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虎僧斗邪道

　　刘意，也就是猎户老刘，或许是多年猎人的本能，即使被摄了神魂，变成太平道人的提线木偶，但在山林行走仍是如鱼得水，在符箓的加持下，五感被激发到了极致，尤其是突出的嗅觉，在气味繁杂的烂石山中，轻易的分辨出玄虎的气息。

　　大慈悲寺里，烧掉了舍身饲虎图的老僧跪拜在佛前，双手合十，默默的念诵经文，念的不是小乘佛教的杂阿含经，也不是还远在西方未传入东土的华严经，而是往生咒。

　　一边念，老僧一边流泪，泪水打在身前的木鱼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打击声和上了默念的经文。

　　刘意顺着气味一路攀爬，找到了这座深山古寺，到底是变得痴傻了，若是尚有智慧，必然会潜伏起来，等到夜深人静时动手突袭，现在时值正午，太阳挂的老高，光天化日的，就是饥寒交迫的野兽也不会选择此时狩猎，可刘意偏偏选在此时动手，只因没了神魂，不会做出自己的判断，只知听命行事。

　　直愣愣的推开寺门，也不管有没有埋伏，顺着气味，走到了老僧参拜的大殿。

　　老和尚没有理会这位不速之客，早在他上山的时候，老僧就心血来潮有所感应，他还没踏入寺庙的大门，老和尚就发现了他，知道来者不善，却是不管不顾，一心念着往生咒。

　　刘意迈入大殿，看着眼前打坐念经的老和尚，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此时只剩下常识性的记忆，太平道人让他杀的是老虎，不是老僧，沿着气味寻找，老虎应该就在这大殿之中，可眼前只有老僧，没有老虎，一下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刘意不动，老僧也不动，两人就这么诡异的待着，谁也不打扰谁。

　　他俩是不着急，可有人却着急了，御剑飞行的太平道人比刘意先一步到了大慈悲寺，借着符箓收敛气机，潜伏于此，就等着刘意与老僧搏杀时暗中偷袭。

　　可现在大殿里的就是两个木头人，谁也不动，他倒是有耐心等待，可这符咒是有时效的，时间一到，自己就现形了，到时候就是真刀真枪的厮杀，自己就失了先手。

　　可太平道人十年布置，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打不过它，要是正面斗法，自己何苦等这十年呢。

　　“阿弥陀佛，施主来到鄙寺，不知有何贵干。”

　　却是老和尚先开了口，太平道人松了口气，只要他不是真的抛下前尘往事，一心修佛，自己留下的手段足以逼他动手。

　　刘意也不回话，按照太平道人留下的指令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打开塞子，一股腥臭之气从里面逸出，很快就弥漫在这大殿之内。

　　闻到这股恶臭，老和尚没有掩住口鼻，而是瞪大了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刘意手中的瓷瓶。

　　刘意无视老僧魄力十足的目光，将瓶口向下，鲜红的血液倾倒而出，撒了一地。

　　“虎儿！”

　　老僧一跃而起，枯瘦的手掌抓起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靠近鼻子，用力的闻着，双眼充血，变得更加通红，盯着刘意那对无神的双眼，一字一顿：“你是谁，这些血哪来的。”

　　“老虎，我杀的，血，杀完取的。”

　　刘意死板的说出设定好的台词，同时拔出符剑，摆好架势，剑尖直指僧人。

　　“好，好，好”

　　刘意的话像一柄铁锤，重重的砸在了老僧的心上，逆血上头，一口吐出，老僧连说三个好字，干瘦的身子爆发出骇人的气魄，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煞气十足，如同猛兽。

　　咚—咚—咚—

　　就在老僧即将出手的时候，一阵敲钟声突然响起，回荡在殿内，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晨钟暮鼓，最是静心凝神，涤荡心灵。

　　老僧受钟声影响，在怒不可遏中恢复了些许理智，从刘意瞳孔的倒影中，他看到了自己此时的面容，满脸残暴，活脱脱一个魔王在世，佛法荡然无存，如同这破败的大慈悲寺一样。

　　“阿弥陀佛”

　　老僧看着眼前的’杀子仇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开怀，笑着笑着，又突然哭了起来，哭的很悲痛，老僧脸上一半笑一半哭，奇怪得很。

　　只有老僧自己知道，笑是因为杀子仇人就在眼前，大仇即将得报。哭的是自己将要触犯杀戒，有负先师教诲，十几年苦修毁于一旦。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谁。”

　　听到钟声的不止是老僧一人，被太平道人摄了魂的刘意也在钟声的影响下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半哭半笑的古怪老僧，刘意不知到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是谁坏了我的好事。”暗中的太平道人咬牙切齿，正等着钟声不会无故响起，定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眼看计划失败，他当机立断，不在等待最佳时机，乘着老僧心神不宁，运起飞剑，一剑刺了过去。

　　老僧心神失守，道士又是暗中发难，反应不及，虽然避开了心口要害，却被这灌注了符箓法力的飞剑削去了右手。

　　许是受鞭打多年，习惯了疼痛，老僧强忍着断手之痛，一对虎目怒视这道人藏身之处，低吼道：“七星符箓剑，太平你这卑鄙小人，我步步退让，躲入深山，你还是不肯放过我，竟然暗中偷袭。”

　　太平道人显露身形，看着捂着伤口的老僧，阴笑道：“你不死，我心难安啊”

　　抬手召回七星符箓剑，太平看着糊里糊涂的刘意，说道：“你倒是好运，可惜没什么用”

　　从怀里掏出定魂珠，血光一闪，刘意再次被太平控制住，拿起符剑，朝受伤的老僧刺了过去。

　　注意到刘意是被人操纵的老僧缓过神来，明白这一切都是太平道人的阴谋，刘意很可能不是自己的仇人。

　　老僧虽然受伤，但反应不慢，侧身闪过剑刃，用完好的手抓住刘意，别着他的手臂，将他擒住。刘意受定魂珠控制，无惧疼痛，强行扭折胳膊，持剑刺向老僧。

　　太平道的符剑都刻有咒文，自带法力，就是凡夫俗子拿了，也能破开护体法力，对妖精鬼怪造成伤害。老僧连忙闪躲，既然不能确定眼前的是不是仇人，老僧不愿下杀手，对这不知疼痛的敌人有些束手束脚。

　　想起方才的钟声，老僧心里有了对策，避开刺向心口的一剑，老僧贴住刘意，朝他耳朵突然大吼一声，吼声尤甚于钟响。

　　这招果然有用，夹杂着法力的咆哮破了定魂珠的邪法，刘意短时间内两次被唤醒，承受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废物，真是没用。”

　　太平道人法力浑厚，倒是不惧这吼声，他方才没有与刘意联手围攻，不是因为害怕老僧反扑，而是在防备那个藏在幕后敲钟的人。

　　“没想到你这畜牲念经还念出花来了，方才这下不止是虎啸，还运上了佛门狮子吼的法门吧。”

　　“定魂珠不是在虎儿身上吗，怎么会回到你手里？是你杀了虎儿！”

　　老僧，也就是玄虎，看着太平道人手里的定魂珠，咆哮道：“定魂珠不是你太平道安魂助力的法宝吗，为何如此邪异。”

　　“你猜。”

　　太平道人露出嘲笑，手中捏起一张符箓，往剑上一拍，七星符箓剑红光大盛，以更快的速度向老僧刺去。

　　云从龙，风从虎，老僧是玄虎成精，动静之间带起一股黑风，盘旋着抵抗着飞剑的攻击。

　　虽然老僧的修为在太平道人之上，又是虎类成精，极擅争斗，但老僧毕竟断了只手，受伤颇重，十几年间隐居在此，日日受鞭打之刑，境界提高了，体魄却不如以往。

　　“告诉我，虎儿是不是你害的。”

　　老僧看出来了，自己孩子的死就算不是他干的，也跟他脱不了干系，恼怒之下，气火攻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势，体力消耗极大。

　　渐渐的，老僧有些支撑不住，飞剑时不时的突破黑风，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去死吧”

　　迟则生变，太平道人抓住老僧露出的破绽，划破手心，一抹鲜血撒在了剑上，飞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老僧全力抵挡，但本身以体魄著称的他断了只手后一身实力只余下了七成，而太平道人不惜耗费精血催动飞剑，此消彼长下，老僧终于失了手脚。

　　就在飞剑即将刺穿老僧心脏的时候，一道金光从殿外飞入，打飞了太平道人的七星符箓剑，救下老僧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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