出生并不光彩，是一个没落的宗族之中，将魔怪与拟道修行者的血脉融合而成的产物。与我一同诞生的子嗣大多早夭，唯有我活了下来。”
  “但我身上的成功并不能为这个没落的宗族带来任何的好处，在我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成为一个高阶的拟道修行者之前，我们的宗族便被十大家族之中的北神宗给毁灭了。”
  “而我，自然被当作一个备用的修为能量罐，等到我抵达了超诣的境界，他人便可从我身上轻易取得巨量的修为，而北神宗亦是将我和一些具有相同性质之人集中管理，我们被勒令要尽快提升修为，用以回报北神宗花在我们身上的资源……他们把这个叫做投资。”
  月明听到此处，隐藏在阴影中的拳头也不禁紧握了起来。
  “而后，我看到了北神宗治理之下的凡人们过着怎样的生活，一辈子的辛劳，换来的仅仅是能够果腹的少量食物，修行者的城，铸在了凡人的付出之上，这便是无间江湖这么久以来弱肉强食的规则所导致的结果，而宗族之间相互联合，就算有妄图反抗的天才也会被打压或是收编，根本就没有可以扭转这一切的机会……直到，阳庭的梦，和那些认可阳庭之人的出现。”
  萧四娘的眼中有了泪光。
  “我希望能有那样的秩序，哪怕那秩序并不完美，但至少能给更多的人带来希望……我寻得一个机会，逃出了北神宗，逃到了连山之中，但那时我身受重伤，是四掌事救了我，她却从不知道，我其实是阳庭的一员。”
  “此后，我便在十三营中，为了阳庭而暗中活动着……”
  月明静静的听着萧四娘的讲述，直到她似是太累而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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