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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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来娣听到二姐这么说愣了一下，她回想了一下，二姐好像确实没对妈动手，只是把妈按住了说了两句话，可是一想到那两句话，肖来娣就觉得心头很慌。
我给你看，你才能看，我给你，那才是你的……
二姐怎么能对母亲说出这么不孝顺的话。
这要给人知道了，唾沫星子得把二姐给喷死了。
肖来娣抿抿唇，扬着小脸看着二姐，声音有些发虚的说：“二姐，你要不……还是追上去向妈认个错吧。”
肖遥看着肖来娣担心害怕的小脸，眉峰轻扬了一下。
“三妹觉得我哪里错了需要去认错？”
面对二姐的目光，肖来娣蠕动着嘴巴小声道：“我知道二姐没错，但她毕竟是我们的妈，传出去到时大家只会说二姐你，而且妈可能真的只是想看一看。”
肖遥轻笑一下，戏谑道：“真的只是看一看？看了不会拿？”
肖来娣回不上话来了，因为她当然知道不止是看一看，到了妈手上，那肯定就得把好东西都拿去了，但二姐受了这么大的罪带回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如果都给妈拿了二姐怎么办？
肖来娣不由垂下了眼皮，有些沮丧和难受。
妈她有时确实太……
肖遥伸出手在她脑门轻弹了一下，肖来娣受痛抬起眼看向二姐，再次见到一个以往不曾见过的二姐。
“别再信她那一套了，她教我们的都是错的，我们并不是任她随意索求的工具，她为我们付出多少，我们回报多少，才是常理。”
“还有，别听她天天说我们是赔钱货，就觉得自己真是赔钱货，生而为女，我们并不比谁轻贱，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就是我们自己，没有什么比我们自己更珍贵，记住了。”
记住什么？
肖来娣看着眼前这个自信耀眼到有些陌生的二姐，整个人有些茫然。
最珍贵的宝物是自己？丫头片子有什么珍贵的？最珍贵的难道不是儿子吗？人人都想要儿子，没儿子的人家都要被人瞧不起。
因为这样的认知，肖来娣没办法回答二姐记住了。
肖遥看三妹这么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三妹无法理解。
不过她自然也没有指望三言两语就能叫醒三妹，因为如果她没有这一遭奇遇，她也是深陷自己的执拗，光是别人的三言两语也不能叫醒她，毕竟周遭所受的教育就是如此，年复一年的洗脑着这些姑娘们。
如今无非是先给三妹留下一些印记罢了。
肖遥拍了下三妹的小脸蛋。
“不着急，先记住这话就行。”
肖遥转头去舀热水了。
见状肖来娣顾不得想这些，赶紧帮忙。
临去洗澡前，肖遥把钥匙丢给三妹。
“别煮稀饭，多蒸点米饭，再去割点腊肉炒。”
肖来娣听到这话又愣了一下，因为平时姐夫不在，二姐是舍不得自己一人吃这些好东西的，不过一想到二姐这么多天没吃上热乎的东西，瘦了那么多，肖来娣就觉得不奇怪了。
二姐是该吃点好的补一补了。
肖来娣添上柴火忙了起来，先是去二姐自留地里扯菜扯萝卜，回来就有条不紊的割肉、下米、洗肉、切菜，一看就是常年做这活了。
等肖遥洗了出来，锅里已经用腊肉炖上萝卜了。
热水咕噜噜冒，腊肉的香味也直往外冒。
这是农村常见的做法，炒腊肉时都先用萝卜炖炖，这样萝卜里也有肉香味了，虽然这样的萝卜失去了本身清甜的香，但这时代人们更馋肉。
肖遥看着锅里直冒香味的肉，身体本能的多多少少有些迫不急待了。
察觉到这一点，肖遥不由失笑。
明明两天前，她连二阶的海兽肉都不想碰，现在却这么馋这么一点猪肉，仿佛她真的不曾离开过这方世界，仍然是那个一年到头吃不上两回肉的乡下姑娘。
但肖遥知道，不管是真的还是梦道之术，她都离开过。
这头刚忙完的肖来娣看到二姐，忙招呼道：“就剩炒菜了，二姐先坐。”
肖遥看了一眼灶上已经备得差不多的菜，于是坐到了灶前。
肖来娣趁着炒菜的空档跟二姐说：“二姐，姐夫真的好了不少，那个宋长捷都回来上工了，所以你不要太过担心，休息一晚再进城吧，这会都这么晚了，赶去公社也没进城的车了。”
肖遥本来就没有想过连夜赶去看望，自是一口道：“今晚不会进城。”
二姐答应得这么快，着实让肖来娣愣了一下，毕竟姐夫倒下后二姐有多着急她是看到的，本来还怕二姐不听劝硬要连夜进城，谁知二姐一口就应下了。
肖来娣虽然不太明白二姐为什么会答应这么快，但还是高兴。
肖遥岔开话题，两人又说了一会家常。
不多一会功夫，一个炖萝卜，一个炒青菜，一个干辣椒蒜苗炒腊肉，一个蛋花汤，四样简单的菜就端上了桌。
肖来娣取过碗，揭开热气腾腾的锅，撇开表面上的，舀了满满一大碗中间较柔软的米饭正要给二姐端去，就见二姐自己取了一个碗。
“你自己端着吃，我自己来。”
肖来娣忙按住二姐的手，“二姐我中午饭吃过了，这会一点都不饿，你一人吃就行了。”
肖遥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刚才才会嘱咐多蒸点米饭。
她看向三妹,“你跟你二姐客气什么？我也才嫁出来一年多，又不是不记得家里什么情况了，农闲时间就那么两顿饭，而且给几个姑娘吃的也要少一半，还不饿，赶紧吃吧。”
肖来娣听到二姐的话鼻子一酸。
她当然是有些饿的，闻到米香味，肉香味也是馋的，毕竟平时都是红薯玉米混和着吃，很久都没有单吃过大米饭了，但二姐是吃了是补身体的，她怎么好意思跟二姐抢。
只是如今二姐这么说了，肖来娣只好顺从道：“那二姐吃这碗，我自己来。”
肖遥知道三妹大概是要铲些边角锅巴，不过她并没有阻止，她只是接过碗说：“锅巴给我留着，我等下当零嘴吃。”
于是肖来娣只能打消了这想法。
等肖来娣上了桌，肖遥给三妹夹了一筷子肉。
“辛苦这么久多吃点肉，别不知道夹，你要不夹，等下我也不吃，全端出去倒掉。”
肖来娣被二姐的话惊到了，抬起脸忙看向二姐。
“二姐！”
肖遥瞥了她一眼：“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快吃。”
肖来娣见二姐是认真的，不由小声嘟囔道：“二姐，你这跟姐夫久了，也是跟姐夫学坏了，居然也用这一招，你以前不还说，姐夫那样子太糟蹋东西了吗。”
肖遥闻言一怔。
她都差不多忘了这一出，三妹这么说，很快勾起了对肖遥来说有些久远的一段回忆。
那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沈清玄买了一身新衣服鞋子还有一些布料给她。
刚拿回来一晚，这些价值几十元的东西就被赵春满发现了。
这一发现，赵春满当下以她的衣服已经够穿了为理由就要拿走，说什么这么好的衣服当娘的一把年纪都没有穿过，该让当娘的先享受才行。
那时她虽然很是讨好父母，愿意把自己得的东西孝顺父母，但她从不拿沈清玄的东西去讨好。
对她来说孝顺她自己的父母是她自己的事。
再来一个，那时的她喜欢沈清玄，而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喜欢一个极其优秀跟自己差距很大的人，她也是有些自尊的，也希望自己能在对方面前抬起头。
尤其又是沈清玄送她的，她更不想让。
但那时的她到底没有拗过会撒泼的赵春满。
于是除了一块布料，大部份的东西还是让赵春满拿走了，这事很快就被沈清玄发现了，因为新年她没有穿，在对方逼迫的视线下，她低下头忐忑羞愧的说了实话。
沈清玄听了后什么话也没有跟她说，转身就出了门。
她追了一路，一路追回娘家。
那会正值新年，拜年上门的亲戚挤了一大院坝，但是她的一家人在其中还是很打眼，四妹穿着本来属于她的衣服，妈和两个弟弟也穿了布料新做的新衣。
沈清玄进去了后，一句话就在众人面前扯下了赵春满刚在亲戚前绷上的面子。
“岳母身上穿的，应当是我给文招买的吧。”
赵春满估计没想到会被女婿当场指认出来，稍显有那么尴尬，但赵春满惯来是会说话的，赵春满当下笑着说：“原来这是你给二丫买的啊，我都不知道。”
“你说你这丫头怎么不说的，要知道我能穿吗？哎，也怪我们二丫太孝顺，说娘这把年纪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就让我先穿穿了。”
谁知沈清玄并没有吃赵春满这一套。
下一句就是让赵春满他们几个把衣服脱下来，如果他们不脱，他就让人扒下来。
赵春满听到这话傻眼了。
当时那场面，院子里气氛尴尬了到极点，不少人都想打圆场，包括当时的她，但沈清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直接就让人去扒。
当下沈清玄带来的两人，他一起下乡的表弟宋长捷，还有村里文洪家大娘就去扒。
一时场面极是混乱。
赵春满死活不脱，大骂沈清玄没良心竟然如此欺辱岳母，四妹却是要脸面的，赶紧去房里脱了拿出来。
于是不多一会功夫，情愿不情愿的，赵春满从她这里的拿的，包括房间里剩下的布料，全摆到了沈清玄面前。
不过这些东西沈清玄并没有让人带回去。
他又做了一件让人更加膛目结舌的事。
沈清玄一脚对准那堆布料踏下去，接连狠狠碾压了几脚，这才抬眼望着一院子人说：“抱歉，我这人有点小讲究，我给谁买的就只能谁穿，如果她本人不要，那便是烧了毁了，也轮不上旁人。”
沈清玄说完一把火点燃那堆布料。
沈清玄这举动震撼了在场所有的人，要知道沈清玄在外人眼中，一直都是清冷淡泊的形象，待人接物就像隔着一层，不温不火，自有一种孤傲在身。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清冷脱俗犹如谪仙一般的人物，却做出了扒了岳母的衣服烧了，这般狂妄肆意的事情。
这也导致这事当时在大队里热议了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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