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困惑的杨继荣

对于父母来说，无论孩子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他们都是自己最在乎的亲人，没有之一。

　　当杨紫菲的身份被调查清楚之后，许琅他们立即联系了博阳县的公安局，让其通知了在一辈子生活在杨家村的杨继荣和刘月娥夫妻二人。

　　当这对年近七旬的老人来到杨紫菲所在的医院，进入病房，看到全身缠满绷带，打着吊瓶的女儿的时候，杨紫菲的母亲当场就泪流满面，嘴里小声的呼唤着杨紫菲的小名，而杨继荣也是看着女儿，眼圈泛红，沉默不语。

　　哭泣声，呼唤声，叹息声，在这对父母看到女儿的惨状之后，在狭小的病房内久久盘旋着。

　　对于杨继荣来说，他和妻子已经六年多没有看到女儿了，也没有看到过外孙女，因为没有文化，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博阳县，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就连使用的手机，也是那种老式的按键手机，只会接打电话而已，当他们知道女儿在外面生活的不错的时候，也就放心了，只是，他们很思念女儿，想要女儿回来看看他们，可是，自从七年前出了那件事之后，杨紫菲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这让老两口既感到心酸，又感到无奈。

　　上次许琅他们去杨家村找到他们，询问杨紫菲的情况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到女儿可能出事儿了，但是，许琅他们当时只是说过来了解一些情况而已，后来，博阳县公安局的同志也没有去找他们，他们也就放心不少，以为只是警方来走访一下情况而已。

　　而在此期间，他们也从电视上还有村子里其他的村民口中得知，杨荣伟又在外面犯事儿，现在被警方通缉，他们就以为许琅他们上次来找他们，只是想通过杨紫菲了解一下杨荣伟的情况而已，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没多久，他们就被县里的警察接到了S市来，看到了杨紫菲。

　　当他们从医生和警察那里得知，杨紫菲的两个乳-房被切除了，脸上还被刺了字，他们除了感到震惊之外，更多还是心疼女儿，而更让这对老夫妻感到揪心的是，外孙女现在在哪，警方也不知道。

　　CSY接待室内，杨继荣和哭红了双眼的刘月娥坐在桌子对面，在他们的面前放置着两杯水，还有一大盒纸巾，桌子边缘已经堆积了一大堆已经使用过的纸巾，而在他们的对面，许琅和罗佳妍正坐在那，看着他们。

　　随着对杨紫菲的社会关系和人际关系调查的深入，很多事情都逐渐浮现出来，在警方感到杨紫菲私生活糜烂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地压力，毕竟，跟杨紫菲交往的人太多了，排查起来难度很大，需要时间，而作为杨紫菲的父母，他们肯定知道一些关于杨紫菲的事情。

　　“我们又见面了。”许琅在沉默片刻之后说道。

　　杨继荣看着许琅，眼神复杂，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是啊。”

　　“你知道你女儿这些年在外面的事情吗？”许琅问道。

　　杨继荣犹豫了一下，眼神晦暗，表情复杂，有心疼，有恨铁不成钢，然而更多的还是无奈，最后，他点点头，小声的说道：“知道一些。”

　　“哦，这么说，你是知道你女儿在外面和很多男人在一起咯？”许琅问道。

　　“哎.......”

　　又是一声深深地叹息。

　　杨继荣点点头，说道：“我跟她妈都没有什么文化，而小菲从小就很聪明，学习成绩很好，她是我们村第一个女大学生，我们一直都很宠着她。”

　　“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杨紫菲在外面的事情的？”许琅问道。

　　“嗯......”杨继荣想了想，说道：“第一次听到关于小菲的一些流言蜚语，是在小菲上大学的时候，一些从村子里出去打工的人，过年回来的时候说，他们在一些不正规的地方看到过小菲，但是我还不信，毕竟，那时候她妈也在城里。”

　　听到杨继荣这么说，许琅把目光投向还在不停拿纸巾擦拭眼泪的刘月娥，问道：“在杨紫菲上高中的时候，你就陪着她一起来到S市了，你不知道你女儿的情况吗？”

　　刘月娥再一次拿着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摇摇头，说道：“城里很大，我也没有什么文化，很多地方我都不敢去，怕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而小菲从小就很懂事，她有什么事儿也不愿意跟我说，我这个当妈的也没文化，对于她的事情，我很少过问，我陪着她来到城里，就是每天给她做做饭，洗洗衣服，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而已，其他的事情，我从不过问，她也不让我过问。”

　　“那杨紫菲在高中的时候，和同学谈恋爱的事情你知道吗？”许琅问道。

　　刘月娥点点头，说道：“知道一些。”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反对？”许琅紧蹙着眉头问道。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在搞对象，以为就是平常的同学来往而已，没有太在意，毕竟，她那个时候还小。”刘月娥解释道。

　　“那杨紫菲在高二的时候打胎的事情你知道吗？”许琅问道。

　　刘月娥抬起红肿的眼睛，诧异的看着许琅，显然，她是不知道的。

　　“那你们知道杨紫菲这些年和多少男人交往吗？”许琅又问道。

　　杨继荣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大概有七八个吧。”

　　刘月娥则说：“应该有十来个吧。”

　　看着这两个已经头发斑白的老人，许琅本不想刺-激他们，但是，许琅还是说道：“根据我们目前调查到的，这些年，跟你女儿有关交往的男人就有七十五个。”

　　“啊？”

　　刘月娥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伸出手捂住嘴，眼睛瞪的大大，显然是不相信许琅说的话。

　　“不可能，我女儿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杨继荣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许琅喊道。

　　然而，许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什么，到最后，等到杨继荣重新坐下之后，许琅才缓缓地说道：“我们警察说话，从来都是讲证据的。”

　　“天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生出这样一个女儿来，呜呜呜......”

　　听到许琅这么说，刘月娥再次放声大哭起来，而杨继荣却没有在说话，只是痛苦的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皱纹遍布的脸颊缓缓流下，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但是，肯定不好受。

　　许琅在沉默了十来分钟之后，等到杨继荣夫妻二人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就把那七十多个人名一一念给他们听，问他们有没有他们认识或者熟悉的人。

　　在一长串的名字念完之后，有二十多个人的名字他们听说过，也认识，其中有七八个还是他们博阳县的人，不过，不是杨家村的罢了，而在听到这些名字的时候，他们也彻底的相信了许琅的话，很显然，这些年，杨紫菲在外面做的荒唐事情，他们虽然有所耳闻，却并不知道内情。

　　在问完名字之后，许琅又问了很多关于杨紫菲的事情，而在杨继荣他们夫妻看来，女儿从小长得漂亮，是杨家村，甚至是博阳县都是有名的大美女，在其上初中的时候，就有媒婆去他们家提亲，但是，他们都以女儿还小为由拒绝了，而后来，杨紫菲考上高中之后，刘月娥就陪着杨紫菲去了S市生活，而那些提亲的人看到杨紫菲不在县城里了，就没有再上门，至于，之前那些提亲的人，要么出去打工赚钱，要么子承父业，也在村子里开始了捕鱼的工作，在杨紫菲上高中和大学的七年时间里，他们也陆陆续续结婚，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也就没有在对杨紫菲有过想法，毕竟，人家现在是大学生了，自己配不上人家，而杨紫菲估计也看不上他们，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淡了下去。

　　在杨继荣他们看来，自己这辈子虽然只有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儿，这在还有重男轻女思想观念的农村来说，是一个非常尴尬的事情，但是，当年计划生育抓的很严，只能要一个孩子，多了就要罚款的，他们也就没有再要孩子，后来，计划生育的政策开始放宽了，而他们的年龄也慢慢地大了，就算想要，身体也不支持，再说了，杨紫菲那时候已经长大了，所以，他们就没有再要第二个孩子。

　　对于唯一的孩子，他们从小就很心疼，在杨紫菲很小的时候，他们都是把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都给了女儿，只要是杨紫菲想要的，他们都会满足女儿，那时候，因为相关政策的推行，他们杨家村的捕鱼行业非常的好，而杨继荣他们也因此赚了不少钱，钱，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只要女儿想要，他们都会有求必应的。

　　杨紫菲从小就很懂事，学习好，成绩不错，次次考试都名列前茅，被很多家长夸赞，完全是别人家的孩子，而出于心疼孩子，再加上杨紫菲是个女孩子，他们从来不让杨紫菲做家务，更别说跟着出海了，这放在古代，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一般。

　　因为性格外向，再加上长得可爱漂亮，家里有钱，从来不缺零食，杨紫菲从小身边就围着很多的同龄人，可以说，杨紫菲不缺朋友，而在这些朋友当中，杨紫菲最喜欢的还是比自己小十二岁的杨荣伟。

　　在杨荣伟还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抱着杨荣伟玩儿，而等到杨荣伟长大一些之后，无论她去哪，都会带着杨荣伟的，杨荣伟就像是她的影子一般，走到哪带到哪。

　　杨继荣和杨荣伟的父亲杨继光是本族兄弟，两个人的关系从小就很好，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关系也这么好，他们自然高兴了，所以，对此也就没有说什么。

　　直到说了这么多，杨继荣还是不相信自己辛辛苦苦养育了几十年的女儿，培养出来的第一个女大学生，会在外面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来，根据杨继荣自己透露，这些年，他和刘月娥省吃俭用，在博阳县买了房，还存了不少钱，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几百万了，这些钱，他们一直都没动，就是为了将来自己去世之后，留给女儿的。

　　如果说杨紫菲是为了钱，才出卖自己身体的，打死他们，他们也不相信，毕竟，他们真的不缺钱，而杨紫菲在毕业之后，也很少找他们要钱，甚至，在杨紫菲第一次结婚的时候，杨继荣都没有要男方的彩礼，反而陪嫁了近百万，帮助他们在市区里买房子，他们这么做，就是想要女儿在男方家过的好一些，不被欺负。

　　许琅在听完这些之后，沉吟良久问道：“在杨紫菲小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和异性之间的关系不正常的？”

　　杨继荣和刘月娥都有些茫然，显然，他们不知道许琅想要问什么。

　　许琅想了想，就问的更加直白一些，说道：“就是，在杨紫菲上高中之前，你们有没有发现她和哪个男人走的很近，甚至在对方家里过夜的？”

　　听到许琅这么问，杨继荣顿时就明白许琅想要问什么了，他连忙摇头说道：“没有，在小菲上高中之前，她从不在外面过夜，无论多晚，她都会回家的。”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

　　之前，在走访杨紫菲第一任男朋友的时候，根据对方回忆，他在和杨紫菲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就发生了性关系，而他是第一次，杨紫菲却不是，这说明杨紫菲在和他发生性关系之前，肯定有过性经历，那么，第一个和杨紫菲发生性关系的人是谁呢？还是说，真的和杨紫菲当初说的一样，是因为意外导致处-女膜破裂的？可是，根据杨继荣夫妻的回忆，杨紫菲从小就没有出过海，也没有干过体力活，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而杨紫菲在小时候也没有参加什么体操之类的学习，毕竟，那时候还没有流行这些东西，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那会不会是熟人呢？比如杨紫菲的父亲，或者杨荣伟的父亲，亦或者其他一些跟杨紫菲一家关系很好的人呢？

　　想到这，许琅就委婉的问了一下，杨继荣没有当场翻脸，他摇头表示自己不可能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杨紫菲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且，他一辈子都生活在农村，几乎没有出去过，不可能接受到一些现在那么先进的东西，比如网络，就算接受到了，他有老婆，又不是光棍，而且，刘月娥长得很漂亮，他更不可能这么做了。

　　至于杨继光，杨荣伟也觉得不可能，杨紫菲上高中的时候，杨继光的老婆还在呢，也不可能，而且，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们每天都忙着出海打渔，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就算出现了，两家距离那么近，不可能没有发现，至于其他的人，他们都觉得不太可能。

　　至于杨荣伟，许琅根本就没有朝这方面去想，杨紫菲上高中的时候是十五岁，而杨荣伟那时候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小屁孩能干嘛？

　　听完杨继荣的说法之后，许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要解答这个问题，还是要等到杨紫菲苏醒过来，自己回答了，然而，杨紫菲什么时候苏醒，他们也不知道。

　　在询问了关于杨紫菲的种种问题之后，许琅开始询问起了关于杨荣伟的事情。

　　在提到杨荣伟的时候，杨继荣说，杨荣伟小时候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长得好看，也很懂事，见谁都亲切的打招呼，是个很讨喜的孩子，而他之所以后来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那些经常去他们村子，还有博阳县做声音的小贩影响的。

　　在那个时候，电脑已经开始慢慢兴起了，而网吧游戏厅也出现了，杨荣伟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在一些网吧游戏厅玩，而他后来在高考失利之后，因为盗窃和传播黄色录像带，也是被人忽悠欺骗导致的，在他们看来，杨荣伟还是个好孩子的，至少，在七年前的时候，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在七年前杨荣伟出了那件事之后，两家人的关系就疏远了，没有了什么往来，而他们对杨荣伟也没有怎么关注，再加上，杨荣伟出狱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博阳县，去了城里生活，他们连自己女儿在S市的情况都不是十分清楚，就更不知道杨荣伟这几年在S市干嘛了。

　　对于杨荣伟这次犯罪，他们也很想不通，就像他们想不通杨紫菲为什么会跟那么多男人在一起一样，杨荣伟要相貌有相貌，要资本，虽然他自己没有什么正当的职业，可是，杨继光有啊，和杨继荣一样，杨继光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心疼的很，杨继光比杨继荣家还有钱，要说资本，杨荣伟确实有资本，像杨荣伟这样的条件，别说在博阳县找个女人了，就是找个城市的姑娘也没什么难度，他们实在想不通，杨荣伟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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