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1世俗皆尘埃

虽然说是要去找李砚，但其实李朗只是乘着电梯上楼，然后在李砚的家门外徘徊，甚至连按门铃的勇气都没有。李朗不经意的想起了在咖啡厅李砚说的那些话，也想起了以前他们兄弟俩吵得最激烈的回忆，也想起了李砚曾经对自己采取的冷战手段和撂下的每句狠话。然后，想要按门铃和敲门的勇气就这样被消耗掉了。

        说真的，李朗自己也不确定到底上楼来是不是正确的。

        也许，他们两兄弟的缘分也真的已经快缘尽了吧？

        其实李朗突然有个新的奇葩想法。会不会李砚说的都是错的。其实他们兄弟俩可能根本就不是在原地踏步或重蹈覆辙，而是可能他们两兄弟本来就该到此一刀两断，各走各的吧！也因为一直莫名的纠缠不清，所以才会有原地踏步和重蹈覆辙回到原点的感觉。或许，本来就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们俩的关系，就应该早早断得干净，分道扬镳的生活对谁都好。

        李朗盯着李砚紧闭的家门好久好久后，终于又还是选择乘着电梯下楼离开。在不惊动李砚的情况下，静悄悄的来，然后再静悄悄地走掉。这样可能才是他最该做的事情吧！

        就在李朗刚到楼下，他的手机就响起了信息提示。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发现是五道轮转王发来的信息。

        ——要是就这样走掉，你一定会后悔的

        李朗抿唇一笑，心想这个老家伙估计就躲在某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吧！李朗往公园的方向看去，却没见到五道轮转王。

        李朗微微叹息，然后就发了一条信息回复。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之后，李朗难得露出笑意，心情好像轻松了不少，就连脸部的神情也自然多了。其实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活得那么累呢？李朗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活在别人的期望里，同时，他也希望自己接下来的余生不会活在那种只能期望别人为自己做些什么的人生里。

        对于李砚，本就不该有期待的。

        李砚在咖啡厅说的那些令人痛心的话，仿佛都还萦绕在耳际。

        “这么多年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好像真的该放手了。”

        “我感觉无论我做得再多，都不过是白费力气吧了。”

        “因为我不管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不是吗？”

        但其实要是如现在冷静下来后，再回头仔细想想，好像李砚也是受害者。毕竟真正有问题的人，可能就是李朗自己。这一点，李朗也心知肚明，最近更加能体会的了。

        就像网兜爷爷、五道轮转王，还有李砚说的那样吧！李朗本来就无法全心全意地去相信别人，除了伤害自己的同时，他也伤害了别人。也许李朗只是在无事找事的，一味给自己和别人制造烦恼和问题吧了。

        明明想要别人了解自己，对自己好。但是，李朗却又在同时将自己的心墙建筑得高高的，完全不让其他人随意靠近自己。一直以来，李朗确实就是这么的自相矛盾，所以也造就了别人无法理解他。然而，害怕被抛弃的他则又因为同个理由，让没办法靠近他的人都下意识地保持距离，离他越来越远了。

        李朗走在人行走道上，然后突然打住脚步。

        回眸抬起头，望向那离自己高高远远的——李砚的住处。

        也许就像李砚所说的那样，是真的该放手的了。

        因为无论如何，李朗都觉得自己无法做到敞开心胸地去完完全全的接纳李砚，而不再抱着怀疑的心态。李砚如果哪天真的又对自己好，李朗怕是又不得不开始怀疑李砚的背后动机了。李砚是真心的吗？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呢？李砚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还是，李砚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吗？会不会等哪天李砚又因为其他人而选择抛弃自己了？

        因为忍不住就要怀疑对方，那还不如保持距离呢，是吧！

        就像在咖啡厅的时候，李砚坐在自己对边，语气温和的跟着自己说话。这种情况在印象中真的少之又少，而且，今天好像也是他们两兄弟第一次一起去咖啡厅呢。明明看似简简单单的聊天互动，可他们两兄弟总是都会搞到不欢而散，这结果本身就无声说明了很多了。

        “可能，本来也就不适合做兄弟吧！就算想把李砚当作可信赖的兄弟，但是一靠近的时候，又忍不住怀疑起李砚会这么做的所有可能性。因为从前所受的背叛和伤害，已经深入骨髓，到无法再忘怀的地步了吧？”李朗重重地叹了口气，突然想念起几个月前真正失忆的自己了。

        那时候虽然失忆，但好像才是最开心的吧！

        不用烦恼有的没的，只要记得五道轮转王爷爷就可以的了。

        话虽如此，但……能知道自己有个亲人，有个哥哥……

        “有个亲人的确是挺好的。只可惜，终究没法忘记以前的伤痛。”李朗喃喃自语的说着。

        最后，谁都无法怪罪。

        要怪的话，也只能怪自己了。

        “看来真是我的问题呢。”大家都往前走，有着自己的节奏。但唯独他李朗无法跨越过时间和伤痛，好像永远都不会进步似的，只能重复性地一直让不堪的回忆折磨着自己和别人。

        唉。李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来仔细想想，李砚还真是实话实说呢。虽然他的话听着就让人莫名的心痛伤感，甚至有时还会令人生气不已。但若是仔细回忆品味，李砚的话纵使一针见血，但胜在够真切且实际。

        李砚之前是这么说的：“我们的关系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而所谓循环，也只能用唯一一个方法去打破。所以，原谅我没办法走回旧路了。这次，我想走条从没走过的路。同时，我也只是在按照你所期望的方式做。如果说遗忘过去，那便是你所期望的。那我自然也愿意为你做到一刀两断，不再有所瓜葛跟纠缠。”

        思及此，李朗又轻叹了一口气。

        也许李砚说得都是对的，而且能把所有的情况看得透彻并整理恰当的，就是李砚了吧！

        李朗开始认同了。

        因为刚才在方才上楼，他其实都已经走到李砚的门前了，却没有勇气按下门铃，也不敢敲门。就连发个信息或打电话给李砚的勇气都没有。如此窝囊无用又软弱无能的自己，又还有什么脸面去斥责李砚对自己的不重视呢？

        可能，由始至终，那个用最正面和最积极努力的方式想要修复他们兄弟关系的人，就是李砚了吧。可是，反观李朗自己，他才是什么贡献都没做到，也最没付出的人了。不仅如此，每次兄弟见面，李朗才是那个导致气氛低下场面变僵的罪魁祸首。

        李朗想跟李砚亲近，想让李砚变回从前那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照顾的哥哥。但是，李朗却还是没办法百分百的信任李砚，时常都忍不住猜测李砚什么时候又会想抛弃自己之类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漂浮在海上，而李砚拿着救生圈和绳索向自己丢来，但李朗自己却死命挣扎的背道而驰，完全没有想要去接受李砚的救援似的。在自己快要溺水的时候，还好死不死的对着李砚发泄叫骂一句控诉话：你为什么不救我？！理所当然的，李砚肯定当下是一副懵表情，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啥事的无辜反应。

        想到这里，李朗莫名的觉得自己十分搞笑。

        那个场面光是想想就十分滑稽。

        这还真的是验证了一句：自助者天助，自救者天救，自弃者天弃。

        “而我，大概就是属于自弃者天弃的类型吧！”

        李朗忍不住泛起苦笑，自嘲的脑补了自己最后的结局。

        就在这时，李朗的手机又响起了一个信息提示。

        李朗再次拿起手机，瞄了一眼屏幕。又是五道轮转王发来的。

        ——生在人世间，世俗皆尘埃

        李朗忍不住摇头叹气道：“真是的。就是因为都惹了一身尘埃了，那让我难得潇洒一回，有这么难吗？反正我都是死过的人了，干嘛对我那么苛刻呢？”

        李朗努努嘴，似乎打定主意不想再去找李砚谈谈的了。反正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搞不好等下又是比在先前咖啡厅的会面，还更加难堪的场面收尾。

        “反正我这种讨人厌的个性是改不掉的了。那倒不如让我和李砚的关系就这样落幕于这种平淡之下，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总好过和李砚像从前那样毫无意义的争吵强吧！也总好过被李砚以冷暴力的方式对待吧！反正现在这样，这种结果……就当作我们已经缘尽，好像也挺不错的。可能以后见面，还能再若无其事的，打个什么招呼之类的吧？”李朗轻声叹息，脸上浮现苦涩的笑意。

        低头看着手机的短讯内容好半晌后，李朗便用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几下。

        ——爷爷，从现在开始，只要有你就可以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打完后，李朗直接按下发送键。

        是啊，无论如何，都还有五道轮转王。不是吗？

        李朗盯着自己手指上浮现的代表契约的黑色戒痕，脸上的笑容浅浅的，淡淡的。

        余生就这样为五道轮转王办事报恩，然后在寿命大限到来之后，再潇洒的离开这尘世。这样的人生，也算是较之前相比，活得也更有意义了吧。

        李朗本来以为自己那样回复五道轮转王，说不定对方应该也会颇为感动的才对。却完全没有料想到，五道轮转王的下个回复会直接让李朗傻眼。

        ——你是打算要逼我利用你我之间的契约关系，命令你去找李砚吗

        “我去！这老头儿不会是认真的吧？”李朗的吐槽话语才刚说完，就看见了自己手指上闪烁着金黄色的契约光芒。

        李朗哪里还忍得住，直接用手机直拨给五道轮转王，准备跟对方好好理论一番。

        “爷爷，你这样就真的过分了！哪有这样犯规的啊？你难道是打算要逼死我吗？”李朗忍不住对着电话低吼。

        五道轮转王原本正准备回话，李朗却已经满腔气愤地继续说道：“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去找李砚的！你要是真用契约关系来作威胁的话，那我、那我就——”

        “你必须去见李砚。”

        “这谁规定的啊？我为什么一定得见他，嗯？”

        “因为李砚是你修成狐狸珠的关键。”

        当五道轮转王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事实的时候，李朗完全怔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李朗才困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之前跟我说过，我若想圆满的修成狐狸珠内丹，会需要其他人的帮助。那个其他人指的就是李砚吗？”

        “小狐狸，本王这是多嘴了。但是，我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按我原先推算，在天亮以前，你应该会经历一场最后的试炼的。只要成功，自然功德圆满。但反之，如果错失这个机会，你失去的则是——”

        “爷爷，我说过的。不修炼获得内丹，那也无所谓的。”李朗道。

        “李朗，你知道放弃修成狐狸珠内丹那代表着什么吗？”五道轮转王。

        李朗深吸一口气后，才娓娓道来。

        “我的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能活多久也就随缘了。如果真的错失机会，那变回正常人寿命限度也挺好的。爷爷，我说过的了。就算是那样，为你搞定n个任务直到我生命终结，那对我来说也还是ok的。”

        “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呢？难道真要我把这事儿直接告诉李砚，让他主动来找你吗？”

        李朗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爷爷，你不会这么做的。要是真想这样做，你早就做的了。而你是事到如今只是来催我去见李砚，这就代表你根本知道你直接去找李砚的话，也不会对这事有任何帮助的。相反的，如果李砚不是出于自愿的助我，那狐狸珠内丹也是修炼不成的。其实我大概也有所听闻的，我知道能助狐狸珠修成的那位，肯定必须是心甘情愿的自主奉献协助，那才能使狐狸珠圆满炼成。不是吗？”

        听着电话另一头的五道轮转王沉默下来，李朗继续说道：“这也意味着，李砚他不可以有一丝勉强的成分，更不可以是为了同情我还是什么的。也因为这样，你更不可能直接跟李砚说明情况才对。要不然李砚就算配合做了一场戏，过于刻意的安排的话，这也不符合狐狸珠内丹炼成的条件了。”

        “小狐狸。”五道轮转王轻声唤道。“你明明就有更好的选择。”

        “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再重蹈覆辙。爷爷，你说得对，我先前都太仰望着李砚而活了。因为那样执着，结果不仅对他造成困扰，也为我自己埋下了悲剧下场的伏笔。现今我难得重生，本就该挥别过去而活的，这样对我来说，才是更有意义的活法吧！你说对吗？”李朗不只是在说服五道轮转王，说这话时，李朗更像是再说服自己一样。

        “我想把李砚的人生还给他。然后，一切都会变好的。”李朗轻声对自己说。

        “李朗。”五道轮转王又柔声轻唤。

        李朗笑笑回应道：“爷爷，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头脑很清醒，这辈子难得如此清醒。老实说，李砚白天时告诉我说，他开始觉得累的时候，那时候我本就该放手的了。但是，现在想通也不迟啊。”

        “你这孩子——”

        李朗不等五道轮转王继续说话，就直接打断了对方。“爷爷，如果你不想害我连人类普通的寿命限度都失去的话，就请你老人家千万别利用契约限制，命令我去找李砚了。”

        之后，李朗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儿传来沉重的叹气声。

        “最后的试炼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降临。你呀——”

        “如果狐狸珠不成型，对我来说，那也未必是坏事。要是说试炼真的到来，至于最坏的结果，就算是我不幸在试炼中死去……放心吧，我相信神通广大的你也会是第一个知晓的人。所以到时，爷爷你如果对我不那么生气失望的话，就一定要为我终于可以得到解脱，而开心的庆祝为我高兴吧！”李朗道。

        “小狐狸呀！你——”

        “行了，别啰嗦了。爷爷，你知道虽然平时我总爱对你没大没小的，但是你现在已经成为我最喜欢的爷爷之一了。地位甚至还高于网兜爷爷噢！”李朗笑着道了一声谢，语气慎重而真诚。最后，他说了再见便直接把通话挂断了。

        李朗默默地把手机丢进外套口袋。“最后的试炼吗？哼。来就来吧，谁怕谁！”他喃喃自语，不自觉又一次把头望向李砚家的方向。

        之后，他便收回留恋的目光，重新踩着缓慢的步伐，准备离开了李砚家的公寓范围。也就在这时，李朗发现了天际突然闪现一道白色强光，那道光束从天际直达地面。接着，光束就像龙卷风般地席卷而来，直面朝着李朗的方向以急速冲过来。

        李朗愣怔地瞪大眼睛，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梦境。

        “靠！这什么鬼东西？”眼见那龙卷风般的不知名强烈光束越来越靠近自己，李朗下意识地就想使出身为九尾狐半妖的法力，却意外的发现自己一点法术都使不出来。最后无计可施之下，李朗只可以像个普通人类一样，拔腿就往随便一个方向跑去，想要借此摆脱那道诡异的强光。

        可是，那道光束仿佛有生命灵性一样，感知到李朗开始移动位置后，那道光束也跟着改道去继续追着李朗跑。

        “有没有搞错啊？！”李朗狠狠地低咒几声，仍不忘努力地为自己找寻逃生路线。

        只可惜无论李朗多么拼命，跑得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了，但是那道光束的速度更快也来得更凶猛。最后，弱小无助的李朗只能被动的就这样被强烈的白色光束给笼罩，然后整个人就即刻被像是黑洞一般的奇特光束给吸进去了。李朗甚至都来不及尖叫喊救命，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在得手之后，有感知能力的龙卷风光束就像是完成使命后开始准备撤离现场。只见白光渐渐消散，黑夜慢慢地恢复平静。而在光束完全消失的前一刻，有另一道男人身影忽然闪现到逐渐消散的光圈中，在眨眼间便和莫名其妙出现的白光一起消失不见了。

        【未完待续】


　　https://www.msvvu.cc/53513/53513585/1171285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