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景子明跟着苏青涵一路来到正厅，正厅里坐着三个人，为首的两位身穿华丽锦缎，下首坐着一个满脸写着市侩的人，正厅中央站着一排排的家丁与丫鬟。

        两人刚到厅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声音：“曹牙婆，你看，这些下人值个多少银两？”

        曹牙婆大致扫视了一眼这些下人，心里很快算出个价钱，不过她并没有把自己心里的价钱说出来，而是询问道：“二夫人，我听说这些下人在苏家干了好多年，怎么突然就要发卖，这里面可是有什么问题？”

        闻言，二夫人面色一僵，这哪里有什么问题，他们夫妻二人纯粹是不想把这些伺候过苏青涵的下人留着罢了，如今苏府是他们二人打理，本来留着这些下人也没啥，可是前两日府上突然传出流言，说苏青涵是被他们害死的。

        他们夫妻二人心虚不安之下，这才打算把这些下人都给发卖了，可是这话不能对曹牙婆说。

        曹牙婆见二夫人面色不好，顿觉这里面有事，她赶紧追问道：“二夫人，不知你可否把其中详情告知一二，若是我买下这些下人，将来对下一个买家也好有个交代。”

        “没有，曹牙婆误会了，这里面没有事，这些下人都是干干净净的底子，只是我们夫妻二人想换些新面孔罢了。”二夫人急忙解释道。

        曹牙婆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不会轻易被二夫人糊弄住，不过她看了眼苏家这些个下人，瞧着确实不错，有些不想放弃这笔生意，她迟疑片刻，不忘老本行，压价道：“既然二夫人不肯如实相告，那这价钱可就不一样了？”

        二夫人如今掌管苏家偌大家业，哪里看得上这歪瓜两枣，于是连连点头道：“好，价钱由曹牙婆说了算。”

        “二夫人大气！”曹牙婆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青涵在厅口听了半天，大概了解里面的情况，这才开口道：“叔母发卖我苏家的下人，可有问过我这个主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朝着厅口看去。

        下人们见到苏青涵出现，顿时喜极而泣，太好了，他们不用被发卖了！

        曹牙婆看着苏青涵，满眼惊诧，她早就听说苏青涵不慎跌落悬崖，尸骨不明的传言，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活着回来了。

        下人们纷纷让到大厅两边，上首的王月瑛与苏景山这才彻底看清厅口处的苏青涵，下一瞬，两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鬼啊！！”

        苏青涵嘴角勾着一丝冷笑，缓缓踏入厅中，朝着两人走去。

        “叔父，叔母，我死的好惨啊！你们这些日子睡得可还安稳？”苏青涵阴恻恻地对准苏景山与王月瑛说道。

        “啊！！你快走开！”王月瑛吓得闭着眼大喊道。

        她旁边的苏景山同样被吓坏了，他们勾结的那群劫匪可是亲眼见到苏青涵的马车跌落悬崖的，那悬崖高达万丈，对方绝不可能生还，苏景山吓得双腿发软，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

        边上的曹牙婆见到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不过这事跟她没关系，因此她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看好戏。

        苏景山瘫坐在地上，无意中发现苏青涵脚下有影子，瞬间，他有些劫后余生地说道：“你没死！”

        王月瑛听到这话，同样冷静下来，盯着苏青涵打量，发现对方真的是活人，顿时狠狠舒了口气。

        “你没死，装什么鬼吓人！”王月瑛满脸怒气道。

        苏青涵见他们缓过来，心中冷笑一声，他原本只是怀疑自己被人追杀跌落悬崖的事情跟苏景山夫妻二人有关，如今看来，他的猜测并没有错。

        他当初带着人去送货，半路上遭遇劫匪追杀，那些劫匪凶狠无比，手里拿着砍刀大开杀戒，苏青涵看出劫匪的目标是自己，便驾驶着马车逃离队伍，果然那些劫匪全都追了上来，他当时心中充满恐惧，无意中赶着马车来到悬崖边，最后不小心连人带马车跌落悬崖。

        “叔母看起来吓得不轻啊？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以为大白天的会出现我的鬼魂。”苏青涵满眼讽刺地说道。

        这时，苏景山已经缓和过来，他满脸欣喜地看着苏青涵，上前半步，想要抓住苏青涵的手。

        景子明早就听苏青涵提起过这对夫妻，心里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因此他一直紧紧盯着那二人，眼里全是防备，此刻他见到苏景山想要拉苏青涵的手，赶紧抬手把对方的手给打开，然后把苏青涵护在身后。

        这可是他的老婆，不能让其他人随意碰了！

        苏景山被景子明护犊子一般的动作弄得一噎，他尴尬地收回手，对着苏青涵说道：“青涵啊，自从你坠崖之后，我和你叔母是日夜担心你，我们派了好多人去崖底下找你，可是没有半点你的消息，你如今能够平安回来，我和你叔母都高兴傻了，你叔母方才说的是胡话，你别跟她太计较了。”

        王月瑛赶紧附和道：“对对对，你叔父说的没错，我只是太担心你，都产生幻觉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回来了。”

        苏青涵冷冷看了他们两眼，他虽然认定是这两人害了自己，可是他手上没有证据，暂时不能把对方送进大牢里。

        他转头看向大厅里的下人，发现里面没有苏府的管家，于是他开口问道：“管家呢？”

        下人们沉默片刻，在苏青涵凌厉的视线中，老实交代了。

        “管家回房休息去了。”

        “回房休息？”苏青涵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苏景山夫妻二人要发卖苏府下人，这管家竟然漠视不管，跑去休息？

        苏景山见伍白脸色不好，赶紧帮管家找补道：“这件事我知道，管家今早病了，我安排他回房休息了。”

        王月瑛附和道：“没错，当时我也在场，管家在苏家干了这么多年，总不能让人拖着病体干活，就让他去休息休息。”

        “身子不舒服？”苏青涵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可有请大夫瞧过？”

        话音刚落，管家面色匆匆地赶来大厅，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门房，显然是门房去通知了他，他才会赶来。

        管家快步走到苏青涵面前，拱手道：“见过公子。”

        景子明仔细瞧了瞧这位管家的面色，发现对方气色红润，没有半点生病的模样，他歪头凑到苏青涵耳边，低声说道：“青涵，这管家没有生病，你叔父叔母在骗你呢！”

        苏青涵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这管家估计被苏景山夫妻二人给收买了，如今沆瀣一气想要糊弄自己。

        他对着景子明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偏头对着曹牙婆说道：“让曹掌柜白跑一趟了，我苏家今日不发卖下人。”

        曹牙婆早就看出这笔生意黄了，她不过是为了看好戏，才没有提出告辞，此刻苏青涵这般说话，她自然看得出对方有送客的意思，当即起身笑着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今日能够亲眼见到苏公子平安归来，是我的荣幸，这一趟不算白跑。”

        苏青涵见她如此识趣，满意地回道：“曹掌柜不必灰心，苏某还有需要曹牙婆的时候，届时曹掌柜可不要嫌弃我上门叨扰。”说完，苏青涵看了一眼苏管家。

        见此情形，曹牙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怜悯地看了一眼苏管家，然后对着苏青涵大笑道：“哈哈哈，苏公子愿意光临小店，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我还有事要处理，告辞。”

        “那我就不多留了，曹掌柜慢走！”苏青涵笑眯眯地说道。

        接着他又对着一个丫鬟说道：“去送送曹掌柜，顺便请位大夫回来。”

        丫鬟福身道：“是。”

        应付完曹掌柜，苏青涵转过身来，正好见到苏管家与苏景山挤眉弄眼，打着暗语。

        “来人，把管家拿下。”苏青涵吩咐道。

        这话一出，却没有任何一个下人动弹，苏青涵满脸冰霜地扫视着这些下人，说道：“我离开不过区区一月，如今竟使唤不动你们了吗？”

        苏景山两人与苏管家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得意地勾起嘴角。

        哼，苏青涵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哥儿，也配跟他们斗！

        景子明见不得苏青涵受委屈，他眼睛一转，大声地对着苏青涵说道：“青涵，既然这些人不肯听话，那我去把曹牙婆叫回来，让她把这些人全都带走，咱们重新买一些听话的。”

        话音刚落，在场的丫鬟家丁纷纷朝苏管家冲过去，把对方制住。

        苏青涵感动地看了一眼景子明，景子明骄傲地挺了挺胸膛，表示自己也是很可靠的，能够帮到老婆。

        苏景山夫妻没想到这些下人竟然会被景子明的话吓到，如今还把苏管家抓起来，他们狠狠地瞪着景子明，都是这个人多管闲事！

        景子明可忍受不了别人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他努力睁圆自己的眼睛，试图恶狠狠地瞪回去。

        “噗嗤！”苏青涵被他的表现逗笑了。

        这笑声把苏景山夫妻俩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这里，王月瑛满脸不悦地质问道：“青涵，你这是打算做甚么？”

        “这是我的家事，叔父叔母未免管得太宽了些！”苏青涵同样冷脸回道。

        “我们是你的长辈，见你做错事，说教你几句，你怎么就说起这样生分的话来。”苏景山满脸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苏管家在苏家待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句话不说，就让人把他拿下，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叔父还是多操心操心你那铺子的生意吧！我苏府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苏青涵不耐地说道，“来人，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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