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灾民还算是人吗？

　　 粮仓，即储藏粮食的专用建筑物！上至帝国，下至黎明百姓均会有着自己的粮仓。
　　 粮食乃国之本，在帝国各城、各县之中，粮仓是必备不可的建筑之一，“粮官”便是专门负责粮仓的官员。
　　 其城市、县城之中建造的粮仓可分为：官仓、义仓。
　　 官仓是供朝廷使用的粮仓，基本分布在都城附近，像万秦帝国定都中京，但是漕运无法直接送到中京，就在南江城设立了官仓，官仓在于保证朝廷的粮食供应与俸禄。
　　 而义仓便是荒年的储备粮食，就像相当于紧急救济处目的在于保证社会稳定，避免百姓因为荒年而作乱。而其另一个目的也是用于战备粮，为守城军队提供粮草。
　　                                                         《帝国军备》
　　 李项枫不太明白北阳城太守所说是何意，但是他明白北阳城太守压根就没打算让这样难民进城，不让进城也就算了，竟然连救济的粮食也没有。
　　 最可恶的是已经有差役开始驱逐这些难民了。
　　 “太守大人的意思就是至这些难民不顾，任由他们生死了？”李项枫试问自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么多的难民饿死，难道身为一方父母官的“大人”就如此心恨？
　　 “好！李男爵竟然有如此之仁心，那么本官也就问你几个问题？”太守胸有成竹说道。
　　 “李男爵认为这些灾民是好人，还是坏人？”
　　 奇怪，李项枫疑惑看向太守，不知所问的是何意，自己哪能知道谁是什么好人、坏人。
　　 “是可怜人！”李项枫答道。
　　 “既然李男爵不知道这些灾民之中是恶是善，试想一下这些灾民进了城之后，该如何打算？”北阳城太守紧接着询问道。
　　 “官府开仓赈灾，再主导豪绅富商捐灾，寻常百姓也可适当救济！”李项枫简短将情况道明。
　　 在南阳城时虽然接触过灾民涌到城下这一场景，但情况还没有到达今日所见之严重的场景，再一个便是镇南王、太守等人也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准备救援工作。
　　 其实最主要的是李项枫、雷天等人均在南阳城，可以立刻着手操办出一支供给难民吃饭的车队出来以安抚难民，而李项枫那个时候也早就想好了如何救助灾民，自然是因为自己当时有资金可以供给，有人力可供驱使。
　　 当时的情况远没有到达非得进城不可。
　　 李项枫心知灾民进城多少会发生些事情，但不会想到会发生如何严重的事情，可就算是会发生些什么事情，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数万灾民饿死？
　　 “倘若进了城义仓无粮可放、豪绅富商无钱可捐、寻常百姓自家都还没有粮食吃，拿什么救济灾民？”北阳城太守此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神情严肃，目光有神向着南方拱手道“本官食朝廷俸禄，定当为圣上解忧，但李男爵可曾想到，让这些灾民进了城，发生了叛乱之时，该如何守护我北阳城百姓？”
　　 北阳城太守字字落地有声，让李项枫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看向太守的眼神之中也
　　充满着些许不解。
　　 “难道整个北阳城连救济灾民的粮食都拿不出来？”李项枫不相信帝国著名的四大镇边城市之一的北阳城连这么点粮食也拿不出来。
　　 虽说外面灾民遍地，少说也有几万人口，但只是救济一下这么点粮食，一个城市的粮仓如果没有的话，打死李项枫，李项枫也不会相信。
　　 “有！然后呢？”北阳城太守显然是猜到李项枫会这么问，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意思很明确，救济完之后，再然后呢？
　　 “然后就安排好灾民，能给灾民带来一口饭吃！”北阳城太守这不是问的废话么，“救济，救济”先救之后，再济！要不然一直救，灾民永远也是灾民。
　　 “怎么安排？”太守似乎打算将李项枫问到底，丝毫不给李项枫喘气的机会。
　　 旁边协同太守的几位官员小吏看向李项枫目光之中充满了嘲讽的味道，脸上轻浮起一丝异样的色彩，让于炎感觉非常不舒服。
　　 阴冷凌厉的目光扫视众人，那些官员小吏才纷纷将目光避闪。
　　 如果说起谈话的老道，与官场的晦暗，或许于炎并不是对手，甚至肯本没有资格成为对手，连菜鸟也算不上。
　　 但要是与于炎对视眼神，这些老道的官员小吏们肯本无法直视于炎几息时间，那种似乎直接灌入灵魂的寒冷，是任何人难以忍受的存在。
　　 要不说曾经同于炎相亲的尚书女儿被吓哭了，只是与于炎对视一眼而已，这还真不是他人恶意损伤于炎的名声，这可是真实存在的事情而已。
　　 “这好像是你太守的事务了吧？”李项枫当然是听出来太守语气之中调侃的气味，将皮球又踢了过去。
　　 “呵呵呵呵。”
　　 北阳城太守又抚起胡须笑了起来。随后面露义正言辞道：“既然李男爵是奉圣上之命调遣，那么本官也不妨将这里的情况对爵爷一一道来。”
　　 李项枫确实是奉了皇帝之命前往的北部冰原，不过来到北部冰原查看战乱灾民的事情却并没有在皇帝的命令之中。
　　 这是李项枫、于炎在空中看到路上大批逃荒的难民涌向北阳城后才临时起的主意，反正去北部冰原也有着查探异族会不会趁机捣乱的任务，那么将战乱区的情况随便调查一翻多少也有些好处。
　　 而李项枫在同北阳城太守等官吏见面时，便是打着皇帝调遣之命，便宜行事之任务的幌子，堂而皇之的插起手来。
　　 北阳城太守自然深信不疑，因为李项枫所持的令牌确实是皇帝私人令牌，这种令牌不仅工艺仿制极其困难，而且仿制的成本太大了！没有人会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去仿造令牌，最主要这种令牌并没有调兵遣将的权利。
　　 “本官告诉你，将灾民放进城，是为官大忌！”说到后面两个字时，太守故意加重的口气，是提醒李项枫注意此事。随后缓道：“灾民进城烧杀抢掠、哄抢打砸！甚至杀人放火，冲击官府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去做，而且百分之百的会给城市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这是任何合格的太守所不能允许发出的存在！”太守似乎是在教育一个新官怎么做官一样。
　　 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李项
　　枫、于炎，北阳城太守显然有些得意，到底是年轻不经事，连最为基本的为官之道都不懂，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讲起赈灾的事情。
　　 “北阳城粮仓有粮！确实有粮！但不是用来供给这些灾民用的，是用来守护整座城市用的！李男爵可知整个西北、中北、东北地区连年灾收的事情？”太守眉毛皱起，像是在问责一般的口气询问李项枫。
　　 “像你们这些南方富足的公子爷自然不知道了！”太守轻言说道，对这些依靠身份而取得莫大权利的贵族，太守看起来似乎很是抵触。
　　 “这些粮食是军粮，是靠着人命运送过来的战备军粮！”说到这里太守已经明确暗示了自己的想法，哪怕城外的灾民全部饿死，战备军粮是丝毫不会挪用半分，因为这事关着整座城市的安危。
　　 而战火似乎越烧越烈，据太守所估计，用不了多久真的会烧到北阳城来，所以太守才会不顾忌成万灾民的死活，而一意孤行。
　　 再一个这个事情自然是经过汇报了，要不然太守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将数万灾民的性命视为儿戏。
　　 北阳城太守有鼻子有眼的讲了一大通，听起来还是非常义正言辞，深明大义。
　　 但李项枫仍然感觉这样对待灾民太过不公。
　　 “太守所讲这些确实有你的道理，但我并不是身高权重如太守一般的一方父母官！”李项枫将“父母官”三个字着重提高，话中带话紧接着道：“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男爵而已，眼见自然没有太守高瞻远顾，但我明白视数万人命于不顾，于法、于理均不能让人信服！”
　　 李项枫此时言语之中已经明显流露出些许气意，视数万人命于不顾的堂堂一方官员，为其作为而不耻。
　　 “人命？”太守有些蔑视的笑出了声，缓步走到李项枫身前，在与李项枫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轻声说道：“李男爵认为，灾民还算是人吗？”
　　 说完，太守挥袖大步走出府厅。
　　 “两位爵爷，恕本官要事在身，没有功夫陪同两位！呵呵呵呵！”
　　 前一个男爵、子爵，后一个爵爷的称呼，让李项枫心中澎湃升起莫名的怒火来，这分明就是嘲笑自己身份卑微罢了，虽说是手持皇帝的令牌，但在这些人眼中看起来，似乎是一种“狗仗人势”的感觉。
　　 嘎吱，嘎吱！
　　 李项枫紧攥拳头发生一阵脆响，脖子上浮现一抹潮红，目光瞬间射出一道怒光，但转瞬即逝。
　　 没错！自己确实是不够资格指挥太守赈灾，也不够资格调动开仓放粮，说到底在北阳城，自己什么也不是而已。
　　 从太守府之中怒气匆匆的走了出来，大街之上有些荒凉的气氛比李项枫的心情也相差不了多少。
　　 别说灾民了，恐怕城中的居民用不了多长时间也会变成新的灾民了，一阵冷风吹来，让李项枫不禁感到一阵寒冷。
　　 双手将包裹的棉衣领口竖了起来，整个脑袋恨不得扎到衣服之中。
　　 “去粮铺看看去！多少也帮些忙！”李项枫也只好打算自讨腰包买些粮食以缓解一下灾民的饥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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