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等待

当一件巧合的事情，碰上另外一件巧合的事情，就不再是巧合。——许琅。

　　在调查王鸿祯和刘明轩身边很多人，都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之后，却独独发现了戴志远这个人，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于是，警方针对戴志远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戴志远，男，原S市人，现在是H市人，六十五岁，曾经和刘明轩、王鸿祯是故友，服过兵役，退伍之后，在王鸿祯所在的单位工作，二十三年前，其所居住的居民楼发生大火，一家五口葬身火海，从此之后，戴志远下落不明。

　　根据三个月前，戴志远回到H市办理身份证的信息，警方根据其样貌和指纹，在指纹数据库内进行了筛查，发现，户籍资料库内还有一个人的指纹，跟戴志远的一样。

　　常鸿轩！

　　二十二年前，南庄县多了一个乞讨者，身边带着一个才一岁多的孩子，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口齿不清，患有精神疾病，当地的警方在详细了解一番之后，只知道该男子叫常鸿轩，其原籍所在地在哪根本不知道，最后，常鸿轩就落户在南庄县。

　　常鸿轩很穷，住在南庄县一个偏僻的村庄里，房子是那种老旧的土胚房，主要依靠拾荒和种地为生，因为常鸿轩口齿不清，还患有精神病，所以周围的村民很少跟常鸿轩接触，附近没有多少人知道常鸿轩家里的情况。

　　常鸿轩也很少跟外人接触，只是独自一个人抚养那个一岁的男孩长大，男孩叫常致远。

　　因为家里穷，常致远从小就没有读过什么书，经常跟着常鸿轩一起劳作，随着这些年经济的发展，村子里大多数人都离开了村子，只剩下一些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在，常鸿轩一家人接触外人的机会更少了，他似乎被人遗忘了。

　　在去年年底，常鸿轩生了一场大病，据说是癌症，晚期了，没办法治疗，于是，三个多月前，父子二人就离开了村子，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而H市那边的户籍部门，是在三个多月，看到失踪了二十多年的戴志远，时间对得上。

　　洪斌第一时间让人去了南庄县进行调查，发现常鸿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病死了，埋在了村子的后山上，而常致远不知所踪。

　　根据戴志远的照片，附近的村民还有南庄县的警方，都一口认定这个人就是常鸿轩，这说明常鸿轩就是戴志远，戴志远就是常鸿轩。

　　常鸿轩的身份弄清楚之后，却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二十三年前，戴志远一家人都葬身火海了，唯独戴志远活着，那么，那个一岁多的孩子是谁？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亦或者是诱拐来的？更或者是常致远就是当初原本应该葬身火海的两个孩子其中的一个？

　　对于这个问题，警方在常鸿轩原本居住的地方，进行了详细的搜查和取证，获得了一些人体组织，送到了S市进行了DNA比对。

　　比对结果显示，常鸿轩，或者是戴志远跟常致远是父子关系，而且常致远的年龄刚好跟戴志远小儿子的年龄差不多。

　　火灾发生的时候，戴志远的妻子刚生下小儿子没多久，还没有上户口，甚至名字都还没有取，就死在了大火当中，因为当时火灾很大，现场破坏的很严重，尸体根本无法鉴定，毕竟，那时候的技术手段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

　　H市的户籍警察反应，当时陪着戴志远来的人，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不过，年轻人当时戴着帽子和口罩，没办法看清楚长相，但是，他们发现，这个少年头发稀疏，脸上似乎有伤疤，看起来像是被大火烧过流下的伤疤，而其他的细节，户籍警察没有注意太多。

　　许琅在得知这个调查结果之后，顿时想到了很多事情。

　　常鸿轩就是戴志远，而常致远就是戴志远的小儿子，戴志远在一个多月前病死了，常致远下落不明，而在之后，曹思喆的案件发生了，王鸿祯和刘明轩的案件也随之发生了，这很可能跟常致远有关系。

　　很可能，杀害王鸿祯，逼死刘明轩的人就是常致远，他可能是为了复仇。

　　根据调查显示，王鸿祯和刘明轩当初去H市，似乎是给戴志远生了下儿子送礼，当时去的人，除了王鸿祯和刘明轩之外，还有他们的儿子，王景曜和刘瑞龙。

　　火灾发生之后，警方介入调查的时候，曾经有人反映，曾经看到三个小男孩出入过居民楼，在楼道里烧过什么东西，不过，这三个孩子出现的地方距离起火点隔了几层楼，也就没有在意，而事后这三个孩子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火灾的起火原因查清楚之后，这件事就被人遗忘了。

　　CSY，会议室内。

　　许琅听完众人的调查汇报之后，沉默片刻，说道：“二十三前的火灾，可能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洪斌等人闻听此言，点点头。

　　二十三年前，刘明轩和王鸿祯带着孩子，出现在了火灾现场附近，而在火灾发生之前，曾经有人看到了三个男孩进入居民楼，二十三年后，刘明轩和王鸿祯相继死亡，这是巧合吗？

　　“那三个男孩的身份弄清楚了吗？”许琅问道。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当初的居民楼已经被拆除了，而住在附近的居民早已经分散各地了，当初的三个孩子，谁还记得，就算记得，二十多年过去了，早已经长大成人了，想要从这方面入手调查，恐怕有些困难。

　　看到众人沉默，丁昊穹想了想，说道：“当初人们看到的那三个孩子，其中可能就有王景曜和刘瑞龙两个人，根据当初的调查档案来看，人们看到的三个孩子，年龄都不大，最大的也才十四五岁，最小的也才八九岁而已，这刚好跟王景曜和刘瑞龙的年龄差不多。”

　　许琅点点头，这个猜测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如果三个男孩当中的两个人，分别是王景曜和刘瑞龙的话，那么，第三个人是谁？

　　根据当年的档案显示，戴志远的大儿子当时正在发烧，生病了，家里人都在家里负责照顾他，不可能出去玩，而小儿子才出生没多久，自然也不可能出去，那么，第三个孩子是谁？

　　洪斌此时开口说道：“把王景曜和刘瑞龙带过来，进行审讯一番，就知道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但是，这个只是猜测，没有丝毫的证据，火灾是在二十三年前发生的，过去了这么久，想要重新调查，难度很大，更重要的是，就算当时出现在火灾现场的男孩是王景曜和刘瑞龙，也无法证明那场火灾跟他们有直接的关系，把他们带到公安局来审讯，他们承认还好，万一否认了这件事，警方也没有办法，反而会很被动。

　　“把他们带到这里，这个没有问题，但是，关键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没有证据怎么审讯？”丁昊穹说道。

　　在丁昊穹提出这个问题之后，众人展开了讨论，可是，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拿出新的方案来。

　　“想办法找到常致远，既然确定了他的身份，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许琅说道。

　　确实，既然常致远是戴志远的小儿子，现在王鸿祯死了，刘明轩也死了，他的嫌疑最大，找到他，案件可能就解开了，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常致远极少露面，银行取钱的时候，他伪装的很好，在H市办理身份证的时候，也伪装的很好，唯一见过常致远的人，也就是南庄县的村民了，可是，警方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他们很多人也没有见过常致远的样子，唯一记得的就是常致远的脸上和身上有被大火烧过的伤疤。

　　伤疤或许成为了找到常致远的关键线索，然而，S市这么大，想要找到这样一个人，也不容易，最关键的问题是，常致远现在是否还在S市，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在，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万一不在S市了，那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不过，就算是无用功，警方也必须去做。

　　在确定了这件事之后，许琅继续说道：“对王景曜还有刘瑞龙两家人，进行监视，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暂时，还不能确定王景曜和刘瑞龙跟二十三年前的火灾有关系，但是，监视他们还是必须要做的，万一，他们发现情况不对，警方也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抓捕他们。

　　做出这两个决定之后，众人又讨论了一下这三起案件，然后，就散会了。

　　许琅办公室内，丁昊穹和洪斌都在。

　　“这难道又是一起复仇的案子？”丁昊穹紧蹙着眉头问道。

　　洪斌点点头，说道：“就目前，我们调查到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这样。”

　　丁昊穹想了想，却摇摇头，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常致远为什么不直接杀死王景曜和刘瑞龙呢？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凶手。”

　　洪斌摇摇头，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想不通。

　　许琅这时候却说道：“查一查刘明轩和王鸿祯这二十多年来，存在银行的那笔钱，现在去了哪里，这个或许是个突破口。”

　　洪斌点点头。

　　“另外，还要去调查一下，刘明轩和王鸿祯在十四号的晚上，到底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他们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海边的，大半夜的去海边，肯定有事情。”许琅继续说道。

　　“如果杀害王鸿祯的人真的是常致远的话，那么，刘明轩他们去海边要见的人，应该就是常致远了。”丁昊穹说道。

　　“这么说，刘明轩和王鸿祯是知道戴志远在哪，也知道常致远这个人的？”洪斌问道。

　　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从刘明轩和王鸿祯这些年的做法来看，他们应该是知道的，别忘了，南庄县是刘明轩的老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刘明轩和王鸿祯应该曾经见过常致远或者戴志远的。”丁昊穹说道。

　　许琅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恐怕，知道戴志远所在地的人，不止刘明轩和王鸿祯。”

　　“还有他们的家人。”洪斌说道。

　　许琅点点头，没有说话。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那么，王鸿祯死了，刘明轩也死了，他们的家属却一直很沉默，这就解释的过去了。

　　要知道，二十三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毁了一栋居民楼，虽然大多数居民都跑出来了，却还是有一小部分居民受伤，或者死于火灾当中了，而他们没有遭到法律的惩处，想必这些年来，也十分的担惊受怕。

　　可能，王鸿祯死的时候，他们就猜到了什么，选择了沉默，而在刘明轩死后，他们就确定了是谁杀死了王鸿祯和刘明轩，家人死了，他们自然会很悲痛，但是，却不能把坚守的秘密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就会连累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王鸿祯死了，凶手可能是常致远，也可能是刘明轩本人，而刘明轩自杀，真正的原因可能不是妻子的出轨，而是因为他要保守这个秘密，保护家人和孩子，他想要以自杀的方式，承担王鸿祯遇害的后果，他想把一切的线索，都断在他这里，让警方没办法继续查下去，就算警方看出了很多疑点，但是，只要其家人选择沉默的话，那么，警方在没有找到新的线索之前，只能暂时以刘明轩杀人，然后畏罪自杀而暂时搁浅。

　　但是，许琅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那就是，刘明轩既然选择了自杀，还写好认罪书，为什么要选择用杀死曹思喆的绳子自杀呢？

　　如果刘明轩不用这跟绳子自杀的话，警方不可能做并案处理的，但是，如此一来，刘明轩的死就跟曹思喆扯上了关系，警方就不会结案，还会继续调查下去，这样一来，刘明轩自杀的目的又有什么用呢？

　　还有一个问题，曹思喆的案件，到底过分刘明轩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另外，在王鸿祯案发现场，一直没有弄清楚身份的那一男一女又是谁呢？

　　假如男人是常致远的话，那么，女人又是谁呢？

　　警方在去南庄县调查的时候，根据村民的反映，常致远没有对象，他也没有结婚，难道，这个女人是他在戴志远死后，来到S市的时候，找的女朋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为了什么，参与一起杀人案呢？

　　追根到底，王鸿祯和刘明轩的案件，关键所在，就是这两家人之间隐藏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和二十三年前的那场火灾有关。

　　关键的人物，主要是王景曜、刘瑞龙，当然，还有常致远这三个人了。

　　看起来，王鸿祯和刘明轩的案件已经非常清晰了，可是，却又十分的复杂，现在，许琅他们是按照猜测去调查这两起案件，万一，猜测错了，那现在的调查和努力就完全成为了笑话，不过，无论如何，警方都会按照这个既定的方向调查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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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轩家中。

　　自从王鸿祯遇害，刘明轩自杀之后，他们三天两头的接受警方的询问，这让他们十分的无奈。

　　此时，在客厅里，坐着四个人。

　　巩小梅、席君丽、王景曜和刘瑞龙。

　　“我们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还是趁早坦白吧，让警方保护我们。”王景曜说道。

　　“不行，不能坦白，王叔死了，我爸也死了，他们这么做，就是保守这个秘密，这个时候，我们去坦白，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刘瑞龙说道。

　　“就算我们不说，警察迟早也会查出来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想坦白都没有机会了。”

　　“不行，不能说，说了我们就要坐牢的，可能会被挨枪子的。”刘瑞龙再次反驳道。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只能待在S市，如此一来，那家伙万一真的是来报仇的，我们都会死的。”王景曜说道。

　　“来就来，谁怕谁。”刘瑞龙说道，只是，他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

　　巩小梅和席君丽一直都没有说话。

　　此时，王景曜和刘瑞龙不在争吵了，她们才开口说话。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只能沉默下去。”巩小梅说道。

　　席君丽点点头，说道：“当初作的孽，终究还是要还的。”

　　“那个人会放过我们吗？”王景曜问道。

　　“不知道啊。”

　　“王叔和我爸都死了，他还不肯放过我们吗？”刘瑞龙说道。

　　巩小梅和席君丽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他们知道凶手是谁了，也猜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是，他们能做什么呢？又能怎么办？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紧紧地等待着，至于他们在等待什么，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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