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回家

　　“好！”

　　“好什么好？”黎岚边摆碗筷边说，“不是等会还要去商场吗？搬来搬去也不嫌累。”

　　“妈妈，下雨了，爸爸说，我们明天再去商场。”

　　黎岚住在三楼，她刚才忙着做饭没注意外面，这会听果果一说，往外一看，天全黑了，雨落在树上，传来沙沙的声音，一时半会也不会停的样子。

　　等蒋方智和果果下楼搬了轮椅上来，黎岚已将黎母搀在餐桌前坐下。父子俩洗了手，高高兴兴的坐在桌前，黎母满足又喜悦，“我还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黎岚鼻子一酸，连忙用筷子夹了块肉饼放在黎母碗里，“妈，你多吃点，我专门给你蒸的，多放了胡椒呢！”

　　黎母吃了两大口饭，感叹道，“回家来吃着饭都要香些，岚岚。”她满脸期待的望着黎岚，“我可不可以不去养老院了，在那里，我住不惯。”

　　黎岚手一哆嗦，拿着的汤勺差点掉在盆里。“妈，那我们先回来住两天再去。”

　　“我是一直不想去了，”黎母像个孩子一样，微微噘着嘴，固执的说，“我不喜欢那里，那不是我的家。”

　　黎岚看看母亲，她齐耳的短发已经花白了一半，此刻看着她的神情更像一个孩子。

　　她突然明白，如今的母亲，心智似乎正在快速的退化。一年前，她自己提出要去养老院，那是怕脱累她，而现在，她已经想不到这些了，在她的意识中，只有着对自己亲人的依恋和不舍。

　　“好啊，妈妈，”黎岚柔声哄道，“等这段时间我忙完了，就去把你接回来……。”

　　“妈，你若不想去，我们从今天起就在家里住。”蒋方智说，“以后我来照顾你。”

　　黎岚飞快的看他一眼，还没说话，桌边的果果已经高兴的欢呼起来，“爸爸，你说的是真的吗？姥姥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了？”

　　“当然，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噢！姥姥，爸爸说，你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了。”自从见到爸爸，果果的世界中出现了太多惊喜。

　　黎母也和果果一样，开心的笑了起来。

　　吃完饭，黎岚去厨房洗碗，蒋方智跟了进来，“你去帮妈把床铺了，顺便帮我的床铺也整理一下。”

　　黎岚头也不抬，使劲用一块抹布洗碗，“谁同意你住进来的？这里没有你的房间。”

　　“怎么没有我的房间？实在不行，我就和你住一间。”蒋方智坏坏的笑着说，“你忘记了，当初我和你回来见爸妈的时候，你半夜还跑来跟我住一间房呢！”

　　黎岚红了脸，啐他一口，“哪个跑来跟你住一间房了，那不是你半夜说胃痛，让我给你找药吗？不要脸。”

　　蒋方智笑的更开心，“那你让果果自己去睡，我们一起住。”

　　黎岚拿着抹布一把甩过去，“滚！”

　　蒋方智死乞白赖的住了下来，但事实却是，如果他不住下来，黎母根本就没有办法留在家里。

　　所幸黎家住的是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虽然面积不到一百平，但布局合理，四个人住起来也还不显局促。

　　只是原本果果已经分房睡，这会又只能和妈妈住一起。

　　周一，蒋方智早早起来做早饭，又去送果果。黎岚突然轻松起来，足足多睡了一个小时。

　　陪着母亲吃过早饭，蒋方智已经买了菜回来，黎岚才出门去上班，她觉得日子突然惬意起来。

　　周一的列会她请了假，一来是不想看袁思思的嘴脸，二来是想尽快和李雅婷说说周鸿鹄给的条件，听听她还有什么意见。

　　想着李雅婷有睡懒觉的习惯，黎岚故意绕道走了好大一圈，到她家时，虽然早已打电话约好，李雅婷仍是刚刚起床。

　　“不好意思，晚上睡不好，只有早上这会才能眯一会。”李雅婷抱歉的说。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披着头发，脸上没施脂粉，看得到苍白的脸上一个个淡淡的小雀斑。

　　“周鸿鹄基本同意了你的要求，愿意将他股份的一半按市场价值给你。”

　　“是吗？”李雅婷笑容恍惚，“这么长时间他都不松口，怎么现在突然同意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可能是他觉得这一半是你应该得的吧！”

　　“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想跟我耗下去了，他想尽快摆脱我。”李雅婷漫不经心的用勺子搅着咖啡，“他越想这样，我越不会让他如意。”

　　“你去告诉他，我还需要一个理由，他和我离婚的理由？要不然，离婚协议我是不会签的，我可以和她一直这么耗下去。”

　　黎岚发现，这淡定自若的女子，其实和世上所有女子一样，面对丈夫的抛弃，心里一样的不甘和崩溃。

　　“其实，男人若想放弃一段感情，总有一万个理由，不顾家，太依赖，太强势等等都是理由，甚至女人太好都能成为离婚的导火索，所以……”

　　“我要他给我个理由，不管这个理由是什么。”李雅婷固执的说，她唇角突然绽放一个调皮的笑容，“你说，会不会其他女人有了孩子，他才迫不及待的跟我离婚了？”

　　黎岚，“……”

　　“不过我不管，我有的是时间。”她伸出手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眯着眼欣赏自己的指甲，一个个水葱样白皙的手指，打磨光亮的指甲上一朵朵小花精致清丽，更衬托出主人的优雅和风情。

　　原本以为这件案子已经协议解决，哪里知道又因为李雅婷一句话再起波澜，好在她提出的也不是什么苛刻无理的要求，只是黎岚还需要再去一次农源公司。

　　有了前次的经验，黎岚提前跟周鸿鹄联系，他倒也爽快，一口就答应了。所以黎岚到他办公室时，他已经等在了那里。

　　破天荒的，周鸿鹄给她倒了杯茶，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协议拿来了吗？”

　　“李女士还有一个要求，要不然她不会签离婚协议。”

　　周鸿鹄皱皱眉，“她还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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