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曲

马薇呆愣住了，一时间，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思维去理解顾谦的这一句话。
  神交已久？
  对过眼神？
  这些是一个孩子该说的话吗？
  可仔细想想，这些话如果只读表面，又貌似没有问题。
  孩子最容易对他人产生依赖和好感，听到某人的好，然后就念念不忘自我脑补，说神往已久也是解释得过。
  对过眼神，这话也没有什么问题，三岁小孩都懂看人脸色，像眼前这个孩子都那么大了，已经懂得扑抓他人眼神的善恶。
  所以，说对过眼神也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问题就在这里。
  到底是谁把她马薇的形象种进这个男孩心中，貌似还是那种温柔善良，圣诞奶奶那一种。
  见鬼了！
  马薇心中暗骂某人几句，又好像有点高兴，感觉怪怪的。
  “咳咳！”
  马薇假装喉咙痒，轻咳一声，整理表情，露出笑容，弯下腰，尽量让自己和蔼可亲一些。
  “小朋友，我考考你，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顾谦差点笑出猪叫，这女人也太没有经验，也不分孩子年龄段，你眼前的人都快三年级的人了，还用那么幼稚的话术套话。
  他翻白眼应对，眼中尽是嫌弃。
  马薇羞愧尴尬，被小孩子看不起，简直了……好在她混迹酒吧唱歌，牛鬼蛇神见多了，脸皮也厚，哪怕脸上还是羞红，目光仍然和小孩对视，大人的心理优势表露无遗。
  见她这样，顾谦微愣，竖起一个大拇指，夸奖道：“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脸皮这一关算是练出来了。”
  马薇乐了，这小孩实在太逗，对上大人还是自信满满，简直就是太上皇视角看人间——俯瞰天下。
  她忍不住捏他的脸一把，道：“你也不错，小小年纪就学会老气横秋。”
  顾谦背着手，昂首挺胸，故意露出歪嘴龙王表情，道：“我这不是老气横秋，我这叫强者的自信，底气十足的人就应该有这种气势。”
  马薇失笑，道：“呵！还强者，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躲在我怀里哭唧唧！”
  顾谦表情顿时一垮，高手风范尽失，他故意强撑嘴硬道：“我这叫百密一疏，马失前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刚才，那是意外，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很久没有哭过就是强者？
  小孩就是小孩，这或许就是他们追求的境界。
  马薇很久没有那么高兴了，又忍不住揉顾谦的头。
  “那么，请问强者大人，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个小女子的？”
  “我爸爸说的！”
  “你爸爸是谁？”
  “他叫顾海，姐姐你应该也认识，很厉害的音乐家。”
  “哦！是他呀！”
  马薇恍然大悟，忽然又觉得不对。
  顾海的儿子？
  这小孩是顾海的儿子？
  他有儿子了？
  他结婚了？
  马薇错愕，问道。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你妈妈呢？”
  “我叫顾谦，我没有妈妈，我是我爷爷奶奶捡来的。”
  马薇长呼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挚许多。
  “哦！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嘛，这小孩大概八岁，顾海今年二十八，不可能十九二十结婚，那时候还在读大学呢！
  不过，她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为了知道真相，她也不管会不会揭露这孩子伤疤，谁让他刚才吓唬她。
  “这么说，这些年来你没有见过你妈妈了？”
  顾谦牙疼，这妞果然不是吃亏的主，如果是以前的顾谦，这一暴击搞不好眼泪汪汪，变成嘤嘤怪。
  算了，不再逗你，还是一口气说清楚，免得你心里有事，等下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不出力。
  “我在几个月大的时候，被人放在一个道观门前，在那里生活到一岁，我爷爷奶奶去看望道观里的老朋友，他们就带我下山。”
  马薇点头，“那你怎么就成了顾海的孩子，你完全可以成为你爷爷奶奶的孩子呀，也不知道你爷爷奶奶怎么想的！这可是影响你爸爸娶媳妇的。”
  说到最后，马薇还是好奇，难道岭南人风俗不一样，南北差异那么大吗？
  顾谦已经无力吐槽，女人一旦八卦，别说什么素质，理智都基本上没了，疯狂踩别人伤口。
  “这些只是为了上户口而已，毕竟几年前我爷爷奶奶还端着铁饭碗，而我也须要上学。”
  “你爸爸以后也要娶妻生子，户口超生了怎么办？”马薇脱口而出，刚说完也觉得自己管的太宽，这不符合她平时的性格，很不“马薇”。
  哪想到，顾谦闻言摆摆手，完全不在乎。
  “我们岭南人只要不是铁饭碗，超生什么的都无所谓，无非就是罚点钱。我的存在并不影响我爸爸娶妻生娃。”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我爷爷说了，用不了多少年，国家肯定开放二胎的，铁饭碗也不怕。”
  顾谦又和马薇聊了一会，他那臭屁的语气，把马薇逗得哈哈大笑，把她那偏向清冷的性格都压盖过去。

  或许，她本来并不清冷，只不过生活逼得她与人保持距离。
  毕竟当今社会，样貌也是一种资源，她马薇人长得漂亮，这就注定她站的位置比较高，她与别人交往没有试错的机会，一旦行差踏错，可能就万劫不复。
  这一次，难得和一个小孩那么聊得来，很安全，她很开心。
  能不聊得来吗？
  顾谦从记忆里提炼出她的兴趣点，他又是一个小孩，又是顾海的养子，她没有一丝丝防备，自然是每一句话都能说到心里去。
  见时机成熟，顾谦故意把话题往音乐上聊，又说顾海给马薇创作了一首歌，他可以代为传授。
  马薇理智上自然是不怎么相信，奈何心里有这样一点点期盼，万一是真的呢？
  小孩子不会骗人的，对不对？
  于是，她跟着顾谦进入录音室，接下来一幕，让她越看越惊讶，直至目瞪口呆。
  只见顾谦熟练运用各种设备，还有各种乐器，然后录音伴奏，合成。
  ……
  到了五点多的时候，穆婷婷在楼上不见顾谦，连忙下楼寻找，见大门口贴纸留言，她才知道顾谦在录音室。
  见顾谦跟马薇玩得开心，她也不忍心打扰，于是打电话到顾家二老，经他们同意，把孩子留在这里。
  有了穆婷婷嘱托，马薇这才知道顾海出了事。
  原本她想去医院看看，不过转过来想想，最后发现，自己去了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留在这里照顾这个娃。
  顾谦有了马薇照顾，穆婷婷自己去医院轮班。
  顾谦陷入忘我之中，连饭都不吃，终于在晚上九点的时候把伴奏制作完毕。
  马薇听着耳机里传来激昂的伴奏，忍不住头皮发麻，全身的音乐细胞在这一刻全都被激活。
  放下耳机，她激动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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