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危险赌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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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6：27福萨东部海域
“结果出来了，与039b型潜艇低速航行噪声高度相符，是自己人？”一名声纳兵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声纹比对结果，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对！a军刚刚投下了声呐浮标，现在逃离反而更容易暴露。那声音一定是水声诱饵放出的假信号，真正的潜艇应该已经停车了。”
看似不可思议的比对结果反倒让郝文东的头脑愈发清晰起来，不明潜艇的攻击行动本就不合常理，现在对方又故意伪造我方潜艇的噪音，其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这样下去，将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郝文东设想了事情背后的种种可能，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报告！收到指挥中心回复，我军在附近海域没有部署其他作战单位，如果遭到不明潜艇攻击，允许还击。”
“看来可以好好较量一下了。”
郝文东的判断得到了证实，那的确是一艘外军潜艇，而它的行动处处散发着阴谋的味道。指挥中心的授权让他平添了几分底气，在a军的搜索下全身而退已经不再是唯一的目标，他开始盘算着如何才能彻底破坏对方这阴险的计划。
“把对方声波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给我标出来。”
“已标记，方位135，距离1。8海里。”
“与水声诱饵信号源的距离是多少？”
“1。1海里。”
“那就没错了，潜艇还在那个位置附近。”
郝文东抬起头，不自觉的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419号潜艇，也穿透了艇外没有一丝光亮的冰冷海水，看到了1。8海里外的那艘外军潜艇。很显然，对方为了不留下任何证据，冒险使用了可以回收的拖曳式水声诱饵。
“锁定那个位置，准备发射自航式诱饵弹。”
“艇长，a国人可正听着呢，我们现在发射的话，马上就会暴露位置。”
“当然不是现在，这次的发射时间由a国人来定。”
郝文东的嘴角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而他周围的官兵们却都是一头雾水。
“报告，探测到2枚鱼雷入水。”
“注意，发射窗口就要到了。”
空中的mh-60r直升机很快就定位到了声源，并投下2枚mk54鱼雷。鱼雷入水后，在自导装置的引导下，加速向水声诱饵的位置冲去。还没等冲出多远，声源信号却突然消失了。不过，这型数字化智能鱼雷具备强大的目标记忆功能，它们按照内置计算机此前锁定的目标方位信息，在冲刺过程中不断修正着攻击路线。
不一会儿，水中响起了两声巨大的爆炸。强劲的声波如海啸般席卷了这片海域，凶猛地冲击着每一艘舰艇的声呐设备。由于距离很近，刺耳的声响让419艇的声纳兵们不得不暂时摘下耳机。
“诱饵弹，放！”
在探测到爆炸的同时，郝文东立刻下达命令，一枚自航式诱饵弹被发射了出去。直到这时，所有人才明白了他刚才那句话的含义。在鱼雷爆炸的掩护下，无论多么灵敏的声呐都无法探测到诱饵弹发射时的微弱声响。
诱饵弹顶着爆炸产生的涌流，径直向设定的方位驶去。到达目标位置后，弹体内的水声换能器立即启动，发出阵阵模拟水声信号。
……
“报告！发现新的声源，方位325，距离我们……”声纳兵面色惨白，略顿了一下，说道：“不到200米。”
“该死！一定是刚才那艘潜艇在搞鬼。”渡边庆一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对手的这一招相当于在给a军指示攻击目标，自己的潜艇再也藏不住了。
“启动发动机！快！”此时的渡边庆一，就像一只掉进陷阱的野兽，在恐惧的驱使下开始疯狂挣扎。
“报告！斯特林发动机已启动。”
“报告！又有2枚鱼雷入水！”
刚刚遭受自越战以来最惨重损失的a国海军也已陷入到狂怒之中，舰队司令梅森中将命令，一旦发现疑似目标，可以直接攻击。很快，海面上空聚集了5架a军反潜直升机，大有把这片海域翻个底朝天的架势。其中，3架mh-60r直升机将吊放声呐垂入水中，进行高精度定位。在探测到419艇诱饵弹水声信号后，立即展开了攻击。
“左满舵！全速规避！发射诱饵！”渡边庆一连忙发出一串指令。
苍龙级潜艇的x形尾翼舵面开始大幅转动，七叶螺旋桨也迅速提高到最大转速，整个艇身随着急转出现了明显的倾斜。与此同时，艇身两侧各射出了2枚鱼雷诱饵，它们一边释放着水声信号，一边分别向着上下两个方向驶去。
由于突然出现了多个声源，航行中的2枚a军鱼雷很快在水下分道扬镳。一枚鱼雷直接命中了419艇发射的自航式诱饵弹，爆炸瞬间在水中产生了一个直径十余米的球形气泡，强烈的闪光将周围的海水照的通亮，冲击波势不可挡的扩散开去，不到2秒钟就到达了苍龙级潜艇所在的位置。
整个潜艇剧烈的摇晃起来，渡边庆一在霎那间竟有了一种发生地震的错觉，可即使作为对地震习以为常的j国人，他也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的震感。
他面如死灰，紧紧抓着扶手，看到周围的艇员都被震得东倒西歪，红色警报灯在指挥舱内闪个不停。艇壳被挤压变形产生的刺耳声响传入舱内，仿佛是传说中的海妖在凄厉哭嚎，让艇上的每个人都感到心惊肉跳，甚至有人已经闭上眼睛开始暗自祈祷。
“报告，另一枚鱼雷高速接近中！”
声纳兵的话让惊魂未定的渡边庆一再次陷入绝望，他感觉自己手脚冰凉，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已停止流动，当初接受任务时决死的勇气早已荡然无存。指挥舱内的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默默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等一下……鱼雷偏离攻击航线！它朝着诱饵去了！”
听到这句话，渡边庆一如蒙大赦，但他还来不及品咂这劫后余生的滋味，鱼雷就已经追上了一枚水声诱饵。这次的爆炸发生在苍龙级潜艇上方，强劲的冲击波扫过指挥台围壳，瞬间摧毁了大部分观通设备，并将一侧的围壳舵直接折断。潜艇内部经历了又一轮“强震”，轮机舱里多处管道爆裂，指挥舱内的一面雷达显示屏应声而碎。
“各部门报告受损情况！”渡边庆一抹去脸上的鲜血，高声喊道。他在刚刚的震动中没能站稳，一头撞到了电子海图桌的桌角上，前额被划出一道口子。
“报告！通讯天线严重受损，卫星导航仪失灵。”
“报告！指挥台右侧舵面行动异常。”
“报告！轮机舱2号主管道破裂，有海水渗入，正在排险！”
……
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但渡边庆一知道，真正可怕的还不是这些。刚才的两次鱼雷爆炸距离都太近了，艇身反射的大量回波已经将潜艇的位置暴露无遗，他相信a军绝不会忽略这个巨大的水下不明物体，致命的攻击就要来了。此时，渡边庆一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活着回去。求生的欲望已经压倒了一切，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根本无暇考虑。
“全员准备，紧急上浮！”
听到渡边庆一的命令，周围的艇员全都呆住了，他们用惊愕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指挥官，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在当前的交战情况下，让潜艇在敌人面前浮出水面，只能表示一个意思——投降。
“诸位！我们已经彻底暴露，a国人很快就会再次攻击，如果我们被击沉，他们一样能查清真相。既然如此，我们的死毫无意义。”
渡边庆一神情复杂的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透着一丝悲凉，他的脸因羞愧而涨得通红，双手紧紧地握着拳。最后，他无力地垂下头，低声说了一句：“任务已经失败了，执行命令吧！”
正当a军反潜直升机准备再次投下鱼雷时，一艘通体乌黑的潜艇突然窜出海面，它的艇艏高高扬起，就像一条出水换气的巨鲸。艇艏落回水中时，在两侧激起了巨大的浪花。附近的一架直升机立即注意到海面的异动，驾驶员紧急改变航向，朝着出水的潜艇飞了过来。当飞行员看到头盔显示器中出现的自动识别结果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艘潜艇的型号竟然是j国海上z卫队独有的苍龙级。
在200多米的水下，419号潜艇的无轴泵喷推进器保持着低功率运行，推动着这艘排水量近万吨的钢铁巨兽缓缓向前游弋。借着刚才鱼雷爆炸的掩护，它正不紧不慢地脱离这片危险的海域。郝文东命人将整场水下战斗中采集到的水声信号，连同自己拟好的战况简报一并进行了加密处理，待解除静默后第一时间发回指挥中心。
根据刚刚声呐室的报告，不明潜艇紧急上浮后，a军反潜直升机已经开始收回吊放声呐，看来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片海域的水下竟然还藏着另一艘潜艇。郝文东看着电子海图上潜艇即将进入的那条海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
a国东部时间7月6日20：13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县一名身着笔挺军服的年轻军官急匆匆地走进了五角大楼作战指挥中心，他一进门就看到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乔治·鲍尔森正在大发雷霆。
“这群狗娘养的！他们要干什么？”
鲍尔森怒气冲冲地将一份情报文件摔在桌子上。那份情报写着，被击沉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已经确认有121名船员遇难、72人不同程度受伤，另有46人失踪，搜救工作仍在进行；袭击者初步确认为一艘隶属于j国海上z卫队的苍龙级潜艇，该艇在附近海域紧急上浮，目前已被控制。
年轻军官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到鲍尔森身边，低声说道：“将军！5分钟前，中国国防部紧急启动了军事热线，提出有重要情况要通报，我们已为您转接到了1号机。”说完，年轻军官指了一下桌前的黑色加密电话。
听到“中国”，鲍尔森不禁一愣。自t海局势紧张以来，中a高层军事热线已经中断了半年多，在这个节骨眼上，中国军方会通报什么呢？他隐约感到，这也许和刚刚发生的袭击事件有关。鲍尔森沉默半晌，默默拿起了电话。
……
半小时后，由3辆黑色林肯汽车组成的小型车队从五角大楼开了出来，它们很快驶过波托马克河，向着“w宫”的方向开去。
7月7日15：00东jing都永田町
j国首相官邸外面已经聚集了十几家全球知名媒体，贴着各大媒体标志的采访车在官邸对面的街道边停了长长的一排。手持话筒的新闻记者和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师们正在各自的区域进行着现场报道。
“据消息人士透露，今天上午，a国海军的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在福萨以东海域被击沉，随后，事发海域突然出现了一艘常规潜艇，据称该艇隶属于j国海上z卫队。目前，a国海军和j国z卫队方面均未对此事件发表任何评论。我们刚刚看到，j国防卫大臣中村拓石的专车驶入了首相官邸，尚不知他的到访是否与此事件有关，我们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abc新闻东jing都报道！”
“根据可靠消息，在a国海军巡洋舰沉没前，其水线以下部分曾至少发生两次剧烈爆炸，之后舰体拦腰折断，迅速下沉。军事专家分析，这与鱼雷造成的毁伤效果高度吻合，如果上述情况属实，则攻击来自潜艇的可能性非常大。目前，j国首相官邸新闻办公室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请求，关于a国军舰是被j国潜艇击沉的传闻有待进一步证实。cbs新闻东jing都报道！”
……
j国首相官邸的这间小型会议室里仍然只有3个人，j国首相佐藤一郎、z卫队统合幕僚长山田秋夫以及刚刚赶到的防卫大臣中村拓石。
“外面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媒体都知道了？”中村拓石用手指着窗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烦躁。
“最先来的都是a国媒体的记者，很显然，消息是从太平洋对岸走漏的。早就听人说，a国的新闻媒体神通广大，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看来果真是这样啊。”山田秋夫不无嘲讽的感叹道。
“首相阁下！有一个坏消息，a国军方已经全面中断了与我们的军事情报共享，并且拒绝了防卫省的沟通请求。”中村拓石说。
“这并不意外。半小时前，我与亨特总统进行首脑热线通话的请求也被“w宫”方面拒绝了。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佐藤一郎说完，长叹了一声。他的目光依然冰冷，但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锋芒。
“渡边这个胆小鬼，他怎么能……”山田秋夫用力捶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说。
“所谓世事难料，不管事先准备的多么充分，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偶然事件发生。这一次，幸运之神不在我们这一边。”说着，佐藤一郎的情绪渐渐变得有些激动，“我只是在想，从日清战争到现在的130年来，为什么我们这个国家时常为时局所迫，总是不得不做出一些极其冒险的选择，而成败之间往往是天堂与地狱般的差别，难道这就是j国的宿命吗？”最后一句话，佐藤一郎几乎是吼了出来。
说完这些，他有些疲倦的靠在椅背上。“今晚，我会先行辞去自民d总裁之职。明天上午，我将在这里举行记者会，正式宣布辞去首相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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