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家碧玉

庭院里面不时地有人走过，方才小奴领路的时候已经问过芍药的住处了，大约是知道位置的，花魁今夜应当是可以休息的，他准备悄悄摸过去，现在闲庭漫步着跟在自家院子里似的。

        那边莫玄进了玉兰姑娘的屋子，只目不斜视的进去，剑往桌子上一拍，袍子一掀就坐下了，全然不顾那边姑娘如临大敌的模样，自顾闭目调息起来了。

        今夜月如银盘流光溢彩的，即便没有打灯，视物也没什么问题。

        到底是寻欢作乐的场子，四下都是男女嬉笑的声音，白黎没去细听。

        尚未寻到芍药的屋子，忽而听见了断断续续清脆的铃声，下意识地循声找了过去——是一个穿着小奴衣裳的瘦小女孩在一边扫地一边起舞。

        她身上应该是有几颗小铃铛，舞动间传出细细碎碎叮当作响的声音。

        大晚上的，扫地，这不太合理吧？

        白黎隐在暗处看着，女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灵动地像一只小雀般，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她明明也没开口，可他似乎能听见她正唱着欢快的歌，和着月夜清辉虫鸣鸟叫，生生凑出了他从没见过的盛景，有四时的风光。

        眼见着扫了半晌，地上的叶子大多也就是换了个地儿，继续在地上，他大概知道女孩为什么这么晚还在扫地了，合着这办事效率，大概是被罚的？

        “夭夭，你怎么还在扫地呢？”说话的是今晚的魁首芍药姑娘。

        “先前我把一个客人的酒给摔了，花姑姑她生气，罚我来这儿打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吃过晚饭了吗？”

        “还，还没。”

        “我带了点心来，你要不要吃些垫垫？”倒不像是碰巧路过了。

        “点心？”女孩脸上带着些神往。

        “嗯~杏仁糕。”取出一方手帕解开，里面包着几块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小糕点。

        “那，吃点？可花姑姑发现我偷懒的话可咋整？”

        “不会的，我在呢。”

        “那多谢芍药姑娘！”说着就把手里的扫帚顺手扔了出去，接过那方帕子，捻起糕点吃了起来。

        “千万不要谢，谢也是我该谢你才是，今晚能夺魁，全是你的功劳。”

        “怎么会呢，姑娘舞跳得好，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边说着，嘴上还没带停的，“再说了，要不是姑娘你出手相救，夭夭早在刚进这楼里的时候就没命了，哪还能活到今日啊。”

        芍药笑着，说起来这事也是缘分，几个月前花姑姑在外头，从人牙子手上买了几批都打听得知根底儿的新姑娘。

        这女孩也是那时候进红楼的，原是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商户家的小姐，家世清白的小家碧玉一个。偶遭变故家人死于非难，只剩她孤身一人被人牙子捡了去，几番转手到了这红楼里。

        她生得清丽秀气，花姑姑是想把她教养成楼里的姑娘的，可她不服管教得很，刚进来的时候日日挨罚挨打地，甚至有一次还想偷跑出去，花姑姑气得狠了，准备动大手，叫芍药遇见了，鬼使神差的劝下了气头上的花姑姑，也算是救了她吧？这次花魁大赛是女孩给她出得主意，别出心裁的出场方式和妆容衣饰，她从不知道她原来可以将舞跳得那样好。

        这女孩进红楼还不久，心性还没被这污浊之地染黑，是芍药少见的纯良，“那好，咱们从现在开始就两不相欠了，以后”她想说以后做朋友的，但到底没说出口。这种地方，不适合有朋友。

        “嗯？”女孩没听清楚后面的话。

        “没什么，好吃吧？”不禁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抹头油，软乎乎的。

        “好吃的！姑娘要不要也来一块？”把手帕递了出去。

        芍药脸上一直挂着笑，拈起一块，一起小口吃了起来。

        白黎隐在暗处，悄悄地退了回去。

        没进玉兰的屋子，远远的找了个小奴去把莫玄喊出来，还让他传话说让玉兰姑娘好好休息。

        莫玄顶着一张黑到不能再黑的臭脸出现在他跟前，“公子，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让属下顶，可不能了。”

        白黎觉着有些好笑，掩唇轻咳了一声，“这不是见你没进过姑娘的屋子，让你见识一下嘛，怎样，是不是香气缭绕的？”

        “是”呃，意识到说的话不对劲，立马住了嘴，继续黑着脸，将愤懑进行到底。

        “哈哈，走罢。”

        “又要去哪？”

        “当然是回客栈睡大觉了。你想去哪？”说着就打头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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