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不要……你们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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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刚刚过去的时候，城内的火势仍然蔓延的很厉害，坑坑洼洼的街道上，生存下来的人焦急的寻找着熟悉的面孔，茫然和无措交织的一起，哭喊与呼叫的声音稍稍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灰暗的阴霾笼罩在白云城的上空，局势……也一下子变得愈加混乱了起来。
“我说，你不去陪你的朱雀，跑来跟着我干什么呢？”
“她去西海搬救兵去了，我跟着她干嘛？”
“怪不得，打了一辈子的光棍呢。”
“你——杀生成仁——”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火光映照小巷里，两个男子并肩走着，身着青袍的男子双手插到袖子里，环抱在胸，他眯起了眼睛，微微打了个哈欠；另一旁的男子身披甲胄，面色不善的看着他，目光凝视许久，他却徒然间笑了起来︰“我从未想到，你竟然也有做好事的时候！”
“没人规定坏人就不能做好事……”名叫杀生成仁的男子停下了脚步︰“也没有人敢肯定，好人不会做坏事。”
“扯淡——”
“我问你，人皇是不是坏人？”他目视白虎问道。
“当然不是……”白虎微微的皱了皱眉，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人皇于天下有大功绩，又怎么会是坏人呢？”
“是嘛？”他笑了笑，继续走着，白虎跟在身侧，听他缓缓说出了一段秘闻︰“上古的时候，人皇曾经一掌抹掉了大荒州。”
“呃……怎么可能？”白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并不相信︰“荒缪——”
“我……亲自去过大荒州，那里大多地方都变成了茫茫大海……”他目光温润，语气有些异常的波动︰“我在那里找到了上古先民的遗骸，发现了《无生掌》的气息和人皇留下的时空烙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未曾有过变化，现在……也算上是一方净土了。”
“《无生掌》？怎么会？”白虎喃喃道。
“没什么会不会的，那个时候，传说中的大陀罗门王“降生”在了大荒州，他无法推算对方的身份，只好毁了整个大荒州，那场灾难下，成千上万的上古先民死掉了，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大陀罗门王？”白虎瞳孔收缩，倒吸了口凉气︰“就是、就是传说中，一手毁掉上古神庭的灭世之神？”
“应该就是它了吧……”他眨了眨眼睛，微微叹了口气︰“毕竟太过遥远的事情了，真真假假，谁又能说的清呢。”
“世人都以为人皇隐于幕后，六千年未曾在天下现身的原因是和我师父一战中受了伤，殊不知，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就已经不问世事了。换一个角度来讲，大陀罗门王出世就意味着腥风血雨，天下无人可制，倘若出手，却依旧逃不过悠悠之口，他当时的抉择，我们难以体会，不过，那么多人死在了他的手上，无论是不是为了天下众生，却怎么也算不上什么好的事情的。”
“可是世人却依然能够包容他，甚至很多人出手掩盖事情的真相，与之相比，我师父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你师父？”白虎的神色稍稍有些诧异。
“是啊……”他微微眯了眯眸子︰“那个时代的末期，正是杀戮道主横行天下的时候，那人以杀证道，为祸苍生，最后，却是死在了我师父的手上。”
“——杀戮道主！”某人惊呼。
“当然，无论他有何因由，对于天下，这总算是一件好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却从未被人记住，魔头这个标签仍旧贴在了他的头上……”他笑了笑，语气有些唏嘘︰“不过，双手沾满血腥的我们，又有哪个……算得上真正的好人呢？”
听他这么说着，白虎微微有些沉默。
“我倒是觉得，你还没有坏到不可救药的地步。”白虎徒然抬起头说着。
“哦？是嘛……”他笑了笑，微微的摇了摇头︰“我娘说过，过而不及嘛，好与怀的尽头，都会延伸到同一条深渊里……”
“你这句话……”白虎刚刚想开口，火光的尽头就传来了一阵轰鸣声，他神色微微顿了顿，目光凝神的看了过去，却发现远处传来了强烈的道法波动︰“有人在交手？”
“阴阳教、荒古道场、瓦力。”他吐出了三个名字︰“白云城要易主了。”
“他吗的……董太玄竟然趁火打劫？”
“不然你以为他来到白云城，是吃素的嘛？”他走到了街巷里面，一栋尚未完全坍塌的墙壁面前，伸出一只手摸了摸。
看着他奇怪的动作，白虎微微有些愣神︰“你在干嘛？”
“找人。”他这样回答。
“你到底在找谁啊？”
“朱小惠……”他微微回头，看了白虎一眼︰“勾魂夺魄听过没有？”
“太和宫海捕文书上，出身冰壶岛，排名第一百九十三的那个？”
“是她了。”
“这家伙似乎是入了红尘道，他惹到你了？”
“差不多……”他手掌轻轻一按，面前的那堵墙壁，像沙子一样徒然爆碎……
“啊——”一道女子的惊呼声，从墙壁后面传来。
烟尘溃散后，一处香闺显现了出来，两人打量了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罗床下。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伸出了半个脑袋惊恐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迅速将头缩了回去。望着那张楚楚动人的脸，白虎神君微微有些迟疑︰“她、她就是“勾魂夺魄”朱小惠？”
“你、你们是什么人？”
那少女说话柔柔弱弱的，两只漆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在罗床下显得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真是……会装啊！”楚轩叹息了一声，一只手掌却微微的抬了起来。
“——且慢！”白虎伸手阻挡楚轩︰“杀错人怎么办？”
“我是魔头，魔头杀错人，在世人眼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他这样淡淡的说着。
“你——”白虎一手指着他，如铜铃般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我算是看错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你这样草菅人命本就是不对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孩子……”
“那你说怎么办呢？”楚轩笑着问。
白虎转身，走到了罗床面前︰“姑娘，你先出来……”
“不要……你们、你们是坏人……”
“姑娘，你先出来吧……”
“不要……”
“你真不出来？”
“不、不出来……”
“唉……”伴随着一声叹息，巨大的白虎虚影从他背后中显现，一只虎爪凶猛的砸了下来，罗床被砸的稀巴烂，那少女整个人被砸飞了出去……
“都告诉你了，先出来嘛，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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