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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七夕之行(上)


双脚不知不觉停了下来,苏亦岚将手横在额际望着湛蓝的天空,无边无际,金黄琉璃瓦建筑而成的殿宇在阳光下有些炫目,此刻她竟一丝也不觉得刺眼。而是静静地留在原地,透着雕花木门看去,似乎要将这一切都看穿,只想看看他是不是执着一卷书册吟咏,亦或者眉头紧蹙地批阅奏折。

        一声尖锐的公鸭嗓突然响起,苏亦岚的视线立马转移到来者身上,立马迎上去笑道,“皇上可在里头?”话音刚落,她便有些后悔,这个时辰皇上勤于政事,自己不该前来干扰,若是被旁的言官看去只怕又会有些个闲言碎语,可是身子却还是顺着心声缓缓来了这里。

        小李子臂挽拂尘,矮身作揖笑脸盈盈道,“方才在里头奴才便领了皇上的口谕,说是要召见娘娘。不曾想,娘娘与皇上当真是心有灵犀,奴才前脚才出建华宫便瞅见娘娘,也省了奴才一趟差事,娘娘请进吧!”

        苏亦岚心中欣喜,却是一脸波澜不惊,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放在小李子手心笑道,“本宫知道这三年来,你在杂役司吃了不少苦头,如今你承蒙天恩,重回皇上身边,伺候好了皇上,本宫会重重有赏。”

        小李子几番推脱的手才停下,将钱袋迅速藏在袖中,眼睛眯成线笑道,“若不是娘娘,奴才也不会有今日,怎敢忘记娘娘的恩德,奴才是个明白人,往后娘娘若有事,只管知会一声,奴才必定鞍前马后惟命是从。”

        苏亦岚微微颌首,浅浅一笑,环顾四周道,“皇上召本宫前来,可有什么要事?”小李子微微弓着身子,右手迎在前头引路道,“今早便来了奏折,有关西北战事。我芜国大军本来举兵欲通杀敌军,怎料那摩格老可汗身子虚弱,几番咳出血,怕是熬不过,便躲在营地里几日未发兵,我芜国乃是泱泱大国,怎会乘人之危,故而没有偷袭之举。但是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所以萧将军八百里加急派人送了这封密奏。奴才知道的就这么些,望娘娘明鉴。”

        咯吱一声,雕花木门被打开。苏亦岚轻轻招手低声道,“你且下去吧,若有事,本宫自会叫你。”话毕将玄黄罗帐轻轻撩起,碎步走了进去。偌大的殿内讶然无声,唯有淡淡的龙涎香翻滚升腾。果然,那抹颀长的身影正站在黄花梨木书架前拿着一卷书册低头沉思,背对着自己,苏亦岚唇畔不经意地露出了笑意,怕惊了栾承昱,便樱唇禁闭轻手轻脚地靠近他。

        直至距他只有半步之遥时,才轻轻地放下撩起的绲着金线边袖口,不敢大口喘着气,双手只是自然地垂下,抬眸深深地凝视着眼前之人。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爱了,可是她居然爱了,爱上了仇人之子,而且最荒唐的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的。好想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只有自己与他,不管外头发生了什么,也不管那些前朝恩怨,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哪怕只是背影。

        忽然一个转身,她居然没有一丝防备就跌进了他的怀里。栾承昱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绝美的笑,上下打量着躺在自己怀中的苏亦岚温声道,“朕还想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一直在朕身后偷看,原来竟是你。看来朕这张脸虽不算倾国倾城,却也能够迷倒爱妃。”

        苏亦岚听毕嗤地笑出声,默然不语许久,只是仔细打量着他。栾承昱见状有些疑惑,索性放开她道,“原来爱妃如此思念朕,既如此,朕便满足你。”话毕顺势将她抱起,将脸渐渐靠近苏亦岚,会心而笑地看着她。

        苏亦岚也不扭捏,径直将双手环在他的脖际,若远山的柳眉之下那一双剪水清眸睁得大大的,旋即朝他额际轻轻吻了一口,嫣然一笑,趁栾承昱陷入错愕之时立马抽开了身子。转身走上前斜倚着御案,莞尔一笑道,“皇上还未告知臣妾为何宣召臣妾前来呢?”

        方才那一吻深深地打在栾承昱心上,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油然而生,竟然让他再度忆起了七年之前与那个如梦女子在一起的时候,如此的相似。七年之前,那个被自己唤做梦的女子在自己装睡的时候,也曾这样吻过自己,虽然他知道她是为了安慰自己。转瞬这个念头立马消散无影踪,她是苏亦岚不是梦。

        苏亦岚见他神色有些不对,走上前径直拉着栾承昱的手道,“皇上,怎么了?”温婉一声,将栾承昱从对七年前点点滴滴的回忆中拉了出来,微微怔了一下,旋即脸露笑容道,“有你在身边,朕很开心了。”

        苏亦岚有些不相信,总觉着哪里怪怪的,却什么也说不出。清丽的眸子仔细端详着栾承昱,倏尔视线紧紧停留在栾承昱手臂距腕际两寸之处,一排清晰的齿印残留在上头,眸中蓦地有些湿润。她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独自在后山采药,采摘了满满一筐之后准备离去,可才往回走了几十米,便闻着前方密集的树丛之中传来窸窣之声。

        她害怕想走,却又听着微弱的呻吟声,似是在唤着“救命”二字。凌梦得自幼就曾告诫她,见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心。所以才十二岁的她,便顾不得那许多惧怕,走上前将那些覆在他身上掩饰的树木拿掉,浑身上下的满是血迹。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硬生生将他半拖半搀着走到了常年无人影踪的后山土庙之中。他的伤很重,一根带着鸩毒的箭在距胸口一寸处穿过,幸好自己跟在爹身旁熟读医书,也跟在爹身边看着他医治,而且他的伤没有拖延太长时间,否则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救活他。

        那天替他擦了多少汗,擦了多少血迹,她有些模糊不清了,只记得回家时二娘得知自己偷偷溜出便罚自己跪在柴房足足两个钟头才肯让自己吃饭。翌日她不顾二娘的训诫,偷偷溜出凌府,从爹的药库里偷了好些药膏,还从厨房内藏了些食物,怀着激动的心情跑去看他。孰料刚推开褪了色的庙门,便被他莫名地反剪着双手,真是不识好人心。

        看着地上滚落的药膏、食物,他才有些恍然大悟,忙放开手道歉。她本想生气,可瞧着他一副诚恳的样子竟怎么也动怒不起来。爹从来不准自己踏出凌府半步,每每听着斯褀说着那些奇异的事儿,她总是很好奇,如今见着这样一个受了伤的陌生人,她竟也想去了解他身上发生的故事。

        可是他极少说话,即便在自己替他敷药时,他也是强忍着刺骨的疼痛不发一声。除了斯褀与爹,极少有人愿与自己讲话,她心中竟然很期许着能听他多说说话。可是他总是那么安静,眉头紧蹙,好似有一腔心事,她竟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平那绷紧的眉头。就在快要触着他的额际之时,她的手便被他狠狠攥住。而且没有提防,他居然伸出手欲扯下自己的面纱,爹说过决不能陌生人看着自己的容貌,否则会带来灭顶之灾,所以她顾不得那些忌讳,径直就朝他手臂处狠狠咬了一口。

        七年了,痕印还在,如同那一段藏在自己心头许久的回忆,久久不能消弭。自那之后,二娘便派人守着自己,她不能再如当初那般轻易溜出去。好容易央着斯褀替自己想个法子出去,可待她一脸希冀地跑到后山那座土庙时,却发现那个可以听自己说心里话的人再也不在了,前前后后寻了个遍,只留下一块雕着飞凤朝天的玉佩。

        她深信自己曾经在后山中救得那个男子也许正在世上某个角落好好地活着,但她不敢确定他是否还记得自己。世事难料,缘分天定。绕了一圈,自己与他终究是再次有了交集,虽然杂夹着宫苑是非。

        月色如水,一辆马车从宫门缓缓驶出。风鬟雾鬓,如瀑秀发中别着白玉嵌珠翠花簪,一袭淡绿长裙,苏亦岚穿着换好的行装,与栾承昱一起并肩坐在车厢卧榻之上。忍不住好奇掀开绣帘一角,只见四合宫墙离自己原来越远,苏亦岚心中莫名地觉着舒适。

        栾承昱温雅地笑着道,“今日是七夕,朕也想像常人一样与心爱的女子一起过这个节日,没有宫廷束缚,没有虚情假意,只有真心。”苏亦岚听毕心窝不住涌起暖流,下意识地朝他肩膀靠去,听着他的心跳声,他的手指紧紧扣着自己的手,这种感觉真好。蓦地她竟有些贪恋这样的感觉,静谧却是属于自己与他,没有人会对自己指手划脚。

        许是颠簸久了,她竟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靠在他怀中,而他纹丝不动怕惊着自己。马车忽然停下,外头传来各种喧闹的声音,苏亦岚眸中逸出惊喜之色,没等栾承昱下车站稳身子便自个儿想跳下去。许是方才睡了一觉,身子有些软,她纵身一跃蓦地打了个趔趄,若不是栾承昱眼疾手快,只怕她一准跌坐在地。

        栾承昱一脸担忧地将她抱住,声音有些嗔怪道,“朕真是担忧,若没有朕在你身边,你这般冒失,谁来扶着你?”苏亦岚粲然一笑,美目浅笑,“有你在我身边,我不怕。方才是谁在车上对我说,决口不能提身份,如今公子竟然也忘了,该罚!就罚你陪我一起放天灯。”

        栾承昱微微摇头,脸上洋溢着笑,自己居然被一个女子说的哑口无言了,顷刻便见着她径直走到近旁的摊贩前有说有笑。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他的眸中蕴着复杂,是错觉吗?为什么总觉着梦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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