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摩罗王

李托托和大桥在草庐里住了些时日，只等大桥恢复如初，二人便告别老者，离开万国岛，一路往中原而来。路过一片树林，正自歇息，忽然从坡上跑下一个人来。那人穿一身道袍，满身血渍，因看到李托托和大桥二人，急呼‘救命’，而后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

        李托托和大桥见了，正自纳闷，方要上去扶他，忽见树丛里黑影闪过，从里面蹿出两个奇怪的东西出来。所以说它奇怪，倒不是别的，而是因它的长相。那两个东西若说是人，却头上长角，獠牙外露，黑乎乎的好似煤炭，到有几分鬼样，若说是鬼，它也有胳膊也有腿，也有鼻子也有嘴，却也有三分人样。

        大桥看了只是吃惊害怕，可李托托看在眼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升腾出来。他的恐惧倒不是因为它们的外表，而是它们的来历，因忙把大桥护在身后，从袖口里拽住一道符来，叫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助我金身不灭！”一道金光拔地而起，将李托托包裹起来，化作三丈多高的金身巨人。

        那两个东西看了，也不顾地上的道士，转头向李托托攻来。李托托挥动巨掌，惹起狂风数里，草飞木折，竟把两个东西卷起到空中去了，又趁它们失去重心之际，腾空而起，一手握住一个，竟将它们握成了碎片。

        李托托现了本相，看地上焦炭一般的碎屑尸体，不觉出了神。

        大桥忙跑上来握住它的胳膊，问道，“托托，你怎么样，可曾伤到了？这些是什么东西？身体碎成这样，一滴血也不见，倒不像是人。”

        李托托闻言，方缓过神来，说道，“它们不是人，是鬼兵！”说罢，走到那道士近前，给了灌了一口酒水，将他唤了起来，说道，“你是哪里人，怎么会被这些东西追杀？”

        那道士勉强说道，“我…我是陈留山五庄观的掌教，受邀去…去小西山…石头佛…”一言未了，气噎喉梗，竟断了气。

        李托托将他的眼睛闭上，起身说道，“桥妹，我们先不回茅山了，先去小西山石头佛那里去。”

        大桥点头道，“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于是，二人将那道士埋了，便调转方向，一径往小西山而走。至山门外，见门口护边的武僧横七竖八的躺了十来个，不觉心中愕然。

        大桥道，“看地上的血迹，这里才刚刚打斗过不久。”

        李托托道，“难道我们来迟了一步？连小西山也遭那鬼兵屠洗了不成？”说罢，从袖口拽出一道灵符出来，叫道，“老君急急如律令，助我身轻如燕！”言罢，将指尖一紧，灵符瞬时化为灰烬，竟钻到李托托体内。

        李托托顿觉身体轻便，宛如羽化一般，遂拉住大桥的手，一径腾身而起，竟飞到空中去了，不消片刻功夫，竟到了小西山的山顶，大雄宝殿的门口。

        在大雄宝殿的殿堂里乌压压的站满了人，李托托仔细观瞧，各门各派的人全都聚了齐，其中不乏一些山中隐士，世外高人。在大雄宝殿的最前面，坐了两个老人，一个是小西山的主人-石头佛，另一个就是昆仑山的掌门-独角仙。两个人都有近两百岁的年纪，一脸慈悲，是中原佛道两家的砥柱中流。李托托犹记得小时候，他师父三目道人曾带他去过一次小西山和昆仑山，那时候，两位老人精神矍铄，鹤发童颜，宛如仙人临凡，好不威风。如今再看，二者都已老态龙钟，精神不在，想来四十年前神魔大战的影响犹在，竟将他们蚕食成了这般模样。又想到，两位老人虽风采不在，但毕竟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上，而自己的恩师却早已被黄土掩埋，或者尸骨也都化成了灰了，睹物思人，不觉悲从中来，少不得叹息一阵。遂拉了大桥，也进了殿去，找到一个角落观瞧。

        正在此时，石头佛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今天我和独角仙人冒昧的请大家来小西山聚首，不为别的，乃是为商讨如何对付摩罗王的事。大家想必都已经知晓了。近些年来，摩罗山封印日衰，摩罗王的残魂冲出封印，唤出不少鬼兵出来，各门各派都受到波及，死伤者不在少数。四十年前，摩罗王重现人间，我、独角仙人和三目道人联手，耗尽毕生功力终将他又重新封印到摩罗山上。我们本以为，合我三人之力，至少可以将他压住两百年，现在看来却有些痴人说梦了。眼下，我们的封印日衰，摩罗王破出封印是早晚的事。只可惜，现在三目道人已驾鹤西去，我两个也已经垂垂老矣，不堪大用，倘若摩罗王再次出现，非但我们这些方外之人要遭殃，恐连黎民百姓也要跟着受牵连，到时候生灵涂炭，中原大地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们两个老头私下里商量过，对此毫无办法，故此把大家叫来，想听听大家的意见，看如何应对这场浩劫！”

        底下听说，都躁动起来。

        这其中有一个异常彪悍的人物，他生的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赤裸着上身，肩上扛着一柄一人来高的巨斧。虽光着头，却不是一个和尚，酒色财气样样俱全，从脑后直到脊椎刻满了铭文，乃是黑山一带的霸王，好事是做了不少，但恶事也没少做，人称‘是非大王’。因听了这话，走了出来，大笑道，“我看也没有商量的必要，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降了呗！”

        众人听说，都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梅山六兄弟站出来道，“若是连两位大师也没了法子，我们又能如何？我们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杂兵，别无所长，只有项上的这一颗头颅，他若是稀罕，便就交给他，不过是赌上身家性命，拼死卫道罢了！”

        众人听说，都点头称赞。

        “好一个拼死卫道！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说说也就罢了！你们既甘愿为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死，我自然乐的成全！”一个声音突然从大殿之外传了进来，如雷轰电掣的一般，让人不觉一震，由不得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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