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妄境劫2

鸥鹭嘴角轻扬，似无意般，缓缓道“那么我又凭什么帮你呢？”灵珑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鸥鹭姑娘才色双全，银子自是不缺，追求者也是不断，困住你的唯有你的真心，不如”灵珑笑着递给鸥鹭一个精美的瓶子“两颗假死药，吃过后如断气般昏睡12个时辰自会醒来，不过对身体损伤极大，虽然我不希望你能用上，不过”“成交”鸥鹭打断了灵珑的话，她第一次觉得有个人真懂她，还是个陌生人。终是在她要出门时候问出“你如何知晓？”灵珑背对着鸥鹭“李清照说过，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鸥鹭，不是为心，还为什么？”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上元节的傍晚总是热闹非凡，舞龙、舞狮、跑旱船、踩高跷、扭秧歌，灯谜应有尽有。一身男装的灵珑在茶馆的二楼悠然地品着茶，看着楼下热闹的一切，鸥鹭一身水雾绿草百褶裙，外披白色罗纱衣，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整个人如清灵透彻的冰雪般，悠闲地做到灵珑的对面，告诉灵珑她要找人办的事已经安排妥当。

        灵珑眉心微动，郑重说了声“多谢”鸥鹭淡淡复笑着，嘴角微微莞尔言“二殿下正妃之位，多少女子求之不得，你却为恐而避之”有些打趣道，“莫不是情敌太多？”灵珑轻轻吹着手中的茶，淡淡道“他若在我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哦？”鸥鹭玩味的看着灵珑，灵珑双眸微抬，对上鸥鹭的眼神“只因他不是他，他只能是他，我也只是我，无关其他”是呀，她要的是纯的爱情，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谁有着如何的家势。过眼云烟，不要也罢说着向鸥鹭眨了眨眼顽皮到“你应懂的”鸥鹭微微一愣“我倒是想知道那个他，是何方神圣了？”灵珑用手中的折扇打了一下鸥鹭的脑袋“虽还未出现。不过不会是，让我倾心相付后，镜花水月，年少清梦，终是错付的就是了，我约了冉冉失陪”说着便去楼下找约好的冉冉。冉冉是她的好友，有些心思她必须确认。

        “镜花水月，年少清梦，终是错付了”这句话让旁边包间里的白辰端茶水的手一顿，想起了母亲临死前的那句“镜花水月，年少清梦，终是错付了”低头润了口嗓子，半晌便让鸥鹭退下。他突然觉得，灵珑倒是通透之人。

        那天冉冉告诉灵珑，五岁时在宫里看到刚被庶子抢了太子之位的惜羽，饱受太监们议论，她出头训斥了太监的事，那天她和灵珑一时贪玩互换了腰牌，惜羽便以为替他出头的是灵珑，而在见面是几年后了，长大了自然是认不得了，冉冉让灵珑就当这件事是灵珑做的，千万别说漏嘴了。

        灵珑便心下明了，他给自己费心的礼物，竟是这个缘故。通过谈话灵珑可以确认冉冉这个傻姑娘，冥冥中对惜羽已经情根深种了，甚至女学第一名都是为了他。知道赐婚后，还傻傻的还撮合自己和惜羽。灵珑尝试的问她，如果有一天惜羽伤了她了呢，冉冉笑着说“得知我幸，失之我名”今日的谈话让灵珑着实睡不踏实，她有些心疼冉冉，便更加加深了退婚的决心。

        仙雾缭绕的沂山总是让人沁人心脾，这里的动植物也非常的原始生态，让整座山充满了生机，灵珑和惜羽便约着来这山上上香。途中两人并排坐着休息，惜羽把水壶递给灵珑，灵珑随意地喝了几口，看着太阳照耀下反射出闪闪的金光随口道“你可知五岁那年为你出头的是谁？”惜羽眼中精光一转，有些激动“你竟记得”灵珑深邃目光看像惜羽，像要看穿了似的“是冉冉不是我，那日我俩换了腰牌而已”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是呀，是呀”惜羽刚要说什么。就被一些杂言打断，眼前十来个蒙面的魁梧大汉把他俩围在了中间，惜羽下意识的挡在灵珑面前，瞬间冷意翩飞“你们是何人？”“何人？要你命的人”说着几人身法凝重手持砍刀向惜羽灵珑砍来，惜羽身形如风如电般，闪身躲避，飞腿踢向其中大汉的小腹，那大汉一个侧身，便巧妙避开，瞬息之间，其余大汉连出四掌，惜羽对于这种阵法的攻击还是经验不足，被其中一掌击中，嘴角不由的涌出血说。

        这本就是灵珑算计好的，和其中四个人打到一处。灵珑随身短剑出窍，剑光冲天而起，挽了三个剑花，轻巧翻身，刺中了一个人的左臂，互换眼神后，那人便喊道“今天算你们走运，撤。”随之抛出烟雾。烟雾过后，惜羽抱住跌倒在地的灵珑，灵珑拽着惜羽的衣衫,艰难得说着“有毒”便昏迷不醒。

        玄将军府，上下乱成一团，太医来了一批又一批，不管惜羽如何的威逼利诱，皆是无法诊断出中的事何毒素。夜晚惜羽不舍地离开，灵珑微微睁开眼睛，玄将军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选了一条不好走的路，以后嫁与贵族是不可能了，你可后悔？”灵珑坐在床上，拽着父亲的胳膊，撒娇般的声音“好与不好，在自己不再他人”“你呀”玄将军挂了一下灵珑的鼻子，灵珑望着父亲慈爱般的眼神，起身跪在父亲身边，玄将军赶忙去扶，灵珑跪着退了一步“此事过后，女儿又得很长时间不能承欢膝下，忘父亲保重”玄将军扶起灵珑，微微热泪“好孩子，父亲为愿你好”

        第二日的朝堂上，玄将军便以灵珑遇刺，中毒，毁容为名，请求皇上取消赐婚，惜羽自是不同意的，他说这事他有责任，愿意娶灵珑负责到底，灵珑一身白色罗纱裙，面遮白色浣纱，朴素干净,宛若仙子般步入大殿，分别向皇上和三位殿下行了礼，缓缓转向惜羽“臣女，感谢二殿下的厚爱，只是民女如今身中剧毒面容已毁，实担不起妇容一说”又转向贾皇，微微施礼“民女福薄，昨日已被告知不出半年，命不久矣，如今只想去空灵山清修，了次残生，别无他愿”说着便掀开那白色浣纱，那面部瘢痕密密麻麻，简直是面目全非让在场见过世面的大臣们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灵珑心里微微有些嘲笑“一个毁了容，只有半年的人，狡猾的皇上又怎么舍得不悔婚呢，况且这个婚事皇上本有些后悔，毕竟对太子不利，兵权和其他皇子沾边就是大忌。不过是金口玉言罢了”惜羽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目光深深锁在灵珑的面部，却也顷刻恢复正常，他的心犹豫了，他承认娶她有小时候的元素，更多确是她父亲的兵权，可是半年后，人走茶凉，那兵权会如何，朝堂上变幻万千，况且小时候又不是她，他的手微微转紧。

        白辰坐在轮椅上，那温润地目光里夹杂探索与无奈，他是知道这是她自编自演的一场戏，也知道这解药如今就在她自己手里，只是如此这般断了自己嫁入皇室的后路，还是第一次见，与那种打破脑袋想嫁入皇室的人成了鲜明对此。灵珑低着头，却把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三皇子白辰的反应确是出乎她的意料，毕竟她还不知道鸥鹭是白辰的人，便用微光看去，却迎来他警告的眼神。

        灵珑嘴角微微上扬，随手拔下头上白色荷花簪子，那青丝如丝绸般缓缓落下，灵珑嘴角微微上扬，用事先准备的小刀，剪下一段青丝以表示决心。突来的举动，如此的干净利落，众人皆是大惊。惜羽也就趁机以灵珑的心意已决，决定了退婚，贾皇便趁机下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玄将军嫡女玄灵珑，秀外慧中，温良敦厚，二十五年前与二皇子惜羽指腹为婚，本应天设地造，伉俪情深，恩深义重。怎奈灵珑一心清修，自求一别，各还本道今特昭告天下，取消二皇子惜羽与玄灵珑之婚约，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谈婚论嫁，各不相干”灵珑谢恩后，起奏“臣女福薄，与二殿下无缘，皇上可在女学中优选良媳赐予二皇子，想必也是一种补偿”贾皇看向惜羽，惜羽心知此生和她是无缘了，想着不如选个对自己有帮助的，便上前，深情凝重道“只要灵珑安心，全凭父皇做主”贾皇问过女学的课业后便下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嫡女虚冉冉，娴熟大方、温良敦厚，二皇子惜羽，人品贵重，忠孝节义，此二人前世结缘，今生良配，特赐三日后完婚，两德之美，琴瑟合韵。”灵珑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了些许得意笑容，却被白辰净收眼底。

        “为什么告诉我当年不是你？”刚出宫门的灵珑便被惜羽用胳膊拦着，“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浣纱里的灵珑伸手推开惜羽的胳膊，便上了轿子离开，留下看着她轿子离开的惜羽，“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惜羽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一日后，灵珑告别了父亲，做上轿子去往空灵山，只是那轿中人的模样，哪有半点毁容的样子，一身淡雅居士服，微微靠着轿垫，那双如柔荑手轻轻翻着佛书，未施粉黛，脸色却如朝霞映雪，清新素雅一道白光闪过，灵珑手中的佛书一个反转，那飞镖便狠狠插入了轿子的木板，灵珑微微皱眉，便从停下轿子的窗户飞了出去，只见轿夫不知何时已不见，等着自己的是十来个蒙面的大汉，她暗暗稳住了自己心绪，左脚画出一个半圈，随时预防着暗算，嘴上却说道“几位壮士，可有事？”那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剑光便霹雳一般疾飞向灵珑，招招致命。灵珑左脚一个太极，轻灵飞转间，短鞭飞了出去，运用八卦无死角方式向黑衣人抽去。鞭子与剑光不断地纠缠，终是寡不敌众，灵珑一个闪身口吐鲜血跌倒在地，那黑人便拿剑向她喉咙刺来，她一个转身，袖口的毒药瞬间洒向那黑衣服，等黑衣人反应过来，她已跳入附近的河中，那河深不见底，据说跳河者，无一生还。正当他门向河边查看时，一个刚刚敢到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他们却被虚无渺门的人团团围住，虚无渺门人的身手他们是知晓的，不到半个回合便败下阵来，那几个黑衣人全部抹脖自杀，未留半点线索。

        昏迷了一天的灵珑微微挣来眼睛，自从白辰救了她后，便让虚无渺门的亲信冥思，找个农户住下来照顾她。那天白辰接到信息，有人要杀害玄将军一家，便兵分两路去救玄将军和灵珑，玄将军一旦被害，兵权就会引起很多的血雨腥风，他自己却选择了另一路，来救灵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灵珑跳河的那一刹，会那么的心疼，本能的去救，他第一次失控了，尤其看到她胸前带的玉佩后便匆匆地离开，下令不许让灵珑知道是自己救了她。

        冥思告诉灵珑就在她遇刺的那天，玄府上下一百多口全被灭口，无一生还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他们敢到的时候，玄府升起熊熊大火，火势直上九霄他们把一具女尸上带了灵珑的手镯，伴做是她次日皇宫下旨说玄家是被仇家灭口。

        灵珑的手撰着被角，任凭那指甲抠出斑斑的鲜血。冥思拍着灵珑的肩膀以示安慰，灵珑那双眼红的如财狼般，却未让泪珠留下。灵珑想回家看看，便向冥思借了一身衣服，冥思似无意地问道她胸前的玉佩，她随口答道“小时候一个故人所送”

        灵珑头戴草帽，一身寻常老百姓男装，回到玄府，本应雕栏玉砌地玄府，如今已是一片狼藉，三五成群的人，痴嗔着玄府的遭遇“你说巧不巧，昨天二殿下大婚，玄府被灭门”“是呀是呀，本来应该玄府和二殿下结亲的，谁知道”多么讽刺地话语，却句句扎在灵珑的心，是不是自己不那么任性退婚，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二皇子惜羽迎娶相府嫡女虚冉冉的婚礼可以说空前的强大，天鸽绕城炫飞，像天女散花般，片片的樱花落入人们的手中，喜乐萦绕昼夜，新娘娇娇倾国色，缓缓步移莲，新郎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搭设粥篷三日，设流水宴无数。可就在大家都庆祝这空前的婚礼时，玄府却迎来灭门之灾。一面的喜气洋洋，一面的惨绝人寰着实让人觉得世事难料。

        灵珑从后面的小洞进入内院，这个小洞还是小时候自己和爹爹一起挖的，就因为她有时不想走正门，爹爹便和她挖了这个小洞为秘密基地点点的回忆，心却如流血般，她竟不知，那夜和爹爹竟是最后一次的对话，她跪在父亲生前房门外，泪珠顺着她眼角滚落，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心道“爹，您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让玄家一百来口白死”“什么声音”侍卫听到声音走了过来，灵珑被冉冉拽到房下，走过去和侍卫说昔日的好友来看看，侍卫看是二王妃便也没说什么。

        冉冉是有愧疚的，毕竟婚事是灵珑让给自己的，最后却是这样，冉冉抱着灵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一股脑都给了灵珑，灵珑轻轻拍了拍冉冉的后背以示安慰，什么都没有拿，“后会有期”便转身离开。

        灵珑愤恨地走在街上，感受着那彻骨般的痛，任凭雨水打在脸上，缓缓沿着脸颊落下。她的步伐坚定而决然，跪到虚无渺门口，“灵珑自愿拜在虚无渺门下”暴雨在疯狂地下着，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明亮的闪电像银蛇一样在空中穿梭着，一次又一次地照亮在她的身旁，一向怕雷的她，却丝毫未动。

        灵珑跪在这两个时辰，白辰在屋内是知道的，他坐在轮椅上望着着窗口，凤凰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带着迷茫，窗外雷声响过，大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房檐上流下来，形成一条条小溪。他手中的转珠不自觉地转着，心里已是一团乱麻那年母亲刚去世，自己又变成了残疾，意志便消沉起来，即使高烧也不肯吃药，想着就这么随母亲去了吧，仆人们觉得他是个无关紧要的王子也就随着他，直到那天在花园看到了她，豆蔻年华的她不似其她女眷，在宫中小心谨慎，处处讨好，而是收集着掉落在地，可以当草药的桃花，她终是注意到他，不由分说给他摸了脉，又把一个药丸喂给了他，他无声地拒绝，可能看他还是个五岁的孩子，便用嘴强制喂了他，他脸色涨红的看着她，她却放下一个药瓶起身离开，淡淡道“如果你要放弃，那便没人救的了你，只会亲痛仇快，自助者天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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