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过夜

天色阴沉，月亮高悬，树影落在地面像是长着獠牙的鬼怪，苏筱晓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喷出来一般，四下寂静，树叶落下的声音也听得清晰。

        她的脑子像是凝固了，不能思考了，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理智，这一刻，她退无可退。

        一个踉跄，苏筱晓摔坐在地上。

        听到背后的动静，姜宇怔了一下，往后面快步的走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苏筱晓没好气的说“跟着我有意思吗？”见苏筱晓没有回答，伸手去拉她，才发现她的指尖凉的有些渗人，像是从棺材里爬出的死人。

        苏筱晓的目光呆滞，怔怔的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就这点胆量就不要跟来”话是这么说，姜宇的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毕竟是他发现她的跟踪故意把人带过来的。

        夜色已深，无奈之下，姜宇连拖带拽将苏筱晓带回家里。

        许是这山间的风，许是面前的人，苏筱晓一点点回过神来，没有言语，默默的将手从姜宇的手中抽出来。

        姜宇不傻，立马明白了她清醒过来了。

        “没事了？说说为什么跟着我回来吧”如果说之前姜宇对她还有几分谢意的话，现在也消磨殆尽了。

        苏筱晓沉默了，明白自己的行为过分了。

        姜宇看着沉默不语的苏筱晓气不打一出来，“如果不是怕你出事，我真想把你丢这”

        这一次苏筱晓无言以对，木讷的追上姜宇的步伐，她是真的害怕夜晚，那种一片漆黑，不见光亮的世界。那一次，她闭上了眼，醒来是挽回不了的绝望，或许她本就不该活着。

        不知走了多久的弯弯绕绕路，终于看见了一间有光亮的小屋。

        推门而入，在一盏昏暗的灯下，坐着一个男人。头发发白，洗的发白的迷彩服上几个大窟窿格外的显眼，裤腿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腻在上面。

        “小宇，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看见人回来，男人将手上的酒放到身后，尴尬的看向门口。

        姜宇头都不抬一下，径直走向了男人一侧的屋子里，留下苏筱晓在门口站立不安。

        男人似乎是习惯了，也不恼。“孩子，你是小宇同学吧，进来吧”

        “嗯，叔叔”苏筱晓不太确定的喊人，面前这个男人走过来，眼角有好几条像沟壑一样的皱纹，硬生生将他的脸划成了几份，头发白的像雪，稀稀疏疏的盖在男人的头顶，他的脊背已经直不起来了，佝偻这身子，短短的几步路，像是在高原爬山一边的艰难。

        “小宇这小子性子冷了点，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烧个洋芋”男人自顾自的说着，苏筱晓只能坐在刚刚男人的椅子上，局促的望着。家徒四壁，原来一个成语就可以描绘姜宇家的情况，就现在而言，苏筱晓看着空旷的屋子，确实找不出第二个椅子，准确来说，也不用找，那零星的几个物件，一眼过去就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姜晨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苏筱晓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原来她一时的猜测居然就是事实。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啊”姜晨毫不客气的说。

        苏筱晓看着面色苍白的姜晨，满是疑问，一瞬间太多的困惑涌上来，竟然不知道从何问起。

        “真没想到你能找到家里来，反正我没事，给你解答疑惑来了”

        “你最近不太舒服吗？”

        “老毛病了，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严重了些。你也看到了，我家这条件”姜晨满是讽刺的说。

        “为什么你们不一起上学”苏筱晓还是将想说的话问了出来。

        “知道组合家庭吗？门外那个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姜晨说的很平静。

        苏筱晓一时语塞。还好男人回来了，带着已经烤好的洋芋，“晨晨，你们是女生，可以一起睡吗？”卑微到极致的语气，苏筱晓听着那恳求的语气，鼻头一酸。

        “好”姜晨说完就回房了。男人一直在说话，不过就是问问两个孩子在学校如何，不然就是在客套，苏筱晓一句一句的回答，啃完洋芋就去找姜晨睡觉。

        彻夜长谈，又是一个不眠夜。姜晨告诉苏筱晓，他们是邻居，姜宇曾经待人极好，小时候总有人说她病秧子，是他保护她，后来姜宇的妈妈走了，她父亲出车祸，他们两家就一起搭伙过日子，那时候小区的人都在嘲笑他们，后来他们搬走了，姜宇变得不爱说话，也从来不搭理她。

        她说，他其实很可怜。

        那个晚上，苏筱晓动摇了，她是与魔鬼签订契约却又贪恋世间的可怜虫，是执念伤人不知悔改的该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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