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妃嫔觐见

不过因着身份问题，张翩翩入宫时少不得被宇文灵敏一行人嘲讽。道她不过是商人之女，浑身铜臭味，不配入宫侍奉。

        陆章看过宇文灵汐的批注，知这是她要的人，难免多问了两句，“翩翩？是哪个翩？”

        只见女子微微一福，脱口而出道：“诗仙李白之笔：翩翩舞广袖，似鸟海东来。”

        陆章含笑道：“诗书倒是挺通，可见你父亲教女有方。”

        此言一出，周遭女子脸色极变。自古以来皇上选妃，并不在才学上多做要求，只会识字，女工样样在手便成，这张翩翩倒是开了个先例。

        宇文灵汐笑着让她走上前看看，只见女子步态稳稳，身姿轻量苗条，她状若满意的点了点头。陆章与她相视一笑，便闻得司礼部太监唱道：“济南都督之女李蓉和，留牌子，赐香囊。临城知府之女张翩翩，留牌子，赐香囊。其余人等，退。”

        这个结果在许多人意料之外，只见落选的吏部尚书之女面色讪讪，似是不信自己会落于此般境地。

        宇文灵汐扶了扶发髻上的绒花，轻声道：“昨日我记着递过去的字条中留了高家的女儿，怎么，莫非是不合皇上心意。”

        陆章静了片刻，嘴角擒了一抹冷笑，“这吏部尚书心思摇摆不定，一会儿收取宇文离贿赂，一边又往付鑫磊府邸蹿去。此人太过精明，不可留用。”

        宇文灵汐微微一笑，似可惜的轻叹一声，“那便实在遗憾了，只是臣妾听闻那高家小姐弹得一首好琵琶，宛若高山流水叮咚作响，皇上竟然也不曾动心。”

        陆章晓得她的心思，不过是因着选秀不给宇文离三分面子，怕是又要多生事端。他凝神想了想，复露出几分笑颜道：“无妨，后边还多的是人，也不差这一个。”

        殿选一直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方才落下了帷幕。宇文灵汐与陆章回了承乾宫，与他开始给各入选的人拟定名单，封告位分。

        直到万家灯火皆亮时，所有的杂事方才尘埃落定。最后李蓉和得了贵人，赐封号“慧。”张翩翩虽是常在，却也赐了封号。宇文灵汐知她素日温婉柔和，且腹有诗书气自华，遂择了“文”字与她。楚秀也被留下了，虽赐了贵人，却没有封号，到底失了些意头在里边。宇文灵汐眸光微闪，横竖来日方长，以后多的是晋升的机会，也不急在这一时。

        林林总总算下来，此次入宫的女子共有一十八位，其中光宇文离那边就有五人之数。但是位分均不高，只一人居于贵人，其余的大多都是最末流的答应。

        景阳宫如今正春风得意，这边不怎么出彩倒是没给相府的那人添上什么心思。只见外头夜幕深沉，宇文灵汐处理完手中的事务后，在承乾宫与陆章用了晚膳，便回去了。

        三日后便到了新入宫的后妃给宇文灵汐请安之时，绿妙清早便手脚麻利的替她收拾好。绾了一个如意八宝髻，身穿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裙装，宇文灵汐粉面含春的坐于上位，只见新人一同鱼贯而入，依次排开站好。

        在司礼部嬷嬷的指导下，众人正要行礼，忽见外头传来一声通报，门口的太监掐着尖细的声音道：“灵妃娘娘到。”

        不多一会儿，便见宇文灵敏一身红衣而入，她今日亦是盛装来袭，似乎有意和宇文灵汐一争高下。

        坐上的女子唇角微勾，手中把玩着的玛瑙珠串缓缓垂下，只见宇文灵敏迈着碎步上前，懒懒的福了福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宇文灵汐“恩”了一声，也不立即让她起来。只抚着手中的珠串拨转了好一会儿，复抬头淡笑道：“今年外头贡上来的玛瑙成色不是很好，本宫想着灵妃有孕，便命人在弘法寺呈了串红髓玉的珠串开了光，今日你既在，那便拿回去戴上罢。”

        宇文灵敏跪的辛苦，心中不由暗自腹诽，这红髓玉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偏偏宇文灵汐还要做出这许多腔调来，以衬自己恩惠后宫。她心中纵有不服，如今也不好发作，只微微一笑道：“娘娘体恤臣妾与腹中的龙胎，这是景阳宫的福气。”

        宇文灵汐见她语中服软，才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唔”一声，“都忘记你还拘着礼呢。”她命宇文灵敏起来后，又转头对绿妙轻斥道：“一向都说你最机灵，如今灵妃怀着身孕，本宫清早睡糊涂了，你也糊涂了，竟也不提醒本宫叫她起来。来人，快些赐坐。”

        绿妙福身一笑，“娘娘哪里的话，奴婢是看着灵妃娘娘携腹中的皇子给您见礼问安，心中正高兴呢。且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尊贵无比，如今起早见过宫中各位娘娘，也不愁日后三千宠爱了。”

        宇文灵汐笑着嗔了她一句，“倒是个嘴甜的，那本宫便替灵妃承下你这份祝福了。”话落，只见她看了一眼宇文灵敏，端起茶汤饮了一口道：“本宫伺候皇上这大半年也未得一子，到底膝下寂寞，待灵妃孩子出世，得空了也多抱来走动走动。”

        宇文灵敏听后面色霎时便白了，她抬头微瞧了一眼宇文灵汐，只见她笑意淡淡，似是不像玩笑一般，复牵强的扯了扯嘴角道：“臣妾遵命。”

        有了方才一出大戏，如今新来的各宫小主大气也不敢出。她们还是秀女之时便见识过宇文灵汐的手段，现下更是人人自危，怕不小心言行举止便得罪了这尊大佛。

        按照古法规矩行了礼后，宇文灵汐又赐坐赐茶，众人闲话了一会儿，便也散了。

        待她只身入了内殿，见绿妙已然将出宫的常服替她摆上了。宇文灵汐边解发髻上沉重的凤冠边道：“陆昭和那处已经发拜贴去了吗？”

        绿妙点了点头，正要替她拿出汐水之镜戴上，忽见宇文灵汐推却道：“不用了，如今我既已下定决心与他合作，你以为顺藤摸瓜他还查不到云梦斋头上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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