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探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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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岭？清理门户？
“你到底是什么人！”灵簌大惊失色。
“想知道么？到地下去好好想吧！”
旬昊闪身突进，掌风凌空而下，直逼灵簌胸口而来。
灵簌本就被他的话扰的心神大乱，此刻眼看就要被一掌劈中胸口，她情急之下全身内力爆发，周身瞬时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旬昊瞬间被掀翻，整个人飞向墙壁又重重摔在了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看上去受伤不轻。
灵簌被自己的内力惊呆，她摸了摸身上，竟是毫发无伤。
见旬昊面色痛苦已无反抗之力，灵簌冷冷道：
“既然你是无妄岭的人，为何要来杀我？”
旬昊瘫软在地，看着她恨恨道：“当年你入无妄岭，我就该下狠心杀了你！免得留你这个祸害，害了我们所有人！”
“胡说八道！我自问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门派、对不起师尊的事情，你这莫名其妙的污蔑，恕我无法领受！”
“你祖父成启焕是叛徒，你也是！”他抹了抹唇角的血迹，眼神中透出愤恨，“成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该死！”
灵簌一惊，几步冲上前厉声道：“什么意思？我祖父是叛徒？你说清楚！”
旬昊见灵簌毫无防备地靠近他，立刻从袖中滑出一枚暗器猛地朝灵簌掷去，灵簌眼前一花，只听得耳边传来子陌焦急的声音：“姐姐小心！”
子陌推开灵簌的同时侧头堪堪避过暗器，可脸颊仍旧被暗器擦伤，鲜血直流。他立刻爬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迅速捡起了碎掉的锋利瓦片，反手掷向地上的旬昊！
“呃……！”
旬昊睁大眼睛，瞬间咽了气。
空气中血腥味散开来，一时间，诡异的沉默。
灵簌看着死不瞑目的旬昊，有些不敢相信。
“姐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耳边响起子陌焦急的询问，灵簌这才回过神来，见门外点心散落一地，又见他脸上还渗着血，急忙上前替他擦拭：“我还好，你呢？”
子陌摇摇头。
见他确实只是轻伤，她提起的心渐渐放下，可另一种浓浓的不安又笼罩了她：
“旬昊他……他死了？”
子陌冷冷道：“他敢伤姐姐，就该死！”
“可是，他是我的同门师兄，师尊若是知道……我……”
“旬昊不是琴韵阁的人吗？”子陌一脸费解
“不……”灵簌喃喃道，“他是我无妄岭门下弟子。”
“无妄岭？！”子陌脸色骤变。
灵簌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张了张口，又沉默不语。
以往她并没有明确说过自己的身份，子陌便也一直以为她是飞鹤盟的弟子，是岳子初的师妹。她无意误导他，但也不想直言身份，所以也任由他误会了。
子陌见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不再追问，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道：“我们要把他处理掉。”
灵簌悚然一惊：“怎么处理？”
“无论他是谁，都是死于我手。如果姐姐不打算把我交出去，那便不能让他的尸体被人发现。”
子陌静静看着她，“姐姐，你要怎么做，我都帮你。”
灵簌怔怔地看着子陌，那个时而害羞，时而无措的孩子，突然一下变得冷静到令人觉得可怕。
她思量片刻，缓缓道：“你是为了救我，我必不会将你推出去。”
子陌展开一抹真心的笑容，“我知道，姐姐对我好。”
在子陌超乎寻常的冷静下，灵簌有些慌乱的心也渐渐沉静了下来。
“我们把尸体带走，到山上埋了，然后连夜离开。”
处理好一切后，天已蒙蒙亮。二人小心翼翼地在烟城绕了几圈混淆自己的行踪，最后选定了烟城西南边的一个郊外驿站住下，准备好好休息第二日再做打算。
“姐姐，你是成启焕的孙女？”
子陌拉住她，一脸郑重神色，灵簌一顿，点点头。
子陌神色变得纠结起来，欲言又止，犹豫了好半晌，终是说出了这些时日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我之前在天通圣殿，听圣女提起过这个名字。她说，无妄岭是中州唯一一个精神修灵的门派，与中州武林格格不入，倒是与天通圣殿的功夫有些相通。她还说，成家是无妄岭中极为特殊的一支血脉，拥有不同寻常的力量。”
他迟疑地瞟了一眼灵簌，“我想，姐姐被无妄岭门人追杀，是不是因为他们觊觎姐姐身怀绝世神功？”
这段话内容太过丰富，炸的灵簌怔愣了很久，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是如何得知这些？”
“天通圣殿曾有一位圣女，名为云渺圣女。她早年曾游历中州，对无妄岭有些了解。”
“所以……你是西丘天通圣殿的人？”灵簌皱眉，重新审视子陌。
“我的确来自西丘，可我没有资格进天通圣殿。”子陌垂下头，话语中满是落寞。
“为何？”
“我是个孤儿，从记事起便被西丘一户牧民收养。那户牧民家离天通圣殿不远，是虔诚的圣教徒，有时朝圣时会带我前去，因此我得以在圣殿中与圣女有了接触。”
“我七岁时，有一位圣女见我天资聪颖，想要收我入门下，可天通圣殿的规矩是圣女不收男子为徒，因为圣女的亲传徒弟日后可能成为掌教，而掌教必为女子。”
灵簌蹙眉打断他：“可现任天通圣殿的掌教，不就是个男子吗？”
“是的，现任掌教圣主，是古蟾圣女的弟子，关于他的事情我并不了解太多，只知道他是目前为止唯一的男性掌教。也许……他确实有过人之处吧。”
说到这位掌教圣主，子陌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语气也带了一丝惧怕，灵簌也不纠结这些教派异闻，追问道：“那你又为何来到北燕了呢？”
“在西丘，身有异状胎记是恶魔附身的象征。以前我一直带着兜帽，别人瞧不见我的脸，可就在我要入教的前一天，另一位圣女发现了我额上的火红胎记，说这是神女将罪孽封印在了我的体内，要将我捉去活祭……”
灵簌睁大了眼睛，“……活祭？”
“我逃回家中，养父养母却视我如蛇蝎，将我抓了起来献给圣女邀功。活祭前一天我费尽力气逃了出来，被人追杀的半路上遇到了腾蛇宫的人。”
“就是那个擅驭毒蛇的邪门教派？”
灵簌回想着戚师叔曾经在她下山之前，跟她说过如今天下几个有名的教派。
西丘的天通圣殿和腾蛇宫，一直都是死对头。天通圣殿有王室支持，势头上压过腾蛇宫，但这两派在中州人的口中，都是些邪魔歪道，根本不值一提。
“腾蛇宫的人救了我一命，可没想到天通圣殿的人追了上来。他们大打出手，两边都受伤不轻。为了不让恩人为难，也为了躲避追捕，我便一路向东到了北燕境内。天通圣殿鞭长莫及，便放弃了。”
子陌笑了笑，“接下来的事情，姐姐你也知道了。”
想到方才子陌一掷毙命旬昊的动作，灵簌狐疑道：“那你……究竟会不会武功？”
“西丘人自幼都在草原上长大，自然比中州人士身骨强壮，我也不例外。”
“你身骨强壮？”灵簌看了看他的细胳膊细腿，满脸不赞同。
“流浪了一年，风餐露宿朝不保夕，被收养时倒是能吃饱，若是被抛弃，还要常常与野狗争食，所以才成了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子陌轻轻扯动了嘴角，“是子陌无用，若是同原来一样，就能保护姐姐了。”
灵簌瞧着他落寞的模样，不知怎的，胸中涌出强烈的酸涩。待脸庞湿了，她才惊觉自己竟流下了泪水。
子陌也有些动容：“姐姐，是在为我难过么？”
“瞧我，这么大个人，还被你笑话了。”灵簌压下心头翻滚的浓烈情感，吸了吸鼻子，勉强一笑。
子陌却露了一个开心的笑容：“真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心疼我。”
“那你说的云渺圣女，又是怎么回事？”
“据我所知，云渺圣女在中州游历时写下过一本手札。可是不知为何，她被天通圣殿驱逐出教，最后死在了北燕忠平候的手上，这本手札也就此失传了。”
“忠平候……”灵簌细细思量，只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啊！当时在彩石观，岳公子曾提到过这个人。”
那一楼大堂争执的那群人，不就有忠平候府的人吗？！
灵簌拧紧了眉毛：“看来……我得去忠平候府探探了。”
丑时初刻，侯府外，灵簌隐在暗处，细细观察着。
她已在此处潜伏了五日，发现每夜这个时刻，侯府的守卫最为松懈。原本她还想再谨慎些，可是她一无门路，二没多余时间，干等也是徒劳。
更为重要的是，这几日她察觉到侯府中有一股强烈的吸引力，细细碎碎地从她的脑门弥漫在心间，又涌向四肢，让她抓心挠肝，恨不得不顾一切冲进去。
侯府中，一定有关于无妄岭的东西！
夜色如泼墨，浓稠神秘，无一丝光亮。红衣少女从院外侧门的小巷中窜出，她一身鬼魅身法，双足轻点越上屋顶，伏在屋顶上方屏息等待。
院中来往了一队巡逻的府卫，可众人皆打着哈欠，缓缓游荡了片刻又不在意地离去。
灵簌如猎豹般飞身而下，来到了偏殿房门前，回身望了望院内几眼，确认没有人跟着她后，毅然进入了屋内。
屋内没有人。
她感受着体内沸腾叫嚣的血液，视线在房间里环绕一圈，最后锁定在了内间的檀木柜上。柜子里面……有东西！
她轻手轻脚走近柜子，伸出手轻轻触摸檀木柜门，微凉的触感让她心一阵战栗。咚……咚……心脏愈发震得厉害。
灵簌惊喜不已，是了，就是这儿！
她伸手轻轻打开柜门。柜子里多是些普通衣物，但柜子深处的一处凸起吸引了她的视线。用手摸了摸，又细细查找了一番，可惜暗格既无关窍也没有密钥，她不禁有些懊恼。
正在思索时，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灵簌一惊。
她粗略探查过地形，这个房间平时应该是没人的，她若现在出去正好会与来人相撞。
她心一横，直接躲进了檀木柜，迅速将门关好。
门被推开，房间亮了起来，有人进了内殿，坐在了桌前。一个低沉又俊朗的声音倏然响起：“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放心，”一个慵懒又熟悉的嗓音隔着柜门传入她耳中，“呆不久，不会碍你的眼。”
这声音犹如一记惊雷，炸的她差点惊呼出声！
竟是岳子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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