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路上的行人都是急匆匆。

        他们沿着路旁的花坛走。

        已经过了公交末班车的时间，现在原地打出租车也是半天没见着个影儿，两人只好边走边试着打出租车。

        桑黎心里砰砰乱跳，这声音恍惚间盖过了雨夜的马路上汽车鸣笛声。

        “桑黎，你再离远点儿就到马路上了。”

        虽说伞是够大，但要想把两人遮严实，总归还是要挤挤的。

        说着周时茂轻而易举的抱着她的腰，往里拦。

        回家的一路上必定要经过一个菜市场，这个菜市场是在好多年前就有的，在里面摆摊的摊主都是些眼熟的熟人。

        菜市场的尽头有一个烤红薯的土炉子，上面搭着个只能遮的住红薯炉子的棚。

        老头儿正往外拿红薯，已经成了一个半圆，看上去个个焦黄，个个大而满，浓郁的甜味从裂开的焦皮里透出来，给那些路过的人闻了去，实在诱人的很。

        老头儿已经在这儿摆了很久的摊了，固定的摊位，固定的红薯。

        没有人知道他卖了几年，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桑黎刚搬来的时候，老头儿就已经在这儿了。

        “老板来一个！”

        桑黎抬起手将那一溜红薯挨个按了个遍，然后指着最软的那个说：“我就要这个！”

        老头儿赶忙站起身，摩擦双手，“行！小姑娘，我给你称称。”

        他的话带着浓浓的当地口音，“6块钱，不多不少。”

        在雨天还是大晚上的，一眼望过去，就只有他还在卖着，尽管如此，他还是乐呵呵的说的很纯味儿的土话。

        深冬的夜里，还下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雨，冻人的很。

        桑黎在衣服上蹭了蹭被雨水打湿的双手，在书包里颤抖着掏出些钱。

        寒冷的天气并不会阻挡人们用微笑来传递温暖。

        桑黎的酒窝若隐若现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不多不少。”

        她把两张纸币递给老头儿，老头儿很自来熟，把红薯给桑黎的时候还不忘唠了句。

        “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啊，真帅，有点我老头子当年的风范。”

        周时茂俯首看着她，桑黎好气又好笑，“不是的老爷爷。”她急忙解释道:“他是我同学。”

        老头儿若有所思，仿佛想起了自己当年的一些风流往事，调侃道:“小伙子要抓紧喽。”

        老头儿拖长尾音，他的神情像是在传授经验。

        周时茂弯下腰，伞偏向桑黎，在她耳边笑得恶劣肆意，“让您见笑了，我女朋友在呕气呢。”他的话语间带着自嘲感。

        桑黎听了慌不择路，瞳孔一下子放大了些许。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比我们那时候花样多。”

        桑黎低下头拿着红薯往前走，任凭雨水滴在她身上，周时茂两三步的就跟上了。

        一路上他们没说话，红薯也就这么提着。

        直到离小区已经很近了的一段路，桑黎终于还是耐不住了，“你刚才…”她的样子略显扭捏。“你刚才为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啊？”

        桑黎说的磕磕又绊绊。

        “不满意啊？那你说是什么？”

        “同…（学）”后面的半个字还没说出口。

        来了句。

        “对象？宝宝？老婆？还是…（孩儿他妈）”

        桑黎见与这禽兽讲不通理，就没搭理他。

        谁曾想桑黎都退一步了，周时茂还在那儿抓着这话题不肯放，喋喋不休，滔滔不绝。

        对于桑黎来说，就是一个小流氓在那儿自言自语。

        “对象显得太官方了，宝宝又太普遍了，老婆的话感觉我惧内，至于孩儿他妈，我倒是不介意。”

        每一句话都是带有目的性的，不舍得说一句没有价值的话。

        日记本上。

        一月十四日，小雨，星期五。

        他是生者的开拨号，死者的定音鼓。

        明天就是期末考，每个班里的学习氛围都是越发浓厚。

        孟乐乐一路走进来，看见每个教室平日一些上课嗑瓜子，睡觉的同学们都在临时抱佛脚。

        一路鸡飞狗跳，什么样的魑魅魍魉都有。

        其中就有宋易，他腿抖的从一来就没停过。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

        他读的几乎是一句一停的，明明都是中文结果到他嘴里都跟什么高深文学似的。

        他同桌顾窈太难了，只要一坐下，就是她这有病的同桌不停念经。

        “后面是晚来风急，”顾窈扶着额头，看着这年少就没了脑子的人心生怜悯，感叹道:“真是老太太爬楼梯，不服都不行啊。”

        孟乐乐经过他俩，跟是看见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吵架，还不依不饶的。

        “说你们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他的都觉得高估了。”

        顾窈:“……”

        宋易:“……”

        孟乐乐狂笑不止，刚要把这有趣的一幕告诉桑黎，就看见桑黎竟然在跟一堆学霸们讨论做题方法。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不是吧，难道堕落天使双姐妹就此就要解散了吗！”

        这么难听的组合名字，虽说是现场编的，但也是只有孟乐乐了。

        “啊！我吐了！”宋易把语文书往桌子上一砸，瞬间瘫倒在座位上，开启了吐槽模式。

        “那些诗人是开心来一首，吃饭来一首，睡觉来一首，不开心来一首，走个路来一首。他们不累吗！”

        宋易周围的人被他这一番话逗的捧腹大笑。

        几人挑逗道:“宋兄说的着实有理！”

        宋易的视线落在周时茂那儿，他随手卷了个纸团砸过去。

        周时茂把盖在脸上的书扒拉下来，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宋易。

        宋易吹了个口哨，“周爷都不用复习的吗？”

        周时茂支着脑袋，“你懂个屁，老子靠的就是一个字，”他装腔作势的停顿了下，“天赋。”

        孟乐乐丝毫不留情面的戳穿了周时茂的耍帅瞬间，她发自内心的疑问道:“那不是俩字儿吗？”

        孟乐乐又凑近听听旁边的小热闹，她听见桑黎语气沉重道：“班长，你觉得一个平时偶尔听点课的人，在考试的前两、三天突然开始挑灯苦读，那她有希望吗？”

        孟乐乐看热闹不嫌事大，“桑黎，你直接报你名儿得了。”

        温止听的倒挺认真，“具体指哪种希望呢？”

        “提高个几十分吧。”

        她仔仔细细的给桑黎分析了一遍，列出了哪个能高效率复习就能得分的考题，哪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最大化的得分，等等。

        肖爷把考试安排贴在黑板的最中间，“考场座位号，准考证号什么的都在这儿了，放学自己来对照，还用不懂的去看我在群里发的文件。”

        因为这是入学以来第一次正式考试，所以没有以往分数来排位，只能随机安排。

        考试一考就是两天，上午下午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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