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大难临头

宇文灵汐觉着自己的心不由得加速跳了起来，她自然不能够不去，非但要去，还要立刻就去，片刻不得耽搁。

        好在宋子绯现在应当也在云溪阁里，柳青瑶总不见得会拿她怎么样。

        她应了一声，当即快步朝云溪阁去了，路上遇见许多弟子，皆是低着头不敢看她，唯独一只手半路将她截了下来，她定睛一看，紧绷的身子松了一半，是简素。

        “怎么回事？岛主叫你做什么？”

        简素比她早两年入蓬莱岛，自然也比她年长，如今已经是个少女模样了，一张素净淡漠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然而眸子却是灵动的，里头盛着满满的担心。

        “不知道…等我出来才晓得。”

        她当年初来乍到，蓬莱岛中小弟子多，个个都醉心制药采药，没人在乎新来的是男是女长了几个鼻子耳朵，只有简素在离所居外打量了好几次，后来熟络了，宇文灵汐问她为何要那样，简素几乎脱口而出道：

        “你是被师叔从外岛抱进来的，浑身是血，每一处是好的，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偏偏手里拽着一把卷了刃的小刀，死不撒手。那股狠劲，很像我进岛那年认识的一个小子……便忍不住多去看了你几眼。”

        她没多嘴去打听那所谓的“小子”，蓬莱岛一年一人的规矩不可能破，所以那一年必然只有简素一个人活了下来，至于这不食人间烟火气的“仙子”如何活下来的，她自然没那么不识抬举的去追问。

        后来简素倒是给她说了，是那“小子”给她杀出一条血路，最后一刀结果了自己，才换得她安稳入岛。

        眼下她没时间和简素说太多，只能安抚性的拉下简素的手拍了拍，道：

        “无事，我师傅在呢，总不会被抓去试毒，放心吧。”

        闻言，简素这才松了气，点了点头，让她走了。

        宇文灵汐赶到云溪阁时，周围几乎没有一个弟子，这里仿佛成了一块禁地，没人敢来触犯，否则后果谁也担待不起。

        她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大堂里不见得有人影，却有一股极重的药味，混杂在一起，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具体是什么，然而大致一闻，宇文灵汐便皱起了眉头，这里头，既有毒药，也有解药，甚至还有些调养身体的补药味。

        而后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师傅，这一次已经近十天未曾回离所居了……

        “岛……”

        “宋子绯！我待你不好吗？”

        她方才出声，忽而听到后堂传来一声怒喝，是柳青瑶！

        听到自家师傅的名字，宇文灵汐下意识的噤声，又不由得收敛了气息往里走了几步，这才听见了后堂的动静。

        “瑶儿……收手吧，武林是对不起你，可是你不能这样毁了自己啊。”

        宋子绯似乎在苦口婆心的劝着什么，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不过隐约能听出来是在说柳青瑶制毒一事，对此，宇文灵汐倒是不甚在意，在她看来，制药制毒都是一回事，无非就是救人害人的差别，可是救好人跟杀坏人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她也从来没觉得，救死扶伤是自己的本职。

        “不是我毁了自己，师兄，我要报仇，是他们毁了我！师兄，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很可怕？”

        “没有，瑶儿你别乱想。”

        “乱想？呵呵……当年伊莞好不容易走了，如今她的女儿却回来了，师兄，我恨呐！可是我以前是蓬莱岛岛主，是这世上悬壶济世的大医师，不能动她，如今不同了，索性我是个女魔头，不如让那丫头陪我一起下地狱！”

        “瑶儿！不，汐儿是无辜的，她还只是个孩子，你——咳咳……”

        宋子绯似乎极力想要阻止柳青瑶，宇文灵汐在外头听着，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师傅和母亲？难道岛主只是一厢情愿吗？可是她明明察觉到宋子绯对柳青瑶也是有感情的，纵然那种感情在她眼里太过于荒谬，但是总归还是有的。

        而且柳青瑶想要对付她？怎么对付？叫她来究竟是要做什么？她该怎么办？

        宋子绯在这云溪阁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什么气息如此微弱，不过两三句话，怎么就咳嗽了起来？

        她脑子里想得太多，一时间没有一个头绪，也记不清什么，只觉得太过于混乱，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辜？师兄，这蓬莱岛上的人，有几个人手上没有沾过血？那丫头杀了十六个孩子，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八岁，她那时候才多大？六岁，师兄，她生来就不是什么善人，你难道还真指望再教一个如谪仙一般的伊莞师妹出来么？”

        说到这里，她陡然话音一转，用一种极其刺耳的冷嘲道：

        “不可能，她这辈子注定在烂泥里打滚，注定要带着无尽的恨意坠入地狱！”

        尚且年幼的宇文灵汐叫这一句话“咚”的一声击中了心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成为柳青瑶嘴里那样的人。

        不过，她确实藏着恨意，对宇文家的恨意！

        “岛主……”

        宋子绯一直在咳着，似乎想要反驳柳青瑶说的话，却始终没能缓过气来，宇文灵汐定了定心思，知道自己这一趟恐怕凶多吉少，却还是若无其事地开了口，告诉里面的两个字——“我来了”。

        后堂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谁也没有开口，连宋子绯的咳嗽都停了下来，整个云溪阁仿佛叫人噤声一般，没有半点声响，直到里头的柳青瑶忽然笑着出声道：

        “进来吧。”

        宇文灵汐这才怀揣着重重心事，踏进了后堂。

        走进这不大不小的堂院，她的目光便被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宋子绯的白衫颇有些脏了，几天不见他的双颊迅速凹陷下去，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平日里一张温润的脸上愁云密布，面色灰败，没有半点精神，见她来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开口却成了：

        “她还是个孩子，瑶儿，算我求你了，饶过她吧，不要为难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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