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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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里到处都有人。
好几个女孩都在盯着赫多看，也有好几个看见般配二人站在一起而行之注目的人。
艾琳诺可是太清楚那些女孩目光里的含义了，
“很好，多亏你，她们盯着我像恨不得把我取而代之。”她咬牙低声告诉赫多。
简直比西里镇子的姑娘们有过之不及。
“所以我刚才建议我们最好表现得像对偷情的男女。”眼下他们反而别扭得像是光天化日下的恋人。
之所以说别扭，是因为艾琳诺刚才将他手臂抓下后的姿势。
反倒像是赫多在挽着她了。
他有些苦笑不得，将艾琳诺的手拉起重新放在自己的臂弯上。
他不禁问道，“我很好奇瑞佛小姐有没有挽过男人？”
“我父亲、莫菲先生，然后是你。”艾琳诺随口应声。
她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深感荣幸排在你的前三。”
艾琳诺瞪他一眼，朝他耳语，“西南方向，那两个女孩看你很久了。”
更像是出门踏青的某些小姐，她们拿着小小的丝绸折扇，见到有意思的绅士就挪不动脚了。
“众神之花开的那一带，只有一条小道，如果我们现在走去，她们跟过来，你就等着她们跟你一起面见女王吧。”
“你先告诉我众神之花是哪一条路。”
“往前走左边那条小径左拐就是了。”
“知道了。”他说。
然后？
“她们还在看着你。”艾琳诺不由提醒他。
“你告诉我别人盯着你看能有什么办法？”
“那就想个让她们不敢看你的办法。”她近乎是咬牙切齿。
那条小道近在眼前，她都替他们捏把冷汗。
他们要是驻足在那里迟迟不进去，旁人肯定怀疑。
“赫多。”她不得再次出声。
“我想到了。”他忽然说。
“什么？”
“让她们不敢看我的办法。”话毕他忽然将她拦腰抱起。
像热恋中急不可耐的男人一样，终于找到了一方隐蔽的天地，想对心仪的女孩做出更加亲密的事。
只见男人将身旁的女伴一把抱起，女孩面上惊呼着，他们拐进了隐蔽的小道。
两位未经人事的少女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走向，脸顿时像火烧一样红了。
现下树丛后方两人的身影隐隐绰绰，惹人浮想联翩。
那里发出类似旖旎的动静，甚至让她们不敢去猜他们会在那里做什么。
仅靠想象就让两位只想看绅士的小姐羞愧得转身就跑。
听见两人慌乱离开凌乱的脚步声，艾琳诺终于松出一口气。
他们再次静静聆听，确保真的再没有人靠近这里。
两人心跳加速，都在克制着紧张的呼吸。
赫多将她抱进了小道后，两人就在不远的丛木后方停下。
她的手依然停留在他的肩颈处，从这里就能看见他的下巴还有喉结。
眼下这片无人的地带更是寂静，只能听见昆虫的声响再无其他。
树木高大且遮阴，午后的阳关只透过叶片间隙落下几缕在石子路上。
她清晰地听见两人之间的呼吸声以及自己的如雷的心跳声。
她推了推眼前的胸膛让他将她放下来，奈何那道身躯没动。
只觉得手下的肌肤愈发灼热，她依然垂着眸感受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最终将她放下。
艾琳诺不自在地整理着衣裙，“前面就是众神花开的地方了。”
她欲往前走去，手忽地被他拉住。
“艾琳诺。”她知道一定会听见他的声音。
她缓缓地呼吸着，听见自己的应答。
“待我现在去见了他们，做完今天手头上的事，”
“我想谈谈我们的事情，可以吗？”
她感觉自己的手就被他温热的掌心全数覆盖着。
她没有回头，只盯着前方光影落下的地方。
“好。”她点下头来，
他将她的手放开。
众神之花，就是石竹花。
沿着这条安静的小道走下去，愈发感觉置身在雨林一样的湿润和沉寂。
道路的尽头右侧有一块空地，在看见遍地粉白粟黑的石竹花时，她不禁驻足失神。
那像一片禁忌的领域，充满着神秘的气息。
像误闯了众神的领域，每一朵花芯像审判的眼睛盯着他们这样的外来者。
而在那遍野随着野风浮动的花地上方，停着一辆黑色低调的马车。
尽管是白日，艾琳诺却觉得他们像忽然走进了一片灰暗寂静的岭。
她首次看见皇家卫兵，他们就守在了那辆马车外。
那是熟悉的制服，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们肃穆庄严地站在他们四周，赫多为她撩开了车帘，轻轻扶着她上了马车。
他们再次见到卡罗莱纳的女王。
赛琳娜手里把玩着几朵摘下的石竹花，看着来到面前的两人。
“我想我等得有一些久。”她都无聊得采起了花。
她将花朵交给了身旁的奥提斯。
“在避开人群的时候费了一些时间。”赫多解释道。
赛琳娜抬头看着相邻而坐的男女，犀利的绿眸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花地公园也算一个约会的好去处。”艾琳诺只觉得女王这句话像在揶揄着什么。
“昨天夜里大使送出的一只信鸽，提出今天要在这里会面。你的信件充满了严肃和焦急，我想是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赫多点头，他说，“陛下知道卡罗莱纳港口的码头区吗？”
赛琳娜点头，“那里曾经聚集着各式各样的混乱分子，属于边境区域。”
“但如果你想说的是海盗，我只能说我们一向与海盗公会各不相犯。”
赫多从怀里掏出一张笺纸，递到他们面前。“但是陛下貌似不知道，近日那里来了一批新成员。”
赛琳娜拿过那张纸，静默片刻，她交给了身旁的王夫。
奥提斯仍是一样的反应，他将纸笺还给赫多，“我们从来没有看过这个。”
赫多收下纸，“我听说近日里有公会的海盗成员连连失踪，码头区和港口现下是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继续向女王汇报目前的状况，“卡罗莱纳的农场主和商人，他们不敢轻易靠近港口，如果那里不是隶属于女王的领地。他们的货物以及人身安危很可能会被新来的海盗势力威胁。”
女王很快理解他的意思，“你是在说服我在商人码头上设立条约吗？”
赫多说，“我认为现在的状况，单靠与码头贸易的商人们设立条约是不足够的。”
赛琳娜陡然眯起双眸，“你想让我与那群法外之徒设立条约？”
“我不是来让陛下来与他们设立条约的。”
“我是来让陛下，与他们结盟的。”
这回马车里是彻底陷入了沉默。
“我记得王夫殿下曾经也是叛乱者的成员。”赫多看着面前二人，
“陛下也曾是在一群所谓的‘法外之徒’簇拥之下成功夺回政权的。”
“也许‘法外之徒’只是因为与正常的理念所违背而被定义的一个称呼而已。”
“我想陛下比谁都知道，有时候法外之徒，也可以是施以援手的正义伙伴。”
赛琳娜只审视着眼前年轻男人话里的意思。
良久，她再次开口，“麦肯齐的赫多使者果然不负盛名。”
一旁的奥提斯笑出声来，“你得知道她可以因为你刚才那番话一个不开心就拔了你的舌头。”
“我想陛下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赫多依然维持着礼貌的笑，只见奥提斯笑得更大声。
艾琳诺有一瞬觉得女王连续的沉默很慑人。
但是她知道她肯定会再次开口，并且答复一如他们所预想的那样。
…
临走前，女王将艾琳诺留下来单独说几句话。
赫多回头看她，“我在外面等你。”
赛琳娜看了一眼还坐在原位的王夫，“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怕你欺负人家。”他说。
赛琳娜一脚将他踢下了马车。
此刻车厢里只剩下她和女王。
“首先我得感谢你，为我们照料邻国的使者。”
艾琳诺只轻轻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赛琳娜坦然无畏地说，“你不喜欢和皇室有关的任何东西。”
“我知道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
艾琳诺只沉默着，听见女王继续说，“我也不喜欢皇室，如果要说，我甚至比你还要对这一切感到憎恶。”
“我每一天起床都恨不得将这个国家扔给任何一个我认为比我还要有能力和远见管理这个国家的人。”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她说，
“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我身上寄托着希望，只因为我是金头发绿眼眸的正宗继承人。”
她轻轻摇头着，“每当我想到为将我推上这个位子而不惜牺牲他们自己性命的人，我就知道我不能轻易放弃。”
“我无法做好一个女王，如果我没有所有帮助过或正在帮助我的人。”
“这其中有你，艾琳诺。”赛琳娜说，
即使有一瞬赛琳娜甚至感到些许不适，像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说了这么多走心肉麻的话。
“总而言之，”她微闭了闭眼努力调整心态，“我之前也许说话太没有情商了，他们老是这么说我。”
“但我之前绝对不是为了随便打发你父亲为我而死又或者是为了有求于你替我照顾大使才说出要追封你父亲爵位这种话来。”
终于说出事先准备许久的台词，赛琳娜顿感松出一口气，也不管艾琳诺是否真的有听清那番冗长的肺腑之言。
“我就是想感谢你，真的。”她看着艾琳诺，
“我只是不太会说话而已，一个正在学习以高情商与人沟通的女王，请你谅解一下。”她引用了奥提斯对她的比喻。
随后她将一枚精致的金器胸针交给了艾琳诺。
艾琳诺伸手接过来。
胸针上面是黄金编织的圆形构造，有六颗珍珠镶嵌围绕着中央大颗碧绿盈透的宝石。
“这上面是我曾经从母亲那里得到的珍珠项链和父亲的绿宝石镶嵌而成。我现在将它送给你，这代表着你和这个国家皇室之间的重要纽带。”
“所以日后有人威胁到你艾琳诺·瑞佛的性命以及安危，那他们就是在与我作对抗衡。”
…
艾琳诺和女王一起走下马车的时候，卫兵们就远远地围了过来。
“请不要开口闭口提醒我马上回去。”她瞪了卫兵一眼，“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
卫兵们只好撤回马车前头，重新警惕地望向周遭。
奥提斯来到了她们跟前，见到艾琳诺手里的胸针，他赞赏地看向赛琳娜，
“看来你这次的确有好好说话。”
“那当然。”傲娇的女王牵上了王夫的手就要往花丛处走去。
像想起什么赛琳娜回过身来，“那个，我没有话要说了，所以你和那位大使可以走了。”
奥提斯不忘转身朝艾琳诺道谢，“有事记得联系我们，我看那位大使的信鸽好像有点肥。”
“…”
随后他们两个像对放飞欢快的小孩一样奔到了石竹花里，片刻只剩下渺小的身影。
“我不得不说你们的女王和王夫真的很搞笑。”赫多来到了她身后。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只觉得身上罩来温热，即刻包围住她。
她抬手摸上脖颈，触碰到上头柔顺温暖的皮草。
她低头看见披在身上的黑棕色毛皮大氅。
“这是什么？”
赫多看着那张毛皮大氅里小脸，回答道，“酬劳。”
“酬劳？”
“我答应过你，陪我去一趟皇城，我会给你的酬劳。”
艾琳诺轻轻摸着上头的毛发，“你什么时候买的？”
赫多笑着说，“这回是女王替我从皇城里带过来的。”
“我原本在皇城里相中就想买给你，但是他们说只为皇室供应狼皮氅。”
“我又不能说我是大使。”他有些委屈地道，
“只好在信中拜托你们的女王一并替我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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