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宁国公曹震

福建水师驻地，曹震与朱允熥还在苦苦的等待。

朱允熥镇定自若的喝着福建本地特产的新茶，悠哉悠哉的看着远处大海的波涛汹涌。

而曹震也是坐立不安，眼睛一直眺望着远方，似乎在等待着徐子卿的消息。

终于，一艘艘水师战船缓缓回到了驻地。

曹震一拍手，舒了口气道：“陈国公终于回来了！”

朱允熥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道：“行了，景川侯，走吧，咱们去看看，陈国公给咱们带回来什么惊喜。”

曹震点了点头，和朱允熥一起，向岸边走去。

徐子卿从船上走下来，身后还跟着一行被捆起来的水师官军。

曹震先是热情的对徐子卿拱手见礼道：“陈国公，真是久仰大名啊。”

对比徐子卿也是客气的回礼道：“景川侯哪里的话，您驰骋沙场的时候，小子还没入仕呢。”

曹震原本就是个莽夫，被徐子卿这么一恭维，顿时就开心起来了，几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在快速的拉近。

随后，他将目光移向刘波和他的部下，语气森然的道：“刘波，你还真给我长脸！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波咬了咬牙，倔脾气也是上来了，梗着脖子道：“没什么可说的，大将军，我们就是看见那些商人，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到我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有些眼红了，所以没控制住自己的贪念。”

曹震眼睛一瞪，怒骂道：“你他娘的没控制住自己的贪念你怪谁啊？和老子使什么牛脾气？！”

刘波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索性就将自己压抑在心中的不满都倾诉出来。

“大将军，您说建国以来的这些将军们，哪个不是节节高升？可是跟着您呢？任劳任怨，哪里有需要我们就去哪里。”

“当时北境危急，我们就去北境驻守，后面辽东叛乱，我们又跟着去平叛，四川闹民变，还是我们去，现在又调来了水师。”

“弟兄们一直任劳任怨没错吧？但是朝廷呢？就好像看不到一样，不止您一直没有得到升迁，就连弟兄们都跟着原地踏步。”

“正好吴王殿下和陈国公也在，末将就想问一下，这样对我们公平吗？好不容易开了海禁了，连那些外邦商人都能赚的盆满钵满的离开，我们天天巡逻还落不到好处，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波的吐槽字字见血，曹震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是徐子卿却在一旁冷哼一声：“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你以为你受了委屈就可以肆意妄为？你以为你觉得不公平就可以在大明的海域上对往来商人痛下杀手，烧杀掳掠？简直荒唐。”

刘波的脸色一白，不管他说些什么，他违法犯罪的事实都不会得到改变。

徐子卿不顾他的神色变化继续说到：“你不过是打着为兄弟们鸣不平的幌子，为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罢了，刘波，你要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就不要说那些没有用得，本公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为了劫财，数次杀害外邦商人，毁尸灭迹？”

刘波冷哼一声道：“没错，就是老子干的。”

徐子卿将目光移向刘波身后，同样被绑着的官军，厉声问道：“还有你们，是不是都参与其中了？”

所有人都冷冷的看着，没有一个人开口回答。

徐子卿扭过头，对着曹震道：“曹大将军，这件事是你亲自处理，还是我来？”

曹震虽然鲁莽，但是爱兵如子的性子确实不假。

他有些为难的道：“陈国公，让他们把非法取得的财物交出来，饶他们一条命吧。”

徐子卿叹了口气道：“看来曹大将军还是心软啊，既然如此，就让本公来吧。”

曹震眼睛一红，连忙摆手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说罢，他走到刘波面前，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角，语气有些哽咽。

“站好了，老子的兵，走也得走的光明磊落。”

刘波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来人，送这些兄弟们上路！”

“是！”

福建水师自己就有执法队，手起刀落之间，人头纷纷落地。

徐子卿拍了拍曹震的肩膀，低声道：“景川侯，路都是自己走的，不要为此伤心了，走吧，陛下有旨意。”

曹震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随徐子卿一起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景川侯曹震接旨，这些年来，你一直劳苦功高，但是并没有得到提升，这并不是朝廷没有看到你的付出，而是皇爷爷有意磨练你的性格，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万望你能够坚守初心，继续为国效力，今特晋升曹震为宁国公，统帅十五万福建水师，厉兵秣马，随时准备为国效力！”

曹震眼睛一红，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甘顿时烟消云散。

“臣叩谢陛下天恩！”

徐子卿一把扶起曹震，语重心长的道：“曹大将军，虽然现在大明的名将不少，但是能够单独统率十五万大军的可不多啊，如今我大明水师只有两名大将军，汤老公爷自然不必多说，剩下的那位可就是你了。”

曹震郑重的点了点头道：“陈国公放心，陛下的爱护之意，我明白。”

一边的朱允熥不动声色的配合道：“如今我大明，开放海禁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国策，目前看来虽然问题还存在很多，但是收益也是显而易见的，要想让开放海禁顺利的进行下去，您的福建水师是最重要的一环。”

“别看十五万的福建水师看着很多，但是大明的海岸线也同样辽阔，分散到各个沿海的州府，数量并不多，还是要靠宁国公运筹帷幄啊。”

曹震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位置的重要性，所以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关于海岸线部署的这方面，殿下和陈国公可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徐子卿的脸上浮现出运筹帷幄的表情，低声道：“这次过来，陛下也有一些想法，但是具体怎样实施，还是需要我们共同商议。”

“虽然大明如今开放海禁，但是也不能让外邦商人肆意在我大明海岸线登录，陛下的意思是选一些州府作为大明对外开放的接纳口，其他州府的渔民依然可以出海谋生，但是外邦商人禁止登录，这样就能缓解海防的压力，也能够方便即将成立的海关衙门进行统一管理，您觉得如何？”

曹震也觉得陛下的想法很好，直接点头同意了下来。

“现在大部分外邦的商人都来自于西洋诸国，他们还是倾向于我大明的南部海域，但是如果在我大明的北部海域开设港口的话，可能对商人来讲利润会更高，竞争也会越小。”

曹震在福建也驻守多年了，对这边的情况也还算比较了解，最后在三人的商议之下，确定了大明对外的州府。

从南到北依此是广东行省的雷州府，惠州府。福建行省的漳州府和福州府。浙江的宁波府。南直隶的松江府。山东的灵山卫和登州府，北平行省的永平府，辽东行省的盖州府，以及黄海行省的江陵府。

共计十一个州府，由福建水师派遣十一卫水师官军，进驻十一个州府，剩下的水师官军则负责大明海域的巡视工作。

在商议了一些细节后，天色已经逐渐变暗，经过了一天的相处，曹震也是深深被徐子卿的谈吐和朱允熥的学识所折服，所以大手一挥，端上来很多内地吃不到的海鲜。

“殿下，陈国公，今日俺老曹对你们两个是一见如故，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每次遇到喝酒的时候，徐子卿都会止不住的哆嗦，毕竟他的酒量实在是一言难尽，不过朱允熥倒是能喝一些，所以直接站出来道：“宁国公，今日就当我二人为您升迁而祝贺了，陈国公一直是滴酒不沾的，但是本王倒是能和您小酌几杯。”

曹震哈哈大笑道：“没关系，陈国公可以以茶代酒，但是殿下，今日你我只怕要分个高低了。”

朱允熥笑吟吟的道：“好，之前就听皇爷爷说过宁国公海量，今日能够亲眼得见，也算不虚此行了。”

曹震看向朱允熥的目光都是赞许，不愧是太上皇的嫡孙，这说话谈吐实在是太像了。

沿海的海鲜确实味美，宁国公的藏酒也够烈，没过多长时间，曹震与朱允熥就开始头脑发晕，站也站不直了，舌头也大了。

如果不是徐子卿拦着，恐怕一老一小两个人就要拜上把子了。

看到两人没有办法继续喝下去了，徐子卿唤来曹震的亲兵，让他们带着宁国公下去休息，而自己则带着不省人事的朱允熥踏上了回漳州的旅程。

看着在自己旁边熟睡的朱允熥，徐子卿叹了口气，心道这傻孩子，到现在也还没猜到陛下的用意啊，曹震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为什么要朱允熥来传达这道旨意呢？朱雄英自然有自己的考虑。

不过朱允熥没察觉到不对，就在京城的朱元璋也是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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