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祭祖

时光冉冉，岁月无痕，转眼间，就到了四月份。

　　四月，是大地花开的季节，也是播种希望种子的时期，四月芬芳，那是岁月的美好，也是大自然的馈赠，春风和煦，草长莺飞，春风笑语吟唱着它独特的狂想曲。

　　在3.20案件结束之后，CSY也暂时闲暇了下来，四月三号那天，许琅给CSY的成员放了个假，而许琅也带着刚好放假的小月月离开了S市，来到了张家庄，因为，明天就是清明节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许琅第一次带着小月月去祭拜先人的时候，还是在小月月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在襁褓当中的小婴儿，什么都不懂，自然不可能记得这些，而自从许琅带着小月月离开S市之后，都没有回来祭拜过逝去的先人，这一次，许琅带着小月月从竹溪县回来之后，在手里的案件处理完毕，刚好赶上清明节，就决定带着小月月回来祭祖。

　　之前，为了侦破3.20案件，许琅那段时间天天睡在办公室里，都没有时间照顾小月月，而是由宁嫣然负责帮忙照顾小月月，小月月很懂事，没有在那段时间去CSY打扰许琅，不过，在3.20案件结束之后，许琅回到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件让许琅啼笑皆非的事情。

　　在案件侦破之后，许琅拎着一大包脏衣服回到家，推开门的时候，刚好小月月放学在家，当她看到许琅的时候，正在看电视的小月月的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就绷着脸，撇撇嘴，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老气横秋的对许琅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许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胸，绷着一张稚嫩的小脸，说着带着几分幽怨老气横秋的话语，那种场面，想象就觉得好笑。

　　“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把我丢给别人，你都不关心我一下，你还有脸笑？哼......”

　　看到许琅那笑盈盈的脸，小月月皱着的小脸又皱紧了几分。

　　看着小月月那可爱至极的样子，听着她说的那些话语，许琅笑的愈发的开心起来，他放下手里的包包，径直走到沙发前，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小月月。

　　然而，出乎许琅预料的是，小月月在看到许琅伸出手的时候，她连忙后退两步，一只手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许琅说道：“别过来，离我远点，太臭了，赶紧去洗洗。”

　　被自己的亲闺女给嫌弃了，饶是脸皮很厚的许琅，也不由得觉得有些尴尬起来，他有些无奈，只好站起身，走到门口，拎着包包，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准备痛痛快快的洗个澡。

　　小月月说的没错，这段时间，许琅他们确实很忙，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换衣服了，身上没有味道才怪呢，许琅他们是警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自己不会在意什么，可是，别人在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自然会在意的，比如现在的小月月。

　　就在许琅拿着装着脏衣服的包包进入卫生间的时候，小月月坐在沙发上，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臭男人，臭男人，难道不洗澡就是臭男人了？”

　　小月月的声音不大，但是许琅却听得清清楚楚，在听到小月月这句话之后，许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满脸黑线的转过头看着一脸嫌弃看着自己的小月月，许琅很是无语，他真的很想知道，这句话是谁教给小月月的，是宁嫣然还是她的老师？许琅决定，一定要找宁嫣然和沈芳问问清楚，别让她们把小月月给教坏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许琅每天早早的起来给小月月准备早餐，在吃完早餐之后，把小月月送到学校，许琅这才去CSY工作，虽然，小月月对许琅长时间不回家，她很不开心，但是，她也知道，许琅是在忙着正事，表面上，她没有给许琅什么好脸色，但是，她终究还是个小女孩，还是很关心许琅的，在许琅回来的那天晚上，她还主动的给许琅好好的按-摩了一番，幼稚的小手揉着许琅的太阳穴，看着昏昏欲睡，一脸疲惫的许琅，这个小丫头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在四月三号，许琅告诉小月月，准备带她到乡下去玩的时候，小丫头表现的十分的开心，在临出发的时候，她收拾了很多东西，比如，她那个随身携带的背包，换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个许琅为了哄她开心，买的傻瓜相机。

　　在从S市出发去往张家庄的路上，小月月坐在后排，格外的开心，她一直趴在窗边，看着车窗外的一切。

　　“为什么不带上宁阿姨一起呢？”

　　车子已经驶出了市区，看不到那些钢筋混泥土建筑的钢铁巨兽，小月月的心情格外的好，她转过头，看着许琅的后脑勺问道。

　　正在开车的许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月月，笑了笑，说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你奶奶的家乡，也是你爷爷他们埋葬的地方，我们去哪里是祭拜他们的，不适合带着宁阿姨。”

　　“为什么呢？”小月月好奇的问道。

　　“因为她跟我们是朋友，不是家人，只有家人才可以祭拜。”许琅解释道。

　　“哦，这样啊。”

　　小月月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隔了一会儿，她又问道：“那你娶了宁阿姨，宁阿姨是不是就是我们的家人了，她是不是就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祭祖了？”

　　听到小月月这么问，许琅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他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开车，没有回答小月月这个问题。

　　小月月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许琅的回答，她再次转过头看向许琅，撇了撇嘴，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坐在座位上，摆弄着她的小相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起来。

　　其实，小月月还是蛮喜欢宁嫣然的，一来，宁嫣然和许琅一样是警察，二来，宁嫣然喜欢许琅，小月月看的出来，也感觉得到，三来，宁嫣然对自己很好，就像是一个妈妈一样，这让从小就没有妈妈的小月月，很享受这种感觉，尤其是在许琅为了侦破3.20案件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时候，宁嫣然照顾自己，小月月很高兴，所以，她希望许琅能够和宁嫣然在一起。

　　当然，大人的世界小月月还是不懂，尽管，她十分的早慧，也十分的聪明，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而已，对于男男女女的爱情还是不懂的，而且，她也不知道，许琅和宁嫣然之间到底还有很多故事和误会。

　　小月月尽管很失望许琅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但是，她也知道，许琅不说话，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许琅难做。

　　就这样，许琅开车带着小月月来到了张家庄。

　　许琅外婆的房子，早在几年前就付之一炬了，只剩下残垣断壁了，因为当年的事情，许琅没有回来修缮房子，毕竟，那个时候的许琅要做的事情很多，想的事情也很多，他不愿意回来这里。

　　当许琅他们抵达张家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许琅带着小月月去了叶度的家里借宿。

　　许琅很久没有回来了，当叶度的家人看到许琅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十分的震惊，也十分的高兴，尤其是看到粉雕玉琢的小月月的时候，他们就更高兴了。

　　当晚，许琅他们就在叶度家里吃了晚饭，在哪里休息了一个晚上。

　　也许是早上起来的太早了，也许是坐车累到了，小月月在吃完饭之后，玩了一会儿就困了，于是，她就去睡觉了，而许琅则和叶度的母亲坐在堂屋里聊着天。

　　叶妈妈问了许琅这些年都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现在又在做什么之类的话语，而许琅也是一一回答。

　　在聊完了这些之后，叶妈妈看着许琅问道：“结婚了吗？”

　　许琅看着大门外面，摇摇头，说道：“没有呢。”

　　“哎......”

　　叶妈妈看着许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也该成个家了，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很辛苦的，你现在又在公安局做事，平日里肯定很忙，哪有时间带孩子啊？”

　　许琅抬起头，看着叶妈妈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习惯了。”

　　叶妈妈看着许琅，又是一阵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月月从小就没有妈妈，她还那么小，刚才我发现，这孩子很聪明，可是，她在聪明，也需要一个妈妈啊。”

　　闻听此言，许琅默然，他知道叶妈妈这是在关心自己，也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自家事只有自己清楚。

　　自己从事的这个行业，危险系数那么高，而且，现在CSY成立了，当年，许琅和‘常师爷’展开交锋的时候，虽然，最后许琅他们赢了，可是，也赢得十分的不容易，死了很多人，伤了很多人，许琅的哥哥许埌，小月月的母亲舒悦，还有刑侦二队的那些同事，凡是和许琅关系亲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离开了警队，留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对于‘常师爷’这个犯罪组织，许琅每每想起六年前的那次变动，他都心有余悸，对‘常师爷’许琅也谈不上畏惧，但是，忌惮到是真的，许琅不想在承受一次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遭到牵连，许琅的亲人都已经因为他们而遇害了，牺牲了，许琅不想再有人死了。

　　除了因为‘常师爷’这个潜在的危险之外，许琅主要还是为了小月月考虑，许琅自己也知道，小月月从小没有母亲，缺少母爱，这些年里，许琅尽量给予小月月足够的父爱，不让她感到自己和其它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的，给小月月找个后妈，自然是最好的决定，可是，找谁呢？找到的这个人真的会对小月月好吗？小月月能够接受吗？许琅不知道。

　　虽然现在小月月对宁嫣然的感觉很好，也在暗示许琅可以和宁嫣然在一起，可是，许琅却不想这样，一来，宁嫣然的身份在哪里，倒不是说，许琅因为宁嫣然的家庭背景，觉得自己是在攀高枝，许琅不在乎那些，二来，宁嫣然算是许琅半个学生，宁嫣然的很多办案经验都是许琅教授的，许琅心里有疙瘩，三来，自然是因为六年前的那件事，如果，当时宁嫣然他们早一点到，布置的在周密一些，舒悦就不会死，虽然，事后许琅知道宁嫣然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这个疙瘩，许琅还是解不开，这是他跟宁嫣然之间一道如何都迈不过去的坎，如果有一天小月月知道了这件事，她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待宁嫣然，如果许琅真的和宁嫣然在一起了，到了这个时候，许琅该怎么办？许琅会很为难的，所以，许琅还是和宁嫣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想想这些事情。

　　在一番沉默之后，许琅问道：“叶度呢？她这几年在哪呢？有没有回来过？”

　　叶妈妈摇摇头，说道：“自从那年你带着那个姑娘回来之后，她就离开了张家庄，这些年，都没有回来，至于她在做什么，我这个当妈的也不知道。”

　　听到叶妈妈这么说，许琅心中很是愧疚。

　　当年，他带着舒悦回来祭祖，主要是想给舒悦一个交代，一个名分，可是，没想到会伤害到叶度，那一次见面之后，许琅和叶度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虽然，后来许琅和叶度偶尔有联系，但是，每次都是叶度联系自己，给自己发一些慰问的短信而已，许琅也曾经问过叶度在哪里，在做什么，可是，叶度都没有告诉许琅，许琅也不好多问什么。

　　许琅原本以为，叶度应该每年都会回来的，毕竟，这里是她的家，可是，现在听到叶妈妈这么说，许琅才知道，叶度已经有六七年没有回家了，这让许琅怎么不愧疚呢？

　　也许是看到了许琅的愧疚，叶妈妈就笑着安慰许琅说道：“许琅啊，你是个好孩子，有出息的好孩子，我们家叶度和你有缘无分，我这个当妈的虽然也很惋惜，不过，既然你们没能走到一起，我也不能勉强什么，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你也不必感到愧疚，叶度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能够照顾好自己，我也很放心，虽然，她这些年没有回来过，但是，她还是隔三差五的给我打电话，知道她在外面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早已经花白，因为长期务农，身体和城市里的女人比不了，略显老态，许琅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年，许琅家里出事，许琅和姐姐许蝉跟着外婆来到张家庄生活，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帮过许琅他们，尤其是在许蝉遇害，外婆去世的时候，都是张家庄这些乡里乡亲的帮忙搭把手才办完了后事，相对于S市哪个钢铁城市，其实，许琅一直把张家庄当成自己的家乡，听着叶妈妈那朴素的话语，许琅的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

　　当天晚上，许琅陪着叶妈妈说了很多话，也问了很多关于叶度的情况，直到深夜，叶妈妈困了，许琅他们才去休息。

　　第二天，天空下起了下雨，许琅和小月月早早的起床，在吃完了叶妈妈准备的早餐之后，许琅就带着小月月去了村子的后山，去祭祖了。

　　在这个青山绿水的后山上，一共有七个坟头。

　　这里埋葬者许琅的外婆和外公，有许琅的父母，许渊和张兰，还有许琅的姐姐许蝉，许琅双胞胎的哥哥许埌，当然，还有小月月的母亲，许琅的爱人舒悦，这些人永远的埋在了这里，看着许琅做的每一件事。

　　许琅先是带着小月月给每个人磕了头，烧了纸钱，然后，许琅就跪在坟前，碎碎念叨着。

　　小月月撑着一把打伞，站在许琅的身后，这个早慧的小丫头，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妈妈早已经去世了，就埋在这里，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有妈妈的，只是，别人的妈妈都还活着，而自己的妈妈则躺在地下，在天上看着自己呢。

　　“舒悦，原来这就是你的名字啊。”

　　小月月看着跪在泥泞不堪的泥地里，一直在碎碎念的许琅，小月月十分的心疼，也十分的迷茫，她不知道为什么许琅在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笑脸，也不知道为什么许琅的头发是白色的，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小的时候，小月月总是责怪许琅，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自己没有，就连这次回到S市之后，小月月在撮合许琅和宁嫣然的时候，许琅却总是回避，她心里还有些埋怨许琅为什么不给自己找个妈妈，现在，她有些明白了，自己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似乎什么都能看明白的父亲，其实心中很苦，苦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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