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子夜来兽

石福生的家在山城的中心区域，是一栋看起来有些矮小的石头房屋，院子也比较小，有一个妻子，下面一个孩子，十岁左右的男娃，看起来黝黑敦实，一笑就露出两颗虎牙，小名叫小虎子。

看到爹带陌生人来，小虎人很兴奋地过来围观，不过并没有像一般的小孩子那样淘气地问东问西，就是在一边傻笑地看着，眼睛黑亮黑亮的。

石福生的妻子叫紫兰，看起来三十多岁，很普通的一个妇人，有点胖，皮肤略黑，不过五官看起来十分顺眼，颇有几分贤惠的面相。看到陌生人过来，笑着招呼几人在院子中坐，那里有不少的椅子和板凳，看样子这里经常来其他人，否则一般的人家，不会准备这么多的凳子。

“孩他娘，饭够吃吗？”石福生站在厨房的门口，笑着问道。

“可以再加点，应该够了。”紫兰在里面笑道。

太阳落山的时候，紫兰从石屋内搬了一张桌子出来，放在院子中，笑道：“外面凉快，就在外面吃吧。”

应无心几人笑着道谢，因为要装作普通人，也没有客气的意思，孙小曼还送了一块银子出去。

“爷爷，吃晚饭了。”小虎子跑进石屋喊道。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五六十岁的老人从石屋内走了出来，像是有什么病，身子十分虚弱，需要拄着手杖，还要小虎子在一边搀扶。

应无心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愕然，不是说山城里面没有老人吗？这怎么第一天过来，就碰到了一个。

老人坐在一边，用浑浊的老眼打量了几人一眼，笑道：“外面来的，在我们山城这里，一定要守规矩，晚上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明白，我们不会出去的，老人家，您高寿啊？”应无心笑着点头问道。

石福生和紫兰都脸色微变，目光看向了老者，不过却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就是这么目光直直地看着。

老者道：“四十九了。”

众人面露讶异之色，果然没有超过五十。

虽然老者看起来有五十多了，不过实际年龄更小，可能和山里的条件艰苦，风刮日晒有关。

石福生招呼吃饭，紫兰一边给大家发筷子和馒头。

菜比较简单，两个青菜，两个肉，一个是腊猪肉的火腿，一个风干鸡，青菜几人都不认识，可能是山里野菜，有糜子熬的粥，老人只喝了一碗粥，就算是吃完了，自己一个人晃悠悠地拄着手杖离去。

晚饭过后，石福生给众人腾出来了一个房间，道：“条件有限，只能委屈你们住一个房间了。”

李正道笑道：“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多谢。”

随后紫兰找两个女子说话，估计是洗漱方便的事情，几个男子自然不好意思听，都到外面溜达。

天已经黑了下来，附近的院落都有点点光亮散发出来，山风一阵阵吹来，十分的清爽，几个男子在外面乘凉，直到夜深也随便洗漱了一下返回了房间。

石福生过来交待：“记得规矩，尽量不要出来，如果要方便，门口就有便桶，子夜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外出这房门，更别说外面的院门了。”

李正道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一点，如果你们听到什么声音，千万不要回应，  更不要好奇地来查看，这山里有山鬼水魅，有时会来村子里勾人，你们若是被她们给勾住了，魂魄可就回不来了，以后这身子就会变成死人一样。”

“不会，不会，我们绝对不会，我们还想多活几年呢，我还要娶媳妇呢。”王半仙在角落坐着，抱着木盒子连连摆手道。

“石大哥放心，晚上我们就在这个房间内，房子塌了，我们也不会出去。”应无心保证道。

石福生又交代了几遍，这才提着马灯离去，黑暗的房间内，前方的光亮映衬下，他的身影投射在屋顶上，看起来阴森森的。

关闭上房门，李正道对应无心使了一个眼色，其他三人各自坐好，两个女子修炼，王半仙靠着墙壁睡觉。

应无心耳朵动了动，听风术展开，倾听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对李正道轻声道：“他们确实已经休息了，不过看刚才石福生的表现，今晚山城里面应该会发生什么，看来我们要熬到子夜后了。”

李正道点头道：“我先守夜一个时辰，接近子夜的时候你来。”

应无心也不客气，靠着一边的墙壁，抱着双臂，闭目睡觉。

黑暗的房间内空间有限，几人都在一起，时间久了，空气变得有些浑浊，呼吸不畅，没等李正道叫，应无心先醒了过来。

李正道无奈地摊手，示意这里也只能这种条件，然后自己去修炼代替休息。

已经接近子夜，四下一片静悄悄的，偶尔山风一阵阵吹来，带着些许呼啸的声响从屋顶掠过，还有一些树叶摇摆的哗哗轻微声响。

噗噗噗……

忽然有轻微的脚步声在山城外响起，很有节凑，而且频率比较快，应无心仔细听了一会，有些愕然地发现，声音的主人是四条腿走路。

一般在山里四条腿的，都是野兽，不过野兽的脚掌一般都有肉垫，走路起来，轻巧无声，这个却不一样，脚步声比较明显，绝对不可能是一般的野兽。

而且脚步声沉重，说明声音的主人体型庞大，绝对超过老虎黑熊。

沉重的噗噗噗脚步声从山城外进来，一路穿过几条街道，到了石福生家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噗噗噗。

更加响亮一些，沉重一些的脚步声响起，节凑很快，不像是走路，倒像是野兽一只爪子在不停地拍地面。

吱呀一声响，房屋内另外一个房间门开了。

“孩他爹，真的要这样吗？”紫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哀求道。

“这是规矩，都传承几千年了，可不能破坏，否则山城就完了。”石福生语气坚决地说完，提着一个马灯出来，推开了另外一个小房间的门。

“儿子，你要干什么？”房间内，老者有些惊慌的声音道。

“爹，再过几天，您就五十了，现在该走了。”

“走，你是要把我扔掉吧。”

“这是山城的规矩，您心里很清楚。”

“我明白了，让我穿好衣服，这就出去。”

片刻后，两人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房屋的门被推开，两人的脚步声走向了院门处。

打开了院门，石福生对老者道：“爹，儿子送您上路，一路走好。”

老者点头，“照顾好紫兰和小虎子，我走了。”

吼。

一声野兽的低低嘶吼响起，随即是老者手杖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片刻后噗噗噗的声音响起，一路往山城外而去。

石福生站在门口，长长一声叹息，关上院门锁好，返回屋子内，提着马灯来到了应无心等人的房间门口，站在那里静静听了好一会动静，没有什么收获，这才离去。

“爹走了？”紫兰问道。

“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把爹送走呢？”

“规矩，这是规矩，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是不能破的，一旦破了，不仅我们会遭殃，还会连累周围的无辜百姓，酿成巨大无比的灾难。”石福生声音沉重而严肃道。

“我明白了。”紫兰答应一声，轻轻啜泣起来。

应无心听风术继续倾听那个四条腿走路的东西离去的声音，然而这声音到了山城外，就快速减弱，被风声给掩盖了。

应无心看了一眼旁边，李正道正眸光微明地看着自己，当下把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正道压低声音道：“看来这果然是他们的习俗，我们现在要遵守承诺，无法出去，自然也无法查看，不过知道了这里的情况，等我们出去，事情就好办多了，或许跟踪一下那个四条腿的家伙，就能知道真相了。”

应无心点头，眼下确实只能如此。

虽然心里着急，想要救人，不过听到应无心的叙述后，李正道觉得石福生的爹，未必就已经死了，那个前来把人带走的四条腿的生物，明显和村民有默契的合作，把人带走，未必就是吃了那么简单。

山城里面不会留五十岁以及以上的老人，这里面必然有什么玄机，石福生说的规矩，未必就是假的。

所以这一切都需要仔细调查，李正道也只能压下急迫，安静等待。

余夜无话，早上石福生过来叫醒了几人，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几位，早点起来吃饭，还能在天黑前找到出去路，快点起来吧。”石福生笑着招呼。

紫兰热了几个馒头，还有一些咸菜，煮了一锅面汤，算是简单的早餐，几人吃完之后，道谢告辞。

走出院门，外面的道路上有不少人在观看，都一脸的好奇。

李正道几人装作无知无畏的样子，笑着打了招呼，走了过去。

出了村落，到了峭壁的小路前，几人回头，看到村落的不少院子中正有袅袅炊烟升起，街道上还有孩子嬉笑的声音，追逐的身影。

“走吧，先离开再说。”李正道带头走向了前面的巨石门户。

其他几人后面跟上，王半仙背好木盒子，最后看了一眼村落，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空气，依旧是带着古怪的味道。

微微叹息，王半仙揉了揉鼻子，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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