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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此生相依


碧天长,孤鸿飞,片片霜叶红似火,秋水无波,还似梦中来。

        手不由自主地按在心口,回想着昨夜所发生的一切,苏亦岚只觉恍然若梦,径直上前坐在木桌旁,捏着青花瓷杯抿了一小口,唇畔止不住的笑意。即便他没有认出自己,便也足够了。

        “喂,今日你倒起得早啊!”妙雪双手抱在胸前,斜倚着木门愤愤不平掠一眼哑奴恨声道,“既然起了,随我一同去见主子吧!”言罢转身欲走却听着里头没有一丝动静,哑奴纹丝未动依旧只是品茗着碧螺春,鼻中冒出一丝冷哼道,“怎么,昨夜皇上一直逗留在你的屋内候着你,你便如此目中无人吗?”啐了一口接着眸中闪过冷色道,“哑奴,我偏要告诉你,只要这世上有我妙雪一日,你便休想占去我家主子的位置。瞧你这模样,当真以为皇上喜欢上了你吗?不过是看你楚楚可怜施舍些同情罢了,待过了几日,皇上觉着不新鲜了,你的日子只怕比坠入地狱还难熬。”

        苏亦岚饶有兴致地听着妙雪一连串说了那么多句,美目中露出淡然,心中的快意倒是难以遏制。原来妙雪还有这样一副泼辣样子,虽说着有些伤人,可是想到她是替自己着想,没有一丝抱怨只静静听着。

        虽天色凉了些,可是屋内光线还是有些昏暗。苏亦岚抬眸定定看着妙雪,嘴角绽着笑意。妙雪见她如此目光炯炯瞅着自己,刹那间觉着那眼神很熟悉,竟有那么一小会怔怔地说不出话,嘴唇翕动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也凝视着她,顷刻便觉着自己的心思似乎要被她看穿,立马转身背对着她低声道,“何必如此看着我,似要把我吃了一般。我知道你在抱怨上次的事,可是我别无选择只能那样做。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到底奉了栾承璟什么命令,只是我必须守护我家主子。你若想怪罪于我,我妙雪定当奉陪。”

        说罢就听着里头传来木椅挪动有些刺耳的声音,妙雪起伏的心跳动不已,她知道若真的要单打独斗,自己一定占下风。可是事情已经做了,昨日自己对她下药还将她卖入青楼,已经无可挽回。她以为此生便再也见不着哑奴,可是就在昨夜她居然没有预兆地回来了,而且还牵动着栾承昱的心肠,怪只怪自己小觑了她。

        清丽的脸庞离自己如此之近,不过相距一尺,低头沉思一会,妙雪手中攥紧拳头,即便是抵不过她,自己也不能被人看扁,于是瞬间抬眸。四目相视,只见哑奴嘴唇轻笑,缓缓伸出右手。妙雪立马合上双眸,隐约之际感觉到额际传来一阵触动,一点也不疼,原是哑奴伸手在自己额际轻轻弹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感觉难以名状,而且这辈子只有少主才会对自己这样,妙雪木讷地望着在飘落的黄叶飞舞之中那个纤瘦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直到听着厚重的木门被风吹动发出喑哑的咯吱声才抽回思绪。赶忙伸手拍打着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不住地自言自语是自己想多了。

        缓缓行至紫宁阁主殿前头,苏亦岚忽然停下步子,抬头望着那一株高出宫墙两丈多的槐树。还记得夏日炎热时,墨绿一团如伞盖的绿荫,如今也是夹着些枯黄,曾经总在午睡之际不住恼人鸣叫的蝉儿眼下也不知去哪了。风过吹得簌簌作响,几片黄叶脉脉坠下,伸手在前,一片残叶不偏不倚横躺在手心。蓦地听着从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扭头望去,只见秀儿不知什么时候拽着衣襟走了出来,只一眼视线便又停在眼前。秋色晓风,簌簌落叶似蝶舞。

        秀儿走了过去,凝视许久淡淡看着苏亦岚,与她并肩站着良久开口道,“姑娘真是好雅兴,旁人见了落叶坠地无不伤怀,喟叹秋色凄清。独你沉醉其中,似乎与它们一同舞着。”

        苏亦岚美目直视前方,未曾看她一眼,只将落叶轻轻放在和着残枝的泥土之上。落叶归根,她从不认为那是结束,而是另一个轮回,赋予着另一番生机勃勃。毕竟来年春天,又会是满树嫩绿景致。如同自己,即便换了一副容颜,她深信前路还是有着无数憧憬,一切都会好的!

        秀儿定定看着她,将她的一颦一笑皆收在眼底,如瀑长发只一根玉簪绾着,耳畔系着的白玉木兰耳坠一颤一颤煞是惹人。这张脸跟随了自己许多年,在铜镜之中看了许多次,为甚都没有今日这般怡人。心中暗暗一沉,曾经她以为只要成为了苏亦岚,她就能走进栾承璟封锁的心扉,原来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终成空。她这辈子只能是秀儿,一个永远没有人会注意的丫鬟。

        倏尔,苏亦岚有意无意的眼神看向秀儿,眸中杂着疑惑之色。秀儿脸上的落寞悉数收起,露出淡然的笑却夹着莫名的哀愁,深深吸了口气道,“皇上今早派小李子来了这儿带来口谕。”话音一落清眸直视苏亦岚,似乎想要捕捉她的惊诧神情,却见她泰然处之,眸底蕴出一丝寒意,接着说,“建华宫的奉茶侍女紫芝在御前伺候有些年了,如今也到了时候,昨日被放出宫回老家去了。”

        苏亦岚闻言淡然处之,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却是一阵颤动,难以遏制的心跳加快。还记得就在几日之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被换成秀儿的模样,她的天地好似崩塌一般,有一瞬她甚至想过离开这个尘世之间。顷刻无名思绪涌上心头,她决不能就这样轻易被人拿捏在手而不能还击。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她都要迎难而上。于是乎她才坚持了下来,虽然有过凄怆的日子,但终于上天还是没有辜负自己,梨涡浅浅绽在两靥之上。

        一片沉寂之后,秀儿瞅见她脸上没有任何自己想要看见的神情接着说,“你不想知道皇上让小李子带的口谕吗?”苏亦岚转头看着秀儿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之色,浅浅笑着,虽然说与不说已经不重要,可还是横手在前比划示意。

        秀儿话还未说,便听着门外远远传来的一声尖锐的公鸭嗓,循声望去,只见小李子臂挽拂尘大口喘着气倚在朱红宫门旁,不断用衣袖拭干额际涔出的汗珠。心中闪过片刻欢喜,难道皇上后悔了?轻轻咳了一声,手捏丝巾掩嘴笑道,“怎么如此焦急?难道圣上想要收回方才的圣意。”说罢,美目流盼扫一眼陷入错愕的苏亦岚,心底早已泛起汩汩快意,跳动的血液窜动于血脉之中。

        许是跑得急了,脚底一虚脱,小李子正欲向前走却没提防打了个趔趄,匍匐在地抬眸间,一双金丝软底芙蓉绣花鞋明晃晃地映入眼帘。秀儿见状粲然一笑,蹲下身子戳在他额际道,“怎么,见了本宫,公公居然行如此大礼,真是让本宫受宠若惊。不过既然公公对本宫有这番用心,本宫岂能却之不恭呢!”话毕从腰际取下一块芍药花纹样的玉佩丢在一旁的地上,低声道,“算是本宫赏你的,起吧!”

        苏亦岚在旁听着她说出这番话,又见着她方才的举动,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望着秀儿,心口隐隐有些异样的情愫。从前在廉王私宅,自己还觉着她是个静琬若水的女子,如今瞧着她眸光之中时而蕴着的妖冶秾丽之色。不由得黛眉微蹙,她有些不认识眼前那个女子。

        不知为何脚步不听使唤上前,苏亦岚下意识伸手将跌坐在地的小李子扶起,顺手轻轻掸去他蓝袍之间沾染上的灰尘。小李子一边扶正红樱顶戴,一边笑脸盈盈道,“谢谢哑奴姑娘。”话尤未落便撞上秀儿锐利似刀的眸子,好似在要生吞活剥了自己,微微挑眉矮身作揖道,“见过苏妃娘娘,对于娘娘的赏赐,奴才感恩戴德。”

        秀儿紧绷的脸才露出笑涡,剪水双眸中隐隐透着犀利,状似无意脱口问道,“说吧,此番你又带来了什么口谕。”言毕,白皙的手指拨弄着腕际殷红似血的珊瑚手链。

        小李子连连拱手笑道,支支吾吾了一会,瞥见秀儿眉梢之间的怒意才开口道,“皇上在建华宫等了许久还未见哑奴姑娘前去,这便又派奴才前来传口谕,让哑奴随奴才一同前去御前当差。娘娘兰质蕙心,自然是明白皇上的意思。”低头间还不忘余光扫视秀儿的眸光,不知为何自从娘娘失踪归来似乎比从前更难捉摸了。这脸色一会晴一会雨,真是有些骇人,手心早已黏糊糊湿了。

        苏亦岚眸中闪过一瞬的错愕,旋即朝着秀儿矮身作揖便拽着小李子一同离去。闻着皇城夹道间不时传来小李子发出的怪声,秀儿抬头望着四合宫墙之上瓦蓝的天际,冷凝的眸中透着无言的冷清之色。

        秋高气爽,雁行阵阵飞翔于天际,结对朝南而去。苏亦岚定定地站在湖畔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碧水连天。落叶归根,大雁南飞,它们都有个各自的归宿。而自己眼下却似无根浮萍,只能随风飘扬,走一步算一步。

        小李子站在一旁瞧着她脸露失色,耸耸肩笑嘻嘻道,“平湖秋色澄净,萧萧秋风在耳,哑奴姑娘可是想家了?”家,这个字眼闯入脑海,却是那么快就一闪而逝,苏亦岚眸中立时便已模糊一片,黯然望着前方,似乎思绪也随着那一望无垠的湖面直至远方。只觉心中做冷,身子有些蜷缩。

        天涯无尽,芳草萋萋,鸿宇之大,她却连家在何处都不知。凌家早在自己和亲之时,便已被董太后下旨诛九族。原先还是车水马龙的凌府,只怕杂草丛生无人问津。凌氏一族,唯剩斯褀这一方血脉,悲恸之情纷至沓来冲洗着大脑。

        凌梦得在娘血崩之际瞒着董太后将自己抱出宫中抚养成人,而且在凌府中待自己如同己出,此情此义已是义海云天今生难以偿还。娘亲抱憾终身,苦等了一辈子却是葬身黄土入了青冢。而那个被自己叫了十六年皇上的弁国先帝元邴祚,竟然才是自己的亲爹,匆匆一面却是天人之隔,冷冷苦涩蔓延嘴角,她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任由无尽愁绪跌宕在心肠。

        小李子瞅见她一脸凝色,知晓自己说出了话,心中掠过一丝凄冷,立马转移话题道,“第一次见着姑娘,我便觉着姑娘是个有福之人。果不其然,皇上这次美其名曰说御前缺了奴才,其实是心里想着姑娘呢?这不早前我来紫宁阁中传了一通话,才半个时辰还未见着姑娘,皇上心里就急了,又差我来传口谕。姑娘人又极是好,前路定是光明似锦。只怕往后,奴才也要仰仗姑娘了。”

        话音刚落,便闻着远远传来鼻际冒出的冷冷一声道,“好个吃里扒外的奴才,果真是一副谄媚的嘴脸,难道忘了是谁拉你一把,让你又重新回到御前当差。”

        小李子细长的眉毛一挑,转身望着夏淑媛大步走来,满脸皆是鄙视状,心下一凉,她在宫中是个不温不火的主子,虽未受恩宠,但自己也不能得罪,立马作揖道,“奴才见过夏淑媛。”

        夏凝雪本是闲来无事行至御花园想要走走静静心,谁料刚到这里刚看了满园金菊斗艳,好转的心情却在假山之后听着小李子这番话后跌落谷底。深宫之中暗流纷涌,没个能说体己话的人,只有苏姐姐是真心待自己好。清澈如春水的眸子,狠狠地瞪着小李子,越过他的头顶凝视着站在他身旁神情镇定的女子,狐疑地问道,“你就是哑奴?那个令皇上奋不顾身跳入明湖之中救下的奴婢,那个让皇上昨夜苦苦守了一夜的女子?”

        苏亦岚冷澈的眸看着夏凝雪,虽只见过几次,可不知为甚,心中对这个女子总是有着莫名的好感,或许因着她像极了三年前的自己吧!白皙胜雪的脸颊透着红润,眉若远山无须描画便是黛黑,两鬓之发薄如蝉翼,方才的话虽有些霸道却不让人听了生厌。毕竟她此举,是替自己觉着不值,心中升腾着暖意,果然身处困境才能看清人心。

        小李子瞧着这尴尬的一幕,小眼睛眯成缝笑道,“回小主的话,她便是哑奴。皇上此次派奴才待她去建华宫,方才耽误了一些时辰,恳请夏淑媛见谅,恕奴才不能久留。”

        夏凝雪如水般的清眸似一把尖刀凝视着哑奴,伸手在前拦住他们,忽而脑际闪过一丝犹豫,只拉过小李子在侧厉声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虽是奴才在这宫里见惯了起起落落,可也别忘了苏姐姐对你的提携。没有她在皇上跟前替你美言几句,便没有你的今日。”许是说得既急又恨,双手竟不由自主地攥着他的衣袍交领。

        小李子面露难色,手也不敢乱放只是静静垂下,任由她在自己跟前横眉怒对说着絮絮叨叨的话,待听得久了忍不住才脱口道,“小主,您的话奴才都听在耳中,一定记着。”

        夏凝雪这才意识到自己没了规矩,紧攥的手缓缓松开,瞅一眼在侧淡然看着自己的哑奴,柳眉微蹙,视线移至小李子身上厉声道,“你个奴才,最好记在心上,别糊弄本宫,否则有你好果子吃。”言毕狠狠地瞪一眼哑奴,看着小李子转身,冲他莞尔一笑,迈出脚狠狠踩在他脚背上。

        只听得静寂如水的御花园上空,几声悲怆的叫哭声打破了平静。苏亦岚盈盈细步走上前搀着一瘸一拐走着的小李子,满脸笑容地目送夏凝雪,这个丫头倒是真让自己喜出望外,没有让自己错付真心!

        只轻轻推开雕花木门,便是扑鼻而来的龙涎香清幽的味道,撩开绣着金龙的绣帘,便见着栾承昱端坐在御案之前,剑眉微蹙盯着案上摆放好的奏折。苏亦岚端着红木托盘敛眉屏息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便碎了一地。见他陷入沉思,便径直走上金砖台阶之上,托起青釉木兰花样茶盏轻轻放于案上,旋即将托盘抱在怀中站在一旁等候。

        栾承昱也未曾抬头,只掠一眼杯盏,袖手握起,捏着茶盖低头看着升腾白汽,嗅着幽幽茶香,正欲喝下却于恍然间闻着四溢的清香,不是馥郁只是清雅,淡然之际便已消弭。蓦然抬眸望着她,凝视片刻倏然起身,一时之间手中的茶杯之中滚烫的茶水溢出,玄黄龙袍宽大的衣袖之上溅了好些滚烫的茶水。

        苏亦岚见状美目睁大,心中甚是担忧,失声叫了一句,“皇上,”便急急地掏出袖中的丝巾替他擦拭。顷刻温软的手际被一双大手覆上,苏亦岚才回过神,抬眸错愕地凝视他,欲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攥得更紧,翕动的嘴紧抿,心若击鼓怔怔地望着他。

        偌大静谧的大殿之内,铜漏催频,金猊香炉内散发出淡淡的烟雾,四目相视,低眸间看着她纤细柳腰,栾承昱禁不住盈盈一握揽入怀中,将她紧紧贴在胸膛,恨不能嵌入自己的身子里,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如瀑秀发低声道,“告诉朕你到底是谁?你身上还有多少秘密?”苏亦岚心绪纷乱,身子微微一颤,伸手环抱着那个结实的身子,听着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和自己一样的快速跳动。

        缓缓松开手,苏亦岚未发一言,似乎她真的就是哑奴一般。栾承昱也不勉强,只是唇角总是抑不住的笑,手执书卷,忽一抬眸看着她就坐在自己右侧的太师椅上,紧锁的眉峰舒展。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舒心的日子,他坐在御案之上批改奏折,而她则坐在一侧翻阅书卷。虽然二人之间没有说一句话,却已经胜似千言万语。只要一个眼神,会心而意,她便能读懂自己的心思。她是岚儿吗?为什么却又不将一切告知自己,是难言的苦衷还是这一切只是自己无端的猜想。

        苏亦岚似乎感觉到大殿之上那一双星眸直视着自己,手中李璟的词集缓缓合上,清眸流转抬头看着,只见栾承昱低头似是很用心地在默读什么。心中暗暗一思,慢慢低头转瞬复又抬眸,顷刻间四目相视,灿若银莲的笑绽在唇畔。

        栾承昱本想淡然看着她,没曾想却被她瞧出破绽,微微露着会心的微笑,忽而星眸之中闪过一丝亮色,稍稍招手示意。苏亦岚将词集抱在怀中,莲步走上前,见他将微白宣纸平铺在案上,默契地捏着墨在澄泥砚打着旋磨着,瞅见浓黑的墨汁汩汩冒出,立马从笔架之上取下狼毫毛笔,右手执笔递与他。

        栾承昱微微颌首笑着,并不曾接过只是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缓缓搂着她站在御案正中间,见她眸中浮现疑色,贴在她耳畔轻声道,“朕见你读着后主词时,或蹙眉,或浅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你不愿说话,那朕只能看着你写下。”

        苏亦岚也不推搡,左手攥紧袖袍,右手挥笔而就,清雅小楷顷刻便呈现眼前,笔断意联,字字温婉。栾承昱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欢喜,默默沉吟。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看毕栾承昱心中黯然低声道,“秋色肃杀,暗藏霜意,一派清苦。人生之中迂回曲折,也莫如是。但是不管多少恨,朕想着一切皆会好起来的!”苏亦岚闻言,心中一震,不由自主地将头靠在他身上,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此生她已不知何处才是栖身之地,如今他在哪儿,那么自己便也在哪儿!

        忽然雕花门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公鸭嗓,苏亦岚立马站在一侧静静候着。小李子自知不该在这个时候闯进来,可是事出有因,还是顾不了那么多推开木门,疾步走了进来道,“皇上,阿穆尔可汗求见!”

        栾承昱剑眉紧皱,何谈事宜已经差不多了,他怎么却在此时要觐见自己。苏亦岚瞅着小李子递给自己的眼神,矮身作揖莲步离去。方走到门外,便见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横在前头,左右走着却发现那人丝毫没有退避之意,不由得美眸含怒抬头望着,却是呆呆一愣,怎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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