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出发

耳畔的狂风猎猎作响，月明闲暇时同风千都对练过几十上百次，他们的内神也曾演化过彼此的配合数十载。
  他想起曾有一场师兄弟的对决之中，师兄说了一句。
  “师弟，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啊。”
  月明和风千都现在就有点这个感觉。
  “岳大侠，再不束手就擒，我就要采用极端手段了！”风千都大声道，但两人心里都在暗笑。
  “来啊！”
  风千都拔出离刹，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月明背后，离刹的尖端延长出一柄黑色镰刀，竟是【辟死】之中的第二式【死寂】。
  寂灭的黑镰落下，月明反手抽出黑王，一道仅仅包含了风千都的金色波纹弹出，他被【白驹过隙】减速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月明扬长而去。
  “下……次……见……到……格……杀……勿……论……”
  延缓的时间之中，风千都的狠话被拖长了尾音，听上去无比滑稽。
  ……
  几日之后，莫轻狂看了一眼板上的通缉信息，回头对已经乔装成老妪的唐雨墨笑了笑。
  “两个礼拜，他们的动作还不算慢，不过怎得另一个被通缉的人不是我，而是这个也在新秀榜单之上的岳大侠？”
  唐雨墨一脸这种问题就不要问我的表情。
  “别这样么看着我，这种时候，慢慢往影国遗址走才是正确的方法，你我也都清楚镇北军那机动堡垒的速度，超诣中期根本甩不开的。”莫轻狂看着手中的地图。
  两人出关之后一路向西北偏西移动，此刻仅仅经过了七八万里路，还有将近十万里才能碰到影国遗址的边缘。
  镇北军派出的八个移动堡垒，有一个就在前几天抵达了此处集落，不过再往西北去上一万里，他们就真正意义上的脱离了镇北军的范围了。
  是该换个出行方式了，马匹再往西去就没什么用了，邪修们的传送装置需要大量活人的元气驱动，现在管的那么严，想要买路也是不可能的。
  不然看看关外的魔怪有没有适合骑行的？比如跟着迁徙的温和魔怪？
  莫轻狂开始打量起了唐雨墨，他的眼神让唐雨墨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我没法变成机械马，天机偶都是术业有专攻的。”
  莫轻狂只能作罢。
  “你这次是要去影国旧址找什么来着？”
  “一具特殊的天机偶。”唐雨墨言简意赅的答道，“你好像根本没有尝试去记，这是你这周第四次问我了。”
  “是吗，不好意思，我的记忆总有些断层。”
  “希望在旧址可以找到你说的能治好你的东西。”
  莫轻狂闻言无奈的笑了笑，“我希望如此。”
  此时，一名牵着四个泡泡状魔怪的旅人自这里的集落外走过，一些镇北军上前查看，确认了旅人的证件后让他继续向着西边行去。
  那些泡泡的表面有着梦幻的色彩，这种魔怪以无机物为食，大部分都出现在东北侧的镜湖附近，虽然有着快速蹦跳的特性，有机物可以直接钻进泡泡尝试驾驶它，但这种代步工具也仅有超诣的修行者才能驾驭。
  原因是你可以进入泡泡，它也可以蹦，但若你不是超诣境界，那便无法在泡泡中稳定身形，这会带来两个问题。
  第一，泡泡的跳跃方向控制不了，第二，乱蹦的泡泡能让你晕到吐出昨天的早饭。
  在关内，这种泡泡魔怪的蹦跳玩法也只能在醉天阁体验，而且体验者必须是持有金色令牌的超诣境界。
  “这泡泡，我记得好像可以通过弹跳的方式快速行进。”唐雨墨回忆了一番，“我看那旅人也是向着西北方向，可以问问能否借用。”
  莫轻狂点点头，对他来说，不需要动手的商谈最好，但这毕竟是关外，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是个正派人物，真的要动手抢，那就动手。
  说不定那旅人藏了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呢？
  在关外进行了友好的交易之后，旅人同意和莫轻狂以及唐雨墨化身的老妪一起乘坐泡泡向西北方向而行。
  多出的一枚泡泡被唐雨墨买下，然后她拦住了想要一刀砍了泡泡的莫轻狂，三人挤进了各自的泡泡中，开始向西北方向的影国旧址快速蹦跳而去。
  留下的泡泡之中，有两块绑起的小小深色植物残片，看上去很像边陲之地阳庭内卫身上的那种，其上还蕴含着某种生命力，故而没有被泡泡吸收。
  顺着月明有意留下的痕迹，风千都、天锁浩羽、诗诗以及三名阳庭内卫向着镇北关北方的镜湖移动，不过除了一段戛然而止的泡泡移动的痕迹外，他们再也无法找到岳大侠的踪迹。
  戏演到这个地步，对于幕后主使来说应该也是足够了，风千都如此思考。此后的一段时间内因为距离过远，他和月明的通感将暂时消失，而风千都无法动用黑王的能力，月明则无法动用【裂宇天芒】……毕竟一开始用【月神化身】将自己一分为二时就是如此设计的。
  这边陲之地入目皆是赭色的丘陵，还有一些古怪的树杈，以风千都的观察力也极难看到较远的东西。而事实上，前一秒众人以为是山丘的巨大黑影，下一秒就可能移动起来，从这不祥的背景板中跃出，向着其他方向移动而去。

  那仪式的第九次地点就在镜湖边缘，距离风千都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也并不远，此地两侧还有先前派出驻守，正开始扫荡周围那些威胁较大的魔怪的镇北军，只要风千都打出信号，他们就会第一时间赶到此地协助。
  注意，是协助风千都执行任务，而不是阻止什么仪式，风千都已经让李田玉给了自己对应的催眠，若是撞见了那幕后主使，这段被封存的信息才会展现出来。
  就算不展现，阻止邪修的活动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阳庭内卫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协助诗诗进行一项关于九阳返魂散的委托而已，而这项委托的位置要沿着镜湖走上一段。
  诗诗无声的在地面飘行着，她所经过的地面上有浅浅的，类似藤蔓滚动过的痕迹，其余人则骑着马匹，天锁浩羽还是被诗诗的藤蔓椅抱着移动，看上去就像是诗诗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婴儿。
  镜湖的边缘已经隐约可见，在这浊气富饶的大地之上，它仿佛一片无边的明镜，映射着昏暗的天空，就像一块黑色的镜子。
  镜湖之水从何而来？无人知晓，但边陲之地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无必要，万万不可踏入镜湖之中，一旦那平静的湖水翻腾起来，一般都会意味着一场剧烈的浊气灾害，和被称为【镜湖之主】的特殊个体的愤怒。
  魔怪们会如潮水般向关内的方向涌去，将所经之地的一切活物化解为浊气。
  为何邪修们不尝试用这个方法冲击镇北关？众所周知，邪修只是想要达到某种目的，而不是将关内的一切也毁灭殆尽。除了部分极端的影卫已经为他们的鲁莽行为付出代价，其他的邪修只是将搅动镜湖作为最终手段，而不是可以使用的常规方法。
  毕竟进入镜湖献祭之人的修为越高，扰动越大，低阶修行者引发的魔怪潮还不够外围驻守的镇北军塞牙缝，高阶么，自己就是高阶，难道要进去送命吗？
  还有个方法则是量变引发质变，昔日最大的那次魔怪潮便是这么引发的，弹奏不详曲调的女子将前影国的浊气修行者引入镜湖，引发了几乎要摧毁镇北关的魔怪潮，同时也葬送了前影国。
  是否还有其他的方法引动魔怪潮呢？
  风千都回忆着无字秘籍和石公子典籍上对于此事的记录，他们已经快要靠近镜湖边缘，可以绕着继续前进了。
  “不要靠那边太近，远远绕着就行。”诗诗提醒了众人一下，“镜湖边上的魔怪性质特殊，有些时候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便会送命。”
  “超诣中期之后也会如此？”风千都虽然清楚原委，但还是提出疑问。
  “没有辨识清楚是什么魔怪的话，超诣巅峰来了也一样。”
  镜湖边缘，偶尔会有一些浅色的影子出现，有些人说这是昔日浊气修行者留下的运功痕迹，其中藏有对应功法的玄机。有些人则说这就是浊气凝结出的幽魂，万万不可靠近。
  风千都知道这些说法都是无稽之谈，因为那就是一种调皮的镜兽，虽能够创造那些看上去有些玄妙的功法痕迹，但其实只是东拼西凑，毫无意义的缝合，而等到修行者被这种东西迷住了精神，镜兽才会开始它们的游戏。
  指把修行者当皮球顶来顶去，玩累了再放走……虽然极少有能够撑到镜兽真正玩累的人，他们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终会爆裂开来，化为边陲之地浊气的一部分。
  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就有七八个这样正在练功的白色虚影，远远看去就像是杭城那些早期练拳的老年人。
  风千都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手中运行的功法似乎还是暗合某种轨迹，但他也不会沉浸其中，这一队人里有三个非人的内卫，一个非人的诗诗，一个地髓捏出来的风千都，就只剩天锁浩羽还在认真观摩，不过她那樱粉色的眼眸还是清澈无比，丝毫没有被迷惑的痕迹。
  “……也没听说过有镜兽的拟道啊。”她似是在自言自语。
  和她哥还真是一个德行，哥哥喜欢和天下剑修一较高下，妹妹则对各种浊气造物和拟道功法感兴趣。
  “风大哥。”她突如其来的称呼让风千都回忆起了一个人，当即怔了一下。
  “皓羽小友唤我何事？”
  “岳大侠有没有同你说过各类拟道功法？现在岳大侠被通缉，小女都没来得及向他请教。”
  风千都扬了扬眉毛。
  “如果说镜湖边上的一些魔怪对应的拟道，那我倒是知道，之前这厮和我讲过。”
  西北方向的泡泡中，旅人打了个喷嚏，随后继续驾驶泡泡蹦跳着赶路。
  “是什么是什么？”天锁浩羽激动道，“我就知道那种可以在空中凝聚锤子砸下来的空兽还有这种镜兽……嗯，还有我哥哥的那只鲲。”
  你都知道那是鲲为什么你哥叫祂鲸鱼啊。
  风千都将这句吐槽赶出脑海，他举着明辉指向那些镜兽形成的虚影，它们似乎意识到骗不到眼前这些人，纷纷显露出了如同犀牛一般的本体，向着镜湖方向跑去了。
  “这镜湖边上还有一种魔怪，其拟道我们已经见过了，就是通过阵法来置换空间，不过这种拟道所学习的魔怪本身更加高明，只需要浊气便可施展空间挪移。这种魔怪名为虚兽。”
  “……还有叫唳吻的，我之前遇到过对应的拟道，拥有可以分泌毒素的……以及我两年前遇到的泥海沙虫……”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向着一个小山坡上移动着，也差不多也到了可以扎营休整一下的时候了。虽然队伍中大半的人本质上不需要肉体的休息，进食也只用吃诗诗产出的木料，但精神上是需要一个休息的状态的。
  “然后还有……咦？”风千都看到了什么，停下了机械战马，众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山下的浊气原比别处浓郁，只因这里有着上百只各种各样的重伤魔怪，此刻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除了天锁浩羽提到的空兽，还有一些活动区域远离镜湖的，那么很明显，这些魔怪是被某人或者某种东西击伤了然后堆积在这里的。风千都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站在山头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些魔怪的身上都有一种焦油一般的粘性物质。
  “看来，有人真的想要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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