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隐忍（修）

听顾瑶瑶说，丛淑兰跟顾大壮去城里医院看腿了，丛有粮点头，说，“我早就说让大姐夫去医院瞧瞧，那腿伤再重，也不该半年不见好啊？！”

        “瑶瑶，快过来，让舅妈瞧瞧，没事儿吧？那混蛋徐家没把你怎样吧？”黄庆兰说着，就把顾瑶瑶拉到自己身边，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没啥不妥，精神也行，这才放下心，说，“我们也是下午去村会计那里记工才听说的，就跟你二舅回家拿了点东西就奔你家来了！瑶瑶，你放心，你二舅说了，这口气他一定帮你出，再遇上那姓徐的小子，不把他打残废了，就不算是你亲舅舅！”

        黄庆兰说着，眼圈就红了，“我可怜的瑶瑶……”

        “还有顾翠琴那个臭娘们，瑶瑶，你放心，她是你爹的妹妹，你爹下不去手，二舅呢，二舅改日寻了那女人门上，把她好好修理一番，看她还敢再来坑害你不！”

        丛有粮攥拳，咬牙，说道。

        “二舅，舅妈，我没事儿，他们也没落着啥好处去，你们放心！”

        顾瑶瑶忙安抚丛有粮。

        “哼，这个仇，我们丛家算是跟他们结下了，回头我告诉你俩哥哥，他们也不会放过徐建辉的！”

        丛有粮说道。

        丛家两口子没在顾家待多久，他们下工就来了，饭也没吃。

        顾瑶瑶包了几个馒头给他们拿上，要他们回去的路上吃。

        黄庆兰看她蒸的是纯白面的馍馍，有点心疼，看看自家男人，想说啥，却被男人用眼神制止了，只听丛有粮说，“瑶瑶，二舅给你们带来些杂和面，你爹娘不在家，你们几个做着吃，不够吃就去告诉二舅，二舅再给你们送来！你们放心，有二舅一家吃的就有你们吃的！”

        黄庆兰又拿过一瓶虾酱，说，“这虾酱是你俩哥哥去河里抓的小虾研磨出来的，发酵一个多月了，应该能吃了，你们几个拿了野菜炒了吃！都是长身体的时候，瞧瞧我家小兵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唉，大姐遭罪了……”

        她眼圈又蓦地一红。

        “你干啥？”丛有粮喊了一声，怕媳妇哭了，让这几个孩子也难受。

        “我没啥，就是……就是来的路上风大，迷了眼了！”

        黄庆兰忙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角，又挤出一抹笑来说道。

        “二舅，舅妈，有这虾酱太好了，我明天早上去城里看我爹娘，我准备把馍馍跟炒好的虾酱都捎去！”

        说到这里，她头低下，声音减弱，“我娘……一定不舍得吃喝，我怕她们饿坏了身子骨……”

        “我的好瑶瑶！”

        黄庆兰这会儿已经明白了，顾瑶瑶之所以蒸了一锅白面馍馍，可不是为了他们几个小的吃，是要送城里给父母的，当下感动的把她揽入怀中，一时，娘俩都是眼泪汪汪的。

        送走了丛有粮两口子，顾瑶瑶在收拾他们带来的一篮子青菜时，在篮子底部看到一个小包，打开包包，里头是十块钱。

        这个年代看病人多数都是带一斤桃酥，一瓶子罐头，总花费也不过一块钱，这都算是好的。

        可舅舅一下子就给他们拿来十块钱，这份重重的亲情，让顾瑶瑶十分感动。

        二舅家里也过得不松快。

        姥姥年纪大了，不能干活，还得吃点好的，不然身子骨受不住。

        俩哥哥虽说大了，能干活了，可能干也能吃啊，光靠着在队上赚工分，一天下来，根本赚得刚够一家嚼咕。

        这十块钱，不知道舅舅跟舅妈要攒多久啊！

        二舅，舅妈，以后我过好了，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顾瑶瑶在心里暗暗发誓。

        第二天一早，顾瑶瑶就挽着篮子在村头等队上的拖拉机。

        昨天记工的时候，她就跟队上请了假，听说她要去城里医院，会计好心地告诉她，老五今天要开拖拉机去城里拉修好的农具，她如果想坐拖拉机去，就在村头等着老五就成。

        老五跟顾大壮是发小，听说顾瑶瑶要搭车，递给她一个棉垫子，说拖拉机的车座太凉了，还走了弯路给她拉到了县医院门口，并说好下午三四点钟再来接她回去。

        --

        进医院后，顾瑶瑶先把带来的东西送去了二楼骨科的住院部。

        她没停下，就去找了顾大壮的主治大夫，问了下关于她爹的病。

        医生说，顾大壮的腿部伤口之所以一直没有愈合的主要原因有俩，一个是营养不良，一个是缺维生素。

        前者不用医生说，顾瑶瑶也能断定，家里条件那么差，别说吃点营养东西了，那就是野菜玉米糊糊都不管饱啊！为了省给孩子们吃，顾大壮还常常以我老躺着不动弹，所以不饿为借口，拒绝吃饭。

        后者，医生说了，缺维生素就不能增强血管壁的弹性，平复伤口造成的疮疤。这个需要住院通过输液配合着吃药来治疗。

        家属需要解决的就是第一点，改善顾大壮的营养不良状况。

        再回到病房里，她娘丛淑兰就嗔怪地指着那半篮子的白面馍馍说道，“你这个闺女，咋能把面都祸祸了呢？你就是要给你爹加强营养，也少蒸几个，你爹够吃就成了，我……”

        “您怎样？您要饿着，苛待着，等我爹营养上去了，腿好了，您再被苛待出个好歹来吗？我可不想老往医院里跑，您想吗？”

        顾瑶瑶没等她娘说完，就说道。

        “可是，家里那么点……”

        丛淑兰叹息一声，她是心里挂着几个孩子，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她还能抗一抗，几个孩子不能抗啊！

        “娘，您放心在这里照顾我爹，你们都要吃饱，家里有我呢！您相信我，咱们的日子不会老这样，一定能好起来，到那时候，咱们天天白面馍馍，包子饺子的吃……”

        顾瑶瑶表情很有鼓动性地给她娘丛淑兰画了一个大饼。

        丛淑兰看着闺女，想着她一个娇弱的姑娘能上哪儿去讨还赚钱的道儿？

        但又实在不忍心打击闺女的积极性，只好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白面馍馍已经蒸好拿来了，说再多，也不会重新变成白面粉了。

        趁着顾大壮打吊瓶的时候，顾瑶瑶从医院里出来，她听同病房的一个女人说，他们在医院外头一个巷子里租了一个灶台，一早一晚的饭都是在那里自己做的，一来呢，比买医院食堂的要节省，再一个想给病人做点营养的粥啊，疙瘩汤啥的也方便。

        顾瑶瑶打算先租用一周时间，一天八毛钱费用，主家提供干柴、锅碗瓢盆以及洗菜刷碗用的水。

        再其他的做饭用的食材、油盐酱醋呢，是需要自己买的。

        顾瑶瑶先去了趟城里的百货商店。

        她前世出事被抓进监狱之前来过县城，那是在跟徐建辉订婚前，通过媒人顾翠琴的说和，她跟徐建辉一起来了趟县城，顾翠琴的意思是，让两人多点相处的机会，相互了解了解。

        这也是相亲的一种基本流程。

        不过，跟旁人不同的是，那次顾瑶瑶和徐建辉的县城之行还多了一个人。

        这个多余的人就是她那姑表姐马小霞。

        当时的顾瑶瑶并没有觉得异常。

        只当是表姐也想到城里来玩，顺便跟他们一起了。

        后来她才明白，原来真正多余的人是她，人家马小霞跟徐建辉那才是一对儿眉来眼去的狗男女。

        老五叔说黑市在南城。

        从百货商店里出来后，她一路打听着就去了。

        顾瑶瑶在黑市上买了十斤麦子面粉，五斤花生油。

        她打算给老爹做人参鸽子汤，这汤最是益气补血，清热解毒，补肝壮肾，尤其适合给病人吃。

        她回去的路上就把祖爷爷给她的顾家宝书拿了出来，边走边查看人参鸽子汤的具体做法。

        鸽子杀洗净剁成块，红枣、人参洗净备用。

        净锅上火倒入水下，入鸽子烧开，去浮沫，调食盐，下入人参、红枣，小火煲至熟了即可。

        她动用意念在百宝囊里翻找一番，竟找到一篮子的人参，都是各种年限的。

        她准备拿一支百年的人参来做这顿人参鸽子汤。

        这会儿她心里对他们顾家那位不着调的老祖多了几分感激。

        哎呀！

        她是全神贯注地在看宝书，就没有留意到脚下，一脚踏入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儿，她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咣当就摔那儿了，旋即一种钻心的疼就从脚踝处袭来。

        乍痛之下，她眼圈一红，眼泪险些掉下来。

        咬咬唇忍住了，她看到宝书也给摔到一旁了，她急忙捡起来揣入包里，这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不料，脚崴得厉害，身体失重，身前身后又没有可以让她扶着的东西，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想想还在医院等着自己的爹，再看看自己已然红肿的脚脖子，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滚下来。

        黑市所在地街，一般都是比较荫蔽偏僻的地方，来往这里的人也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给抓住了，打成典型，所以，顾瑶瑶走的这条胡同行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经过的，也都是匆匆而去，根本没有想要多管闲事，把顾瑶瑶给扶起来，倒不是怕她讹人，主要是怕她是上头派下来暗暗调查黑市情况，伺机抓人的！

        第五次了，顾瑶瑶想要站起来，又失败了。

        她颇有点颓废地坐在地上，此刻，脚踝已经红肿不堪了，没那么疼了，应该是麻木了。

        “把你的手给我！”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她头顶上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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