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君心已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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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早地到来,夹着飒飒秋雨。那淡淡升腾着的龙涎香,萦绕在整个屋内。苏亦岚穿戴整齐之后,如瀑长发披至腰际,不时轻声唤着妙雪,良久都未曾有动静。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正想往外走去,却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揽住腰际。扭头对上栾承昱的黑眸,温声道,“如今时候还早,不多睡会吗?”
栾承昱从背后环抱着她,脸颊贴着她那柔软散发着木兰香的秀发,微微合眼似乎有些沉醉其中,二人的秀发互相缠绕着,许久才睁开有些惺忪的眸子,声音有些低沉道,“我习惯了搂着你入睡,如今你不过起了一会儿,我便觉着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索性也起了身。”言罢轻轻扳过她的身子,点了点她的鼻尖,会心而笑。只是眸底,偶尔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迷惘。
苏亦岚瞅着四周,甚是静谧,若是寻常这个时候,妙雪必定早早地就将所有一切都打理清静。那铜盏之上流下的斑斑红蜡泪,还有那粉色的布幔依旧缓缓垂着。不知为甚,大清早的就觉着闷得慌。
栾承昱掠见她将双手捂着心口,径直握上她的手,淡声问道,“你身子不适?”
苏亦岚连连摇头,迎着他那充满关怀的黑眸,不愿让他多想,只是巧笑倩兮,梨涡浅露,瞥一眼芙蓉绣屏之后的方形梳妆台,樱唇微启,“没什么,不过是还未梳洗罢了。”
栾承昱兴致上来,索性端来花瓣水替她洗脸,所有事宜都了了,还不忘拿起象牙梳篦替她梳着青丝。一只手握着那泛着光泽的柔软发丝,另一只手握着梳篦缓缓梳理,许是一个失手,便见着那梳篦沿着那如乌云般的青丝间滑下,栾承昱禁不住为之心动,缓缓趋前朝那发丝间烙上一吻。
苏亦岚透过铜镜看着,面上含笑,扭头笑道,“我说了这事只有妙雪做的最好,偏你耍上性子,说着也要替我装扮一番。如今却是一盏茶时间过去了,却只是一直梳着头发。”
栾承昱面对着她的娇嗔,脸上淡然,听她如此说便放下手中的象牙梳篦,假装有些生气道,“罢了,罢了,我一介男儿,岂会弄这些东西。”说罢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苏亦岚束发描眉。
良久,屋内都极是安静,除了偶尔钻进来的风吹得洒花帘子窸窸窣窣作响。扑入鼻际的馨香,甚是沁人。苏亦岚手执眉笔细细描着,不时余光扫视着呆坐在自己身旁的栾承昱,待一切都完毕,浅浅一笑道,“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栾承昱微微颌首点头,正欲答话便听着外头传来有些急促的叩门声,径直上前推门便瞧着任萧尘一脸惶然地站在门外。苏亦岚扭头望去缓缓起身,只是在起身那一刻不小心碰着梳妆台旁的梳篦,顷刻便听着清脆的一声,心底莫名有些难掩的空落落。
栾承昱循声望去,看着她矮身拾起梳篦,适才对上任萧尘那有些焦急的黑眸,淡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任萧尘的为人,自己极是清楚,若不是有要事发生,他一定不会如此神色。
“皇上,娘娘,都是微臣的错。”任萧尘眸底黯然地对上苏亦岚那双清眸,随即微微将头低垂着有些不敢直视,径直跪在地上,叹气说道,“昨夜是皇上与娘娘的好日子,微臣看着夜色姣好,喝醉了酒没有遮拦在妙雪姑娘跟前说了一些话。今早起来,便不见她的踪影。”
苏亦岚身着一身浅蓝色苏锦木兰交领拖地长裙,外罩一件银狐镶毛边外衫,臂挽素纱梨花广袖,疾步走上前扶起任萧尘,眸中难掩的焦急之色,柔声问道,“大哥起来说话,到底昨夜里你对她说了些什么话?”
任萧尘抬眸掠一眼栾承昱,瞧着他点头应允适才薄唇微启道,“昨夜红烛高照,妙雪姑娘似乎满腔心事。微臣瞅见她面上难以克制的失落,便走上前与她说了些话。妙雪姑娘为人爽直,没有丝毫隐瞒而是将所有心事都合盘托出,微臣才知道原来妙雪姑娘心中爱慕苏家大公子,只是如今碍于面上有伤痕,故而将所有情愫都藏在心底。微臣最看不惯世上有情之人却不能相守,因此随口说了几句。”
苏亦岚闻言心中一阵薄凉,浑身上下都好似钻着一股冷风,吹得心里失落落。从前自己每次只要一提起大哥的名字,,妙雪便是立马错开话题,不愿与自己多谈。是以她便想等到妙雪静下心来的时候,再好生与她说会子贴心窝子的话。
昨夜是自己的拜堂之夜,想必她的心里最是生疼,而自己却没有意识到,思及此狠狠地咬着下唇,甚是恨这样的自己。双手亦是攥得紧紧的,那细长的指甲抠得手心有些疼也没有察觉到,只是木然地站立在原地。清眸没了澄净如水,而是有些复杂莫测。
若是妙雪真的去了苏府,那必定逃不过苏振元那只老狐狸的眼线,只怕还未见上苏晋尧一面,她便会被抓了。越想越觉着害怕,苏亦岚面色霎时惨白如蜡,手心亦是凉凉的,黛眉微凝。
栾承昱瞧出她一脸不对劲,拉着她的手却是那么凉,有些心疼道,“你若是担心她,我便趁机潜回苏府去救出她,也免得你伤心。”
“一切都怪我,若不是我,便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苏亦岚极是自责地低眸看着那澄明如镜的地面,登的意识到自己自怨自艾也是无济于事,索性静下心想着如何解决问题,隔了片刻抬眸道,“或多或少,那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那我便去解开这个结,也好让所有的事情都结束。”
栾承昱满目惊诧地凝视她许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听到的,双手搭在她的肩际,目光炯炯地直视她,摇头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如今我已是你的夫君,必然一切都由我来扛着,你绝对不可以去苏府。”
看着那坚毅决然的眸光,苏亦岚眼眶霎时有些湿润,轻柔地抓着他的手,一如从前那样厚实而且温热,直直望着眼前那张清俊的脸庞,嫣然一笑道,“每次遇着困难,都是你出现替我解了危机。如今我既已是你的妻,便也要替你分担些责任。”说罢葱白玉指抚过那有些拧巴的剑眉,清声道,“感君恩爱一回顾,使我双泪长珊珊。这些日子,你虽时常笑着,但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事情都放不下。”
“不管发生了什么,如今我只想与你在一起。”栾承昱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愿放开,眸中闪烁着坚韧,“七年了,你我总是不断错过。如今好容易能够像寻常人家一起过着淡泊的日子,我不想再有错过。”
任萧尘见状,心底亦是被什么触着一般,拱手抱拳,言辞坚定道,“若不是微臣昨夜说了些有的没的的话,妙雪姑娘亦不会深夜去了苏府,更不会去至今下落不明。既然缘起于此,那便由微臣去,也好将功折罪。”
苏亦岚闻言立马摇头,缓缓从栾承昱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长长吸了口气,微笑道,“从前我总抱怨,为什么每次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没有人能够帮自己。如今我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尹灵素,作为苏亦岚,我更应该去苏府,你们两个人都不合适。况且是我有错在先,我必须去救妙雪。”想到妙雪此刻兴许正被苏振元关在某个暗室,或许还被施以刑罚拷问,不由得合上眼眸,心里寒意不住。
“你如今有孕在身,自然是呆在这里好生休养。”栾承昱忙不迭说道,语气中夹着些许命令,“你是我的女人,如今还怀着我的孩子,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该由我出面解决。况且那些个乱臣贼子,肆意够了,我正想着如何将他们一举而灭之。”
“不可以。”苏亦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蹦出了那三个字,甚是决绝地注视着他,淡声道,“萧子攸手中掌握着芜国将近四成的兵力,栾承璟手中亦是拥有两成。而那苏振元虽平日里装着清白无事,但私下里亦是招兵买马许多年,若是他们一同起兵,那你便是一丝胜算都没有。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皇上还需多加深些对他们的了解。”
任萧尘禁不住怔怔地看了眼这个表妹,她知道的事情恐怕比自己都多得多。栾承昱黑眸亦夹着不解,嘴唇微微一勾,静静看着她道,“你话里有话?”
从前一味的遮遮掩掩,只会让事情愈发陷入僵局,而矛盾越是不断升级,甚至有可能会酿成大祸。反正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终有一日,即便自己不言,那苏振元往后若是被逼急了,亦是会反咬自己一口。到时候再被人揭穿自己的身份,还不如亲自承认痛快些。
深深舒了口气,苏亦岚暗暗下定决心,敛了敛裙衫,抬头直直地望向栾承昱,美眸中极是淡然,温声道,“从前芜国一直是处于内忧外患的境地,外有摩格与弁国觊觎,好在摩格已经与芜国永世交好,而弁国目前国势衰颓,暂时不足为患。倒是朝政之内萧子攸拥兵自重,如今又突然杀出个廉王,其实还有另外一股力量一直都不容小觑,那便是青龙帮。”稍稍一顿,心底甚是清明才接着说,“青龙帮成立了二十多年,但直到数十年前才盛起,皇上可曾想过为何您一直派兵围剿都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任萧尘与栾承昱皆敛目低眉,旋即便四目相视,眸光闪过一丝亮色,似乎有所明朗,面上却仍旧露着有些难以置信的神情,只是错愕地看着对方,旋即视线移至苏亦岚。
“既然你们都猜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苏亦岚叹声道,“苏振元便是那躲在暗处,操纵着青龙帮所有大小事宜的青龙帮帮主李啸天。”
所有见过李啸天真面目的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而她却娓娓道来,似乎对青龙帮一点也不陌生。而她大火后被苏振元所救,或许她亦是苏振元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子。想到这,栾承昱的眉头紧锁,拧成川字,眸光有些黯淡,强忍着心中难掩的震惊,竭力淡声道,“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
简短而干脆的一问,倒叫苏亦岚不知该如何回答,方才好容易鼓起的勇气在撞上他那幽深的黑眸时,竟消散了许多。退却,那是从前的自己,她不愿再像从前那样将所有的事情都含在心里。
垂眸间心中闪过许多个念头。或许在他听完之后,会对自己会心生罅隙,但那些事情压在心里久了,若山般堆满了整颗心,实在是太累了。昨夜拜堂之际,自己已决定将所有都交托于他,那便再也顾不了那许多,被丝巾紧紧缠绕的手指上印出些许红痕,缓缓抬眸迎着他那满是疑惑的眸子,声音平淡地出奇,“我便是青龙帮少主,人称玉面阎罗。”
那一刻室内安静到了极点,仿佛一个大喘气都会听得甚是清楚。任萧尘闻言,竟一点也不觉着奇怪,只是她这一语倒让自己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为什么她会功夫,为什么她会与苏振元走得亲近却又有些疏远。转眸掠见栾承昱一脸波澜不惊,然只顷刻那双黑曜石般的星眸中闪过的神色却是让自己难以意会。
空气中好似萦绕着一阵冷凝肃然的氛围,栾承昱只是直愣愣地盯着苏亦岚看,而她亦是迎着他的眸光毫不闪烁。任萧尘站在其中只觉有些突兀,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自己不该留在此处,在那似乎被凝结了时间的屋内,清越一声打破平静道,“早膳微臣已经命人做好,只等皇上与娘娘一起用。至于妙雪姑娘,微臣这就出去暗中打探消息。”
栾承昱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苏亦岚身上,压根就没看他一眼,只嗯了一声,待听到木门发出有些笨重的咯吱声,眉宇间好似结了千年的霜,所有压抑的情绪都迸发而出,一如那一夜偷听到邵冰如斥责栾承璟的话。若不是那一次自己怎会知道原来她曾经爱过栾承璟,那个七年前密谋杀害自己的廉王。
坦诚相待,她说过的,可她身上藏了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难道那个约定是虚假的?难道曾经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吗?那一夜偶然知道她与廉王的事情,他心里好似打翻了五味瓶,攥紧拳头狠狠朝树干打去,看着那淋漓而下的鲜血,手上的痛全然不及心中的痛。
那夜归来的路上,他想了许多,她瞒着那一段过往的事情许是怕伤害自己,可是无论怎样安慰自己,那隐隐的痛都像一把尖刀猛力地刺进心口,一滴滴淌着滚烫的血。
原来三年前她对栾承璟是那样的情深意重,甚至想要与他浪迹天涯不管刀光剑影。心中暗暗倒抽口气,一想到她也曾经与栾承璟说出山盟海誓,前几日所克制住的妒火都忍不住发泄而出。明明知道不可以,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凝视着她,想要将她看得真切,甚至想要看透她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凌雨萱,尹灵素,苏亦岚,还是青龙帮少主,他有些惑然不解,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抑或她们都不是,那个梦还是自己初次相见的梦吗?没提防脱口直道,“朕当真是十分好奇,爱妃到底是谁?”
不期而遇的一句话说出,仿若一个冰棱子狠狠砸在苏亦岚本就伤痕累累的心口,对上他那森然满目的星眸,她竟有些口不能言,只是愕然地望着他。那灼灼逼问的眸光,直看得她有些瘆的慌。
那种感觉,如同三年前第一次与他在皇城夹道间相遇一般。那时虽隔着低垂的帘幕,可是她隐约能感受到那帘幕之后审视的目光,令人有些骇然抑或难以言说的寒意。那个早间还言笑晏晏要替自己描眉的男子,就在方才若九天玄冰难以触碰。
他说过在这里便想与自己做一对平常夫妻,是以时常对自己以你我相称,然刚刚他说出了那个足以令自己对他肃然生畏的称呼。不过几日相守,她便真的以为他只是自己的夫君,而忘了他乃是芜国帝君。
他是在怪自己没有坦诚相待吗?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说便能轻易说出口的,祸从口出,这是她最不愿的。孰料竭力的隐瞒,在真相被揭开之后,便是这样一种结局。鼻尖一酸,心里阵阵酸涩,清泪在眼眶中打转,指甲用力地抠着指肚不让自己哭出来,苏亦岚硬生生将所有眼泪都逼回,福了福身子,清声道,“皇上觉着臣妾是谁,那便是谁?”
“你还是不肯对朕说实话吗?”越是想要克制住所有的情绪,偏偏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儿袭上脑海,是怒意还是妒意,他有些分不清了。想到她救过自己亦救过栾承璟,她也曾与栾承璟许下誓言,好似所有的血液都冲上后脑勺,眸中亦是燃着熊熊大火,握成拳头的青筋凸显,没了从前的清雅之气。
“皇上到底要臣妾说什么?”苏亦岚虽然不知事情为什么会发生成这样的局面,仍旧木然地望着他,他从来没有像方才那样对自己,禁不住心中升腾着丝丝刺骨的凉意,想要哭却不想在他跟前流泪。
“人人要结后生缘,侬只今生结目前。曾经你对朕说过这句话,你可知当你说出那番话后,朕觉着自己当真是世上最幸福的男子。”栾承昱黑眸中逸出丝丝沉醉,仿佛还陷在当时那个情境之中,早些时候一昧告诫自己千万要憋在心底,可不知不觉间又想到了栾承璟,所有的不快今日悉数都蹦出,语调极是平静,若一泓池水,“这话除了朕,还有谁听过?”
淡淡一语,若石子激起湖面层层涟漪,久久都没有平静。没有预兆若晴天霹雳猛力击中着心底最柔软的部位,一寸寸撕裂得鲜血直流。苏亦岚美眸睁得极大,抬眸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千言万语都堵在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怪不得这几日,她总觉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出。当自己还在犹豫怕他知道后会受刺激,不知该如何告诉他自己的过去时,他早已将自己的所有都知晓,只不过在等着自己一一道出。
“为什么不回答朕?”栾承昱目光寒若银刀,径直上前捏着她的下颌,逼迫她的视线也凝在自己身上,许是下手有些重了,看着那被自己掐着的地方印出些许红痕,右手禁不住有些微微一颤,但还是不改口道,“你对朕说的那些话可是真心的?”
下颌不时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听着他那一声声凌冽的逼问,苏亦岚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凉意,清泪刷地流下脸颊,唇畔微微翕动直视着他。想要别过脸,却发现他的力度比方才大了些,看来他早就想要询问自己,但一直苦无机会,是以所有的情绪都在方才爆发了。
对于自己与栾承璟那一段情缘,苏亦岚一直都有所回避,不愿提起,因为不想看到自己曾经那么愚蠢,竟然爱上了夺走娘亲幸福的仇人之子。然最后她爱上了栾承昱,他的母后亦是参与剥夺娘亲幸福的罪魁祸首之一。
她时常在心里劝慰自己,他虽是倪太后的亲生儿子,但那些过去的事情便都让它烟消云散,只要自己与他一起好好过着未来的日子,一切便是比什么都好!故而她放下了娘亲的委屈,还有自己所受的那些委屈。
只是世事无常,当她好容易说服自己将所有的恩仇都放下,想要一笑泯恩仇的时候,他却放不下!忍不住慨然一叹,泪水肆意而下。他说过往后他的肩膀可以让自己依靠,然明明他就在自己眼前,她却不能挪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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