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火攻刺史府

罗子骞笑道：“大师，我想炼一炉特别的丹药，就是您说的那种‘引爆失火’的东西。”

        “啊？”

        了因不明白了，摇了摇头，“罗施主，先师曾经跟药王孙思邈，学习丹药之术，他们穷尽精力，方始创出‘伏火’之法，以硫磺、火硝各二两，研粉入鼎，以生熟木炭一斤，拌炒炼制，以求去火怯毒，只是配比不当，便会引燃……”

        妙，妙，我要的，就是这个“配比不当”。

        你们这些炼丹家，包括药王孙思邈在内，可能都没想到，这些“配比不当”，却正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啊。

        比西方人早了千年。

        “大师，您照我的配方，帮我炼出药来，不为给人服用，而是用作战事……当然，您是出家人，不喜打斗杀生……”

        “非也，非也，”了因正色说道：“罗施主，了因虽是佛门中人，却并不迂腐，眼下有贼人作乱，祸乱朝纲，不杀贼，不足于安民，就象昨天夜里，敝寺僧众，被贼人绑架，若不杀贼，贼必杀我，又何能退避苟且？”

        “好，大师说得对极了，真是明白人。”

        罗子骞心里一阵兴奋。

        原来，和尚也可以通达事务。

        他忽然想起来，唐朝，不光民众开明，佛教道教，也均不死守迂腐，而是开放善学，睿智达观。就象唐初开国时，秦王李世民，就曾经得到过少林寺僧的帮助。

        电影《少林寺》，不就讲的是那个故事嘛。

        说干就干。

        罗子骞和了因和尚，开始合作“炼丹”。

        其实就是炒炸药。

        罗子骞回忆了一下，他是体育特长生，化学这门课，学得并不算好，但是，黑火药的配比，依稀还是记得的。

        他让了因按照15：2：3的比例，将火硝、硫磺和木炭，分别加工炒制。

        这三种原料，了因的炼丹房里，都有。

        罗子骞对了因说：“大师，这几样原料，您还能设法再多搞一些吗？”

        “那当然行。”

        两个人围着炼丹炉，小心翼翼地炒原料，称重量，拌均匀，忙活了半天，终于，一小盆黑色的药粉，试制出来了。

        罗子骞拿了少许，倒在一块木板上，然后用点燃的蜡烛，凑近了，以蜡烛的火苗接触这点黑药粉。

        “噗——”

        一团烟火，猛地爆出来。

        了因吓了一跳，“阿弥陀佛——”

        罗子骞高兴地跳起来，手舞足蹈地叫道：“成功了，成功了。”

        火药！

        试制成功了！

        了因和尚合什说道：“罗施主，我看出来了，您绝非平常武人，胸中学识，胜我等数倍……

        ……

        罗子骞用包袱包了几斤火药，匆匆又赶回到城里。

        此时天近黄昏，独孤丘等人在海记染坊，正准备火攻刺史府，几个人都作贫民挑夫打扮，准备了扁担、绳索，捆扎枯柴，准备火种，忙忙碌碌。

        “罗郎，你来了，咱们快走。”

        “好。”

        每个人都肩挑一担枯柴，走出染坊，来到大街上。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城里一片炊烟袅袅，各处的巡逻兵丁，也都回营，大街小巷，一片平静。

        海大豹引着大家，转弯末角，拐着僻静小巷，来到刺史府前。

        这几个“挑夫”，并未引起旁人注意，府前几个持刀的岗哨，也未理会。

        大家按照独孤丘的部署，分散开来，分头把枯柴挑到府外墙边，瞅瞅四下无人注意，迅速放下担子，从衣袋里掏出黑布，把脸给蒙起来。

        四个人，瞬间全都变成了蒙面大盗。

        然后，大家七手八脚，把柴捆拆开，再分成若干小捆。

        “等一等，”罗子骞说道。

        他把自己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打开，里面是用粗布包着的一包包黑火药。

        “这是火药，塞进柴捆里，可以增强火力。”

        海大豹等人，都不明所以然，但是，大家对于罗子骞，是充分信任的。这个小伙子不但武功高强，而且经常做出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说行，就一定行。

        火药，一包包塞进柴捆里。

        李云和独孤丘打着了火，点燃了柴捆。

        海大豹抓起一捆枯柴，用力一甩，柴捆越过墙头，飞进府里。

        独孤丘、罗子骞和李云，也抓起柴捆，奋力抽掷过墙，甩进院内。

        大家围着刺史府的围墙，转了半圈，把一个个小柴捆，扔过墙去。

        “这里是府里的柴堆，多扔两捆。”海大豹指示着方位。

        很快，刺史府里，冒起了浓烟。

        院里，有人高声喊叫起来。

        独孤丘从柴捆里抽出长刀，说：“快，跟我来。”

        大家纷纷从柴捆里拿出武器，跟在独孤丘的身后，跑向刺史府的前门。

        这时，忽然听到“轰轰——轰——”几声爆响。

        独孤丘等人都吓了一跳。

        彼时，火药尚未应用，一般民众，除了雨天打雷，从来就没有见识过什么叫“爆炸”。

        “怎么了？”大家惊叫道。

        府里，浓烟越来越强烈，黑色的烟柱直冲天空，左一声又一声的爆炸，接连响起来。

        “轰——轰轰——”

        独孤丘和海大豹等人，都惊疑地停下了脚步，罗子骞哈哈大笑，“各位，别怕，那是兄弟塞进柴捆里的火药。”

        “是吗？呀——”

        大家又惊又喜。

        此时，来不及解释，罗子骞叫道：“快，趁乱去杀李深。”

        一阵惊慌而混乱的喊叫声，隐隐从府里传出来：

        “不好了，祸事了，雷神下凡了——”

        “快逃呀，天神发怒，天塌地陷啦——”

        ……

        罗子骞没想到，爆炸，竟然造成了这种震撼性的效果。

        他本来制造火药，只是为了增强“火攻”的威力，以取得扰乱敌人之效。

        万万没想到，从来不知道“爆炸”为何物的唐朝人，竟然视为“雷神下凡”了。

        这也难怪，晴天白日，轰隆隆的声响，伴随着浓烟烈火，让本来就迷信的人，还不以为是“天神发怒”吗？

        一群乱糟糟的士兵，从府里逃出来。

        有的抱着头，有的瞪着眼，一个个惊慌失措，跑乱乱叫。

        几个手持刀剑的侍从，拥着一个身材魁梧，豹头环眼的将官，从刺史庄里跑出来。

        “李深！”

        海大豹叫了一声。

        那个魁梧汉子，正是李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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