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不解

叶茯苓现在心乱如麻，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门外的男人。

她要歇斯底里么?还是平静的接受段闻哲给她带来的伤痛，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那么轻易地忘记他欺骗自己的事情?还是干脆一直躲着他？

显然她躲不过，也忍不了。

她闭了闭眼，转头看向玄灵子。压力充斥着茫然和无助。

玄灵子此时也是不知所措，一边是自己看大的小徒弟，另一边又是自己的主子，这天下的主人。她斟酌着开口，

“茯苓，你的诅咒…？”

叶茯苓显然愣了愣，随即无奈的低头笑了笑，那笑容看上去极为勉强，只有叶茯苓自己清楚她心里的苦涩。

她缓缓站起身，轻步走到门前，站了好一会，她看着门上映出的人影，半晌慢慢的抬起手，搭在门把上，似是考虑了一会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慢慢拉开了门…

这一系列动作缓慢的像是在放慢动作，似乎用尽了叶茯苓全身的力气。

门刚打开，雪山上的寒风便扑面而来，打了叶茯苓一个激灵，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段闻哲抱在怀里许久了。

段闻哲身上独有的香味使得叶茯苓很安心，但此刻她的心很冷，好像比山下那条差点要了她的命的河还要冷，明明身上的温度都已经开始回暖了，她还是觉得好冷，仿佛那颗心，像一块冷冻千年的玄铁一般，捂不热。

她也不挣扎，也不回应，只是呆呆的被段闻哲紧拥在怀里，她心中毫无波澜。

她想他了么？她不知道，总之他抱上来的时候，叶茯苓只是慌张了一瞬，便再没有任何感触。

放下了吧？应该吧？叶茯苓自己也不清楚。

良久，段闻哲逐渐放松手臂，慢慢的松开了叶茯苓，他双眼珍视着她，这些天，他几乎想叶茯苓要想疯了。

段闻哲看着叶茯苓面无表情的模样，几乎有一瞬间以为叶茯苓还是没有清醒，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

“茯苓，我很想你。”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缱绻，就像是当初二人在皇宫中，她躺在他怀里玩儿他手指时的声音一样，叶茯苓轻轻抖了。

声音一如从前又如何，他们的关系在段闻哲将她送出宫去，送到别的男人身边时就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不是吗？

叶茯苓几次张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终于，她在心里踌躇了无数遍后终于开口：“皇上，臣女叶茯苓，见过皇上”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皇上万安”

话说出口，叶茯苓才察觉到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沙哑，听上去就像是困在沙漠数月没有水喝的商人一样，叶茯苓几乎没有听出来那是自己的声音。

段闻哲听到叶茯苓说的话，双眼不可置信的睁大，紧紧盯着叶茯苓苍白的脸。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果然还是伤了她的心吗？段闻哲心中懊恼，但却无可奈何，只得抓住叶茯苓的手将她往屋里拉。

叶茯苓却僵硬在原地不肯动弹，段闻哲舍不得用力拽她，只得停下动作轻轻捧起了她的脸，叶茯苓心中一片冰凉，尽管被捧起了脸，仍旧不愿意抬眼看他段闻哲一眼，只是低垂着眼脸，盯着他的衣领看。

段闻哲见叶茯苓这副倔样子，心中萌生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手下慢慢发力，叶茯苓的脸被他捏出了几道红痕他也并未注意到。

叶茯苓咬着牙忍着疼痛不肯吭声，就这样，两人无声的较着劲，段闻哲突然发现了她吃痛的表情慌忙松开手，他心中酸酸的恨不得自己将这双手剁了。

他心疼的用手指摩挲着她如破壳的鸡蛋一般的脸，轻轻吹了吹，轻轻问她“茯苓，疼么？”

叶茯苓凄然一笑，疼啊，怎么不疼？好不容易自己爱上了他，他转手就被他送到了别的男人身边，他利用她，换得了江山，她真的很想怒吼着质问他，但是她就是舍不得。

她恨不得冲上去拎着他的衣领声嘶力竭的向他怒吼诉说这些天她心中的怨恨和委屈。

可是她舍不得。

她的眼角不断滑落清泪，沾湿了段闻哲的手，他心疼极了，凑上前去吻掉她的泪，咸味从舌尖滚到心里酿成了一泉酸涩，酸的他  几乎落下泪来。

“茯苓，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叶茯苓一直在笑，她笑的凄凉，笑的无奈。

“臣女一介平民，怎么敢生皇上的气？皇上，自重！”叶茯苓好痛，她想着，这似乎比异族诅咒还要痛了…

她抬眼看着段闻哲满脸的怜惜只觉得讽刺，曾经满眼欢喜调笑段闻哲的叶茯苓，早已经死在了雪山之下的那条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了。

段闻哲见叶茯苓如此疏远自己，就算他再神经大条也感受到叶茯苓的变化了，他心里慌张极了，只是更加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臂。

“茯苓，我知道你怪我，我实在是逼不得已…茯苓，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我，我…”

“那你有理解过我吗！？”叶茯苓突然出声，她低吼着质问段闻哲，嗓音嘶哑的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她的双眼逐渐变成暗红色，后颈上的彼岸花图案再一次加深。

“现在满城人民谁人不知我叶茯苓已经死了？段闻哲！！你忘了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么！你说你爱我，你说你会护着我一辈子，段闻哲，你就是这样护着我的！？”

叶茯苓吼得声嘶力竭，全然不顾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有那么的疯狂，眼瞳慢慢的被红色淹没，显然一副入魔的模样。

玄灵子见状赶忙上前握住叶茯苓的手腕想要帮她把脉，却被狠狠甩开，她重心不稳，一头磕在了桌角上昏了过去，脑后缓缓流出了一滩血渍。

叶茯苓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玄灵子，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玄灵子一身的白衣，显得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她迅速恢复了冷静，快步上前扶起玄灵子“师父…师父…对不起，对不起…”叶茯苓无助的捂住玄灵子的伤口  ，鲜血流了她一手掌，黏/腻的触感和淡淡的血腥味无一不刺激着她的神经，终于，她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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