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僧化缘

咿呀子喂~

　　空空玄玄又道道，谁人来过谁又少。

　　莫问前程有何意，只念明朝饱不饱~

　　哎呀子哟~

　　半部春来半部秋，衣中有口路迢迢。

　　谁家有米赏三粒，善有善报善至了~

　　化缘唻~

　　一首高亢悠扬的山歌从山林中回荡不停，只听其声不见其人，山下的农民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农活，站直了身子听着这林中传出的山歌，更是等待着唱歌之人的出现。

　　随着歌声越来越近，一些老人听着这质朴无瑕的曲调，蹲在地头上抽起了旱烟，吧嗒吧嗒几口，甚是享受。

　　不多时声音渐渐停了，山中小路上走出来一个和尚，身着破烂袈裟，手中拿着一个满是缺口的破碗，肩上斜挎着的乾坤袋，已经是被多种颜色的补丁占满了，脚下一双旧履露着三只脚趾。虽说已是冬日时节，却没有影响这和尚缓慢的步伐。

　　满脸的虬髯已是斑白如雪，见人便道上一句：“施主，来口斋食，多福多寿。”

　　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那满嘴的味道，直接让人退避三舍，不敢近前。

　　和尚仅是笑笑，脚步不停继续朝着小镇上走去，见人就是化缘讨口斋饭，却无人理会。

　　不远处，一个妇人正在清理着门口杂草，半岁大的孩子坐在摇篮车里，正在奋力的想往外爬，和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袈裟，端着碗来到了篱笆外面。

　　“女施主，老衲路过宝地，想求一缘。”和尚双手合十念道。

　　妇人刚要回话，孩子在摇篮车中一头栽到了地上，孩子自己坐了起来，额头上已经被地上的沙子擦破了，小男孩只是摸着自己额头不哭不闹，等着母亲过来。

　　妇人扔下手中的锄头飞快的跑了过来，替孩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沙子，将孩子抱了起来问道：“和尚，你是作甚的？”

　　和尚一直盯着小男孩，点了点头：“老衲化缘三粒米，多了不求。”

　　“三粒米？”妇人抱着男孩摇晃着，男孩在妇人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

　　“正是。”和尚点了点头。

　　妇人抱着孩子回了家里，用小碗盛了一碗米递给了和尚，而和尚擦了擦手，只从最上面拿了三粒。

　　妇人很是奇怪这个和尚，化缘竟然只要三粒米，多了还不要，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和尚拿了三粒米在手中搓了搓，接连弹进了男孩的嘴里，妇人很是生气大喊道：“你这和尚真是无耻，好心送你斋饭，你却做出这等坏事，赶紧离开我家门前。”

　　妇人说完就将和尚往外赶去。

　　“施主，莫慌莫慌。”和尚赶紧圆场。

　　“你这把年纪了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不能吃硬食么，这要是卡在嗓子里了怎么办。”妇人对和尚甚是厌恶。

　　“施主，你听我细细道来，半年前你丈夫山中打猎死于非命，这可是真？”

　　妇人很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自己丈夫这事几乎整个镇子都是知道的，和尚知道也不足为奇。

　　“你丈夫去世七日，孩子便在七月十五当晚子时间出生的，这可是真？”

　　妇人的怒气稍微小了一些，孩子是七月十五出生不错，这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可是孩子出生时间只有自己知道，出生时间差一分钟就是十二点，妇人点了点头依旧未说话。

　　“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从来不哭，这可是真？”

　　妇人开始惊讶了：“和尚，你怎会对这些这般了解？”

　　“和尚有一法，可观人善语，卜知万千事。此子本是天命之子，上天眷顾，来生定是非凡人呐。”和尚挠了挠胡须，一本正经般说道。

　　“你这和尚真是不讨人喜，即是天命之子，又怎么是来生呢？”妇人再次气道。

　　“呵呵，女施主莫生气，这孩子虽是命运加身，却只能命到十八。”

　　妇人更是生气了，抄起身边的锄头就要打去，吓的和尚赶紧后撤，连忙摆手说道：“刚才我给孩子的三粒米便能保住这个孩子，女施主莫要动气！”

　　“今天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娘刨了你！”妇人将锄头一扔，气愤的说道。

　　“好好好，我说我说，所谓米粒之辉亦是光。三粒米，一粒敬天，敬上天有好生之德，前世如尘；二粒供地，供地母容纳万生，今生如意；三粒奉人，奉人者仁义道德，来生如愿！这三粒米算是给这个孩子一番造化吧。”其实这些话早在给孩子喂米之时就该说的，不过是被妇人打断了而已。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走吧，不想再见到你了。”妇人见这和尚嘴里说的话乱七八糟，抱着男孩回家了，关门的瞬间男孩看着和尚咧嘴一笑，那抹笑容中露着一丝幸运。

　　和尚并未直接离开，口中念道：般若诸佛，护其之中。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结界将男孩的家笼罩了起来，和尚做完这些才缓步离开，走了没有三步便消失不见了。

　　十八年后。

　　秦家堡的一家农户家里。

　　“小哀，今天是你爸的忌日，去买些贡品，下午去看看你爸。”说话之人正是十八年前那位妇人，名叫郁英秀，而他所叫的小哀正是她的儿子秦哀。

　　“妈，你不跟我一起去么？”秦哀刚要走又回过头来问道。

　　“我做些菜等你回来吃。”郁英秀仿佛有心事一般，随意说了一句便进了厨房。

　　秦哀摇了摇头，平时很少看到母亲这般，可能是想父亲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叔，拿些祭祀用的东西。”秦哀直奔着一家专门出售贡品的小店，被叫秦叔的人也认识秦哀，打了声招呼便去准备了，秦哀刚要拿着面前的老黄历看看，却听见外面熙熙攘攘的打斗声，出于好奇秦哀便去了门口向远处看去。

　　十几个人正在追着两个人喊骂着，手里还拎着棍子和一些奇形怪状的武器，再看被追的两人，秦哀直接一个箭步跑了上去，因为这两人算是秦哀的异姓兄弟，从小三人一起长大，算得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秦哀站在两人面前低声问道：“秦峥，怎么回事？怎么会惹上他们？”

　　“他们想抢我们的钱，我们不给，他们就说我们偷了他们的钱。”被叫秦峥的人是三个人中的老二，为人比较善良，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亲人兄弟外，他可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主，今日这事即便是几年十几年过去，秦峥都会想法设法还回去。

　　秦哀听秦峥说完了小声回道：“一会快跑，有事我担着。”

　　秦峥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他与老三高熊对于秦哀的信任完全就是盲目信任，只要是秦哀说的话，那他们就一定会听。

　　“又来一个小崽子，有钱么，没钱滚一边去。”这个小混混在这片可是出了名的地头蛇，人送外号疯狗。

　　秦哀从小就是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自己虽说不喜欢打架，但是在打架方面那可是从来没输过。

　　秦哀从记事开始，自己的力量和敏捷度就比常人高出许多，但对于这些拿着武器的小混混们，秦哀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没钱。”秦哀手摸着后脑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着。

　　“没钱还在这跟我墨迹，兄弟们弄死他！”赖皮蛇一挥手，后面的小混混一拥而上。

　　秦哀虽然只是研究过父亲留下的擒拿手拳谱，但是学的并不精通，只能靠着灵活的身体，在这十几个人中来回的敲闷棍。

　　时间不长，这些人全被秦哀给各自敲了一闷棍，秦哀的嘴角也不知道是被谁打了一拳，瞬间变成了紫青色，身上更是不知被打了多少下。

　　而被秦哀打过的人不是骨折就是晕倒，疯狗从未见过秦哀这样的人，招呼着所有人连滚带爬的跑了，最后放下狠话：“我记住你了，你小心点！”

　　秦哀刚想叫秦峥，这回头一看两人早已经不见影了，笑骂了一句带上买的贡品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你呀，又碰到哪棵树上了？”郁英秀生气的给秦哀擦着嘴角。

　　这也是秦哀常用的借口，平时在外面受了伤，秦哀总会说碰到哪上面去了，郁英秀怎会不知这是孩子故意找的借口而已。

　　“嘿嘿，没事先吃饭吧。”秦哀傻傻一笑。

　　为了去给父亲送一些极品，秦哀特意早吃了一些。

　　“老妈，你不跟我一起去吗？往年都是一起的。”秦哀整理了一下贡品说道。

　　“不了，往年是不放心你自己去，今年你也算是成年了，我在家等你。”郁英秀温柔地给秦哀整理了一下衣服。

　　秦哀拎着整理好的贡品趁着天还没有黑下来，快步去了墓地。

　　父亲被葬在秦家堡后面的山底，距离并不是很远，跟着记忆找到了父亲的墓碑，周边已经杂草众生，秦哀找了个稍微平展的地方，将贡品一放，开始整理墓周边的杂草，杂草渐渐清理干净，就在秦哀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脚下突然踩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秦哀一头撞在了父亲的石碑上，晕了过去。

　　“醒来吧，醒来吧，我是阎王爷！呸！呸！呸！差辈了！”一声阴森幽幽之声响了起来。

　　此时秦哀仿佛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头上长着角，身上还还有数跟手臂一般，秦哀朝着巨影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你在这里，只是你的意识在这里，你的身体还在外面拥抱你父亲呢。”巨影声音一变再变，有时尖锐无比，有时浑厚低沉。

　　“我的意识！那我是不是死了？”秦哀这才发现不对劲，心中有些惊恐。

　　巨影声音再次变成了幽灵一般，幽幽的说道：“你已经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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