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是在讨好你

顾唯和梁云川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山脚下，他们此时没有穿鞋，不便爬山，便折身往回走。
梁云川在此刻似乎有点儿理解她为什么希望一条路没有尽头了。
她走在前面，忽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红色纹理的东西，半个巴掌大小，忍不住加快脚步上去捡。
这是一个很完整的贝壳，红白相间，非常精致。
顾唯转过身把它递给梁云川：“送给你。”
“给我的？”他伸手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
“虽然不珍贵，但很漂亮吧。”
他把它握在手心：“在我看来很珍贵，我会好好收着。”
顾唯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海风拂面，把她的裙摆微微扬起，梁云川在一瞬间有些怔忪，像是跟阔别许久的记忆打了个照面，十二年，那么漫长的时间，早就模糊的印象却一点点地清晰了起来。
如果这就是缘分的话，多么妙不可言。
“顾唯，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她点头：“当然，只要我能做到。”
“明晚在宁波有一个聚会，是商业协会牵头的，凡是在本省有大型投资项目的企业负责人都受到了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吧。”
怕她不愿意，他补充道：“据我了解还有一些船舶、海装企业，可以趁机交流一下。”
“那好。”顾唯沉吟数秒，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会让郝群准备你的衣服。”
梁云川其实并不热衷应酬，这样的场合，也并非一定要露面，但方才那一瞬，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发出邀请。
欲望支配言语，大概如此。
另一边，秦陆见沈佳烨一直沉默着踢着脚下的海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是不想理我？”
“等你什么时候清醒了我再理你。”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是不是我说不喜欢你，你就认为我清醒了。沈佳烨，我以为你一向很自信，却不想胆小到连一个男人的喜欢都觉得承受不来。”
“你不必激我，我不吃这一套。”
秦陆换了话题，看着远处两个人的身影说道：“他们很般配，是不是？”
“我不了解你哥，所以我不放心。”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虽然他很有钱，但他很长情。”
“你凭什么认为他很长情？”
“他之前有过一个女朋友，是在上海读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的，后来他们去欧洲学习，一个在挪威，一个在荷兰，从开始到结束，整整八年。”
沈佳烨有些吃惊：“八年，那么久为什么会分手？”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可以肯定的是从没有什么第三者。”
“八年又如何，他们不还是分手了。”
秦陆勉强笑了笑：“你可真悲观。”
“我之前也是乐观的人，可是现实给了我一巴掌。”她不愿再去想这个话题，见陈谦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作，有些怒其不争。
到底是多年好友，沈佳烨还是不忍心，想过去安慰他。她走得快，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了尖锐的东西，一阵痛感席卷而来，让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秦陆心里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沈佳烨吃力地抿了抿嘴唇，把脚给抬了起来，脚底正好踩在了一块玻璃碴子上面，拉开了一条五六厘米长的伤口。
伤口的血涓涓流淌，她痛的汗都出来了。
“不要踩下去，会感染的。”
“那，那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鞋子，我一只脚蹦过去。”
秦陆已经蹲了下来，一下子把她给抱了起来，沈佳烨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是她没有推开他，这种时候不适合矫情。
她此刻离他的胸口这样近，纵然浪潮声很大，都能隐隐听到他的心跳声。
像是鼓点，朝气蓬勃的。
他提醒道：“你的手臂放到我肩上来，不要滑下去。”
沈佳烨依言照做，眼神却四处游离，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顾唯和梁云川走得近了一些，也察觉到不对劲，加快脚步迎了上去，顾唯很担心：“怎么回事？”
“她被玻璃割伤了脚心。”
“我的天，这伤口挺深的，需要赶紧处理。”
顾唯执意要陪着她一起，梁云川就开车带他们去过去，陈谦也得把自己的车开回去，没有跟他们一路。
导航到这附近最近的医院，顾唯去挂号，秦陆抱着沈佳烨去了诊室。
医生接诊后，开始进行清创消毒，因为伤口较长，足足缝了五针，沈佳烨自己倒是面无表情，秦陆在边上却冷不丁地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佳烨皱着眉头看他：“你刚才是在跟我道歉吗？”
“嗯。”
“为什么跟我道歉，是我自己踩了玻璃，关你什么事？”
“你在我边上，我还让你受伤，那就是我的错。”
顾唯本来心情不好，听到他这话倒是笑了起来：“秦陆，你是老司机啊，就冲这样儿的口才，得有多少小姑娘被你给骗了。”
“我不是耍嘴皮子，是真的内疚。看她受伤我心里不舒服，宁愿那玻璃是被我给踩了。”
连边上的女医生都慨叹了，对沈佳烨说：“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了，挺靠谱啊。”
“他是我弟弟。”沈佳烨神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所以没有人知道，刚才秦陆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心里清浅的波动。
回去之后，依然是秦陆把她给送回房间，他把她放到床上：“医生叮嘱你前几天不要走路，顾唯也让你最近在宿舍办公，如果有急事需要出门，就给我打电话。还有，你的一日三餐我会按时送过来。”
“太夸张了吧。”
“一点儿都不夸张，你要是发炎了会愈合地更慢。”
沈佳烨闷闷地应了一声。
秦陆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无奈地笑了下，顺手帮她把散放在沙发上的几件衣服都给挂了起来收进衣柜里，还把垃圾桶里的杂物给清理掉，重新换上了新的袋子。
沈佳烨有点别扭：“我又没有骨折，自理能力还是在的。”
“我是在讨好你，请不要拒绝我的示好，难得的机会就让我表现一下。”
“秦陆，你每次追求一个人都会对她这么好吗？”
“也许你不信，我没有追求过其他人，只被别人追过，所以这是第一次，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务必告诉我，我会改进的。”
她别过脸去：“你走吧。”
他起身站了起来，快到门口的时候，沈佳烨叫住他：“秦陆。”
她终于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睛：“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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