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真相（四）

赵礼承得到命令以后，拿着叶茯苓的亲笔书信，立即收拾，带着芮儿的弟弟快马加鞭赶往雪山玄灵子处。

在寂静的夜晚，载着芮儿弟弟的马车消失在了段闻哲和叶茯苓的视线内。

叶茯苓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段闻哲，说道：“此处距雪山不近，就算日夜兼程快马加鞭都得一个月，再加上芮儿弟弟做手术需要一个漫长的恢复期和观察期，少说怎么着也得两个月，这样一折腾，即使芮儿弟弟病好了，芮儿肯配合我们指认凶手，那安美人也撑不到那时候啊。”

叶茯苓仰着头看着段闻哲，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衬托出她小巧的脸蛋，嫣红的嘴唇，乌黑的长发，尤其是她那双像小鹿一般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亮晶晶湿漉漉的，明明没有做出什么勾引人的妩媚眼神，但偏偏就是有让人陷进她眼神的魔力。

段闻哲看得有些出神，没有回答叶茯苓的话，叶茯苓踮着脚尖逼近段闻哲的脸，看着段闻哲的眼睛，说道：“你在看什么呢？”

段闻哲看着突然放大的叶茯苓的脸才回过神来，他有一种做坏事被当事人当场抓到的感觉，脸稍稍有些发烫，表情有些不自然，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刚刚你在给你师父写信的时候，朕已经让芮儿的弟弟给她姐姐也写了一封亲笔信，相信芮儿看到这封信之后，就会明白帮我们抓到幕后真凶才是明智的选择。”

叶茯苓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光想着救人了，差点儿误了大事。”

叶茯苓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周围的居民都已经进入梦乡了，街上也早已没有了行人。叶茯苓对段闻哲说道：“那咱们现在干什么，回宫？”

“陪朕走走吧。”段闻哲说道。

段闻哲自登基以来一直勤于政事，几乎就没有在正常的安寝时间睡过觉，更不要提外出散心了。今天难得出宫一趟，远离了宫里的是是非非，朝堂上的纷纷扰扰，恰逢月色又正好，他就想走一走，散散心。

段闻哲和叶茯苓两个人一起并肩走在深夜的洛京大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越来越长，他们的影子在行走之间交织分离，正如他们之后的缘分和命运一样。

第二天一早，叶茯苓和段闻哲就来到慎刑司提审芮儿，芮儿跟上一次比显得气色好了不少，身上也的血已经干涸，说明近来她没有再受到毒打。

段闻哲拿出一封书信，示意丘仁海递给芮儿，芮儿展开信纸，发现是自己弟弟的笔记，眼神突然慌乱了起来，但随着她一行行的读信，她逐渐镇定了下来，等她读完信已是满眼泪痕了。

芮儿拿着信，声音带着哽咽，问道：“阿恒说你们带着他去治病了，这是真的吗？这一次他真的能彻底好吗？”

叶茯苓知道芮儿在担忧什么，开口道：“你不必担忧，我师傅玄灵子是不出世的高人，你弟弟的心病，他一定会医好的，纵使不能根治，也会让他下半生尽量如一个正常人般行走生活，而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各种名贵的药材吊着命，整日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芮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低着头思考了片刻，再抬起头来看向叶茯苓的眼神带有一丝乞求，再也没有上次那样的倔强和不畏生死。她缓缓说道：“如果我坦白的话，我还能活多久？”

还没等叶茯苓说话，段闻哲率先出声道：“你放心，朕先不治你的罪，你必定能活到你弟弟康健的那一天。朕金口玉言，绝不食言。”

芮儿知道这已经是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恩赦了，她满足地闭上眼睛，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说道：“是小青。”

“谁？”叶茯苓没有听清，追问道。

“小青，聂才人身边的小青。是她来找的我，给我的毒药，她用弟弟的命威胁我利诱我，让我将那毒药抹在陆美人送给安美人的书上。我本来是害怕的，不敢做，但是她说这件事很安全，不会查到我身上，会有人做我的替死鬼，我信了，又想到从小被病痛折磨的弟弟，所以心一横便答应了她。”

“口说无凭，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是聂才人的贴身宫女小青给你的毒药。如果没有物证，那么小青她们只要抵死不认，聂尚书再在前朝施加压力，那么她们最终也会相安无事。”叶茯苓一针见血，段闻哲欣赏地看了叶茯苓一眼。

“物证？”芮儿陷入回忆，思索有没有什么物证能够指认小青，忽然她想起来了，说道：“小青给我的毒药本来是用普通的油皮纸包着的，但那天我俩见面匆忙，油皮纸不知怎么弄的，破了，小青便用她自己的手帕包着那毒药。那手帕是小青的贴身之物，上面还绣着聂府下人专用的徽章图案。”

现在人证物证具在了，段闻哲便立即下令搜查储秀宫，抓了聂倩衣的贴身宫女小青。小青虽然是个下人，但她从小跟着聂倩衣一起长大，跟聂倩衣感情极好，吃穿住行比一般富户人家的小姐都气派，自然性格也任性，身体也娇嫩，丘仁海还没怎么用刑呢，她就承受不住酷刑已经招了。

聂倩衣坐在自己的宫里，看着窗外依旧一片苍凉的风景，冷笑了一声，喃喃道：“终究是等不来属于我自己的繁花似锦了。”

“请吧，聂才人，皇上在慎刑司着等您。”丘仁海刚说完，便有两个侍卫要押解聂倩衣。

聂倩衣挣脱那两个侍卫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一脸高傲地说：“拿开你们的脏手，别动本宫，本宫自己走。”

聂倩衣走后，储秀宫院子里的梧桐树叶终于掉完了。现在储秀宫，静悄悄的，一片荒凉，但是不要紧，要不了多久，春天就会到来，这里就会有新人住进来，又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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