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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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南南这一笑,不仅勾起了白欢的心,洪鹏赋的心也被狠狠捏住。
他满心满眼都是台上的佳人,完全沉醉于那勾魂摄魄的嗓音之中。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美妙的唱腔?她是天上的仙女吗?
洪鹏赋正随着众人一同喝彩,手掌突然被人捉住,冰冰凉凉触感怪异。
他不禁低头看了看右手,发现一个梳着双髻的幼童,正仰着脸看他。小嘴咧开露出一排洁白的乳牙,幼童笑容天真样貌可爱,只是眼闭着,有些奇怪。
就在洪鹏赋打算甩开手,吆喝一句谁家孩子丢了之时,那小童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诡异又惊悚的眼,一只白眼黑珠,一只黑眼白珠。
洪鹏赋当即就吓得甩了手,正要拔腿跑开时,忽然周遭一切没了声响,而自己那声“啊”也只喊了一半便止住。
整个酒楼的时空忽然止住,所有人都被定格在当下。
洪鹏赋像个木偶一般张着嘴立在那里,在场的所有人皆一动不动,除了那个异瞳的小孩。
他又一次抓住洪鹏赋的手摇了两下,一道半虚的影子从洪鹏赋的身体中分离出来,那道身影泛着微红的光,身形清瘦,五官面容也不似洪鹏赋。
影子缓缓探出上半身,对着这个异瞳的小孩弯了腰。影子完全不惧怕小孩,反而伸出双臂将他揽入怀中。
小鬼童笑得更开心了,踮起脚咿咿呀呀地钻进了影子的怀抱。
影子用透明的手将他抱起,搂在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头顶两个凸起的小发髻。
文昌帝君颇为吃惊地看着这一切,小鬼正是向回,而从洪鹏赋身体里分出的那道虚影,正是他的人魂。
确切的说,是文曲星君的人魂。
但他更为惊讶地是,小鬼竟然是异瞳,且双眼一睁自带凝时术。
凝时术可以凝固方圆十里之内的时空,只有上天界二十八星宿之中的上神方能习得此术。
但凝时术对他这种上神没有作用,所以,他的身体不能动,但五感不封,意识还在。
小鬼正与洪鹏赋神亲昵着,空中骤然一片大亮,满目耀眼的白光照得万物皆没了眼色。
帝君本能地想闭上双眼,白光一点点散去,再睁眼时,他看到了一片熟悉的人影——
下天界督查司几处的仙官,领头的是水神玄玉。
玄玉彼时还是督查司的主管,冷蔑傲气的脸上保留着一丝和气。
只见浮在空中的玄玉白袖一挥,洪鹏赋身体里探出的人影立刻被打了回去,小鬼倏地摔到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玄玉嘴角浮出一丝笑意,然后厉声呵道:“大胆鬼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谋害神君!众将听令!速速拿下此鬼,押回天界受审!”
紧接着,数十道白色的影子从天而降,将向回围城一圈,众仙齐齐施展法术,千万条白光将地上的小鬼围住,逐渐收紧后成了一个光茧。
玄玉两手结印,正要将光茧收入掌中,却见方才被他打回去的那道人影突然从洪鹏赋的身体爆出,一股巨大的神力铺天盖地而来,神光如血,洒在每个人的头顶有如千斤重,竟压的这些仙官们抬不起头。
众仙分站在玄玉左右两旁,被迫祭出法器抵挡这莫名的神力。
但神力只是一晃而过,玄玉还未看清那血红色的神光从何处而来,酒楼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刚才被光茧包裹住的小鬼不见了。
“哼!”玄玉狠狠地甩了袖子。
一旁的四十九处察长乌岛,弓腰上前,“大人稍安勿躁,想那厉鬼在凡间定有同党,今日既已救了卯日星君,大人自然是功德无量。不如先将今日之事回禀,再抓这只小鬼也不迟!”
玄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说不上受用也说不上抵触,但嘴角还是翘了翘,“不过本君分内之职,何须邀功。”
帝君淡淡地看着玄玉,不免一声哂笑,一个下天界的仙官,也敢自称本君。
众仙不再多话,很快化成几道白光飞回了天上。
向回不知去向,酒楼也恢复如常,方才的凝时术术自动解除,洪鹏赋突然喊了一个“啊”字,周围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不知为何举在半空,更奇怪的是,眼角突然滚下一滴泪来。洪鹏赋伸手将那滴泪抹下,竟还有些温。
台上竺南南的唱腔变得凄婉,高音处婉转悲凉,唱出了小怜的不甘与绝望。
掌声如雷声般响起,洪鹏赋也不自觉地跟着拍了两下,叫了声好。只是他内心总有一种高兴不起来的感觉,好像刚才发生了一件很重大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曲声依旧,周围众人一如既往地喝彩欢呼着,洪鹏赋愣了一会儿,很快把方才的感觉抛掷脑后,专心看着台上的小怜娘。
当真是人间绝色,灿若春华,姣如秋月。
白欢也回过神来,她仓皇地擦去额角冷汗,麻木地随众人鼓起掌。
她全都看见了。
她看见了乌岛,也看见了玄玉。
一个是她在天界最信任的人,一个是她前世最讨厌的人。
不知为何方才自己的身体突然动不了了,脑袋却很好使。白欢忍不住看向周边鼓掌的人群,他们脸上一片沉醉,眼里全是竺南南,完全没有一丝震惊和恐慌。
难道她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那一切明明又如此真实,玄玉穿的还是五年前主管品阶的仙袍,乌岛一如既往的哄着他,一句难听的都不说。
白欢不安地看着洪鹏赋,除了他身体里冒出的那个影子她不认识,其他所有出现的人,她都知道是谁。
那不是幻觉。
但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难道是她曾在天界待过的原因?
白欢正胡思乱想着,竺南南卸了妆从后台走了出来。
她拉着白欢去了楼上包间,十分高兴地与她说:“我按你那日说的,寻了个机会登台,将方龄比了下去,洪鹏赋果然来找我,我便告诉他,我竺南南不与俗人谈戏,榜上有名再来找我。”
白欢道:“他听进去了?”
“嗯,当晚他就回去读书了,我在洪府亲眼看到的。”竺南南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想他那样一个虎背熊腰的武夫,竟然真能坐在椅子上念一整日书,他母亲都吓得找大夫来看,生怕他得了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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