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堂中议事

猛虎寨原本的建筑十分潦草，有的甚至摇摇欲坠，主要是因为这些人先前都是长期四处漂泊的流民和逃犯，并不懂得建造房屋的技术。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平日里有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算不错，因此对于住的地方并没有太大的要求。

直到路小斌先后带来两批京城百姓之后，才让这里的状况大为改观。这些人当中不乏一些各个门类的工匠，在他们的帮助下，仅仅用了十几天，这里便盖起来一大批新的房屋田舍。

高耸的山峰顶端出现了一大批崭新的建筑，远远看去仿佛马丘比丘一般，虽然谈不上壮观，却也十分奇特。

而这个议事大厅修建得也十分宽敞明亮，路小斌坐在正中央的座椅上，虽然不比永和殿和永安殿那般宽阔，但也不至于觉得憋闷，比起那些府衙县衙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路小斌对这个房间的名头有些兴趣——高挂在他头顶的匾额用红底金字书写了大大的“聚义堂”三个字。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名字，很有水泊梁山的味道。

室内的布置也很符合山寨的样式，正中央两把椅子，两排则并列放着十几把交椅，这也很符合“聚义”这个名字。

之所以有两把椅子，是遵循了路小斌给这里安排的百姓代表与山贼代表共同治理的模式。

然而现在路小斌旁边的那把椅子空着，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站在下方的两侧，  也没有一个人敢坐下来。

“众位不必客气，我们坐下说话便是。”

路小斌挥挥手示意众人坐下，然而大部分人都没有动，有几个实心眼的本想坐下，但瞄了其他人一眼后马上就放弃了想法，乖乖地站在原地。

这时当初被路小斌委任为百姓首领，现在被尊称为“程公”的老者低着头从队伍中迈出一步，转身面向路小斌跪下，然后拱手作揖说道：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我等只是些草民流寇，岂敢如此藐视君上？我等能站立侍君已是幸事，还望陛下不必迁就我等，尽管命令即是！”

程公无论说话口气还是刚刚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是朝堂上的礼仪，相比他年轻时也是个读书人出身，受过这些礼仪教育，甚至也可能上殿面见过君王。

这时候山寨原本的大当家铁杜坤也站了出来，先是抱了抱拳，然后看到程公的样子也学着跪了下来，用那沙哑粗重的嗓音说道：

“陛下，您是皇上，我们这些臭鱼烂虾怎么敢坐下和您说话？让我们站着就算是便宜我们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的们一定照办，哪个不同意我打断他的狗腿！”

铁杜坤的话相当于把程公的发言用白话文给翻译了一遍，看来两位首领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这些粗人刚刚没有听懂程公的文言，却对铁当家的这番话非常赞同，纷纷说道：

“铁老大说得对！”

“皇上您尽管吩咐！”

“哪有坐下和皇上说话的道理啊！”

路小斌心说也没有哪个皇上会跑到山寨里，坐在大当家的椅子上和土匪们聊天的。

不过算了，难得这群家伙这么懂礼节，站着说就站着说吧。

“既然明凃已经跟各位讲清楚了，朕就不必多言了。想必在座的各位很多都受到过穆孟颖的欺凌甚至是残害，眼下朕马上就要与他全面开战，如今也正是给大家报仇的好机会。”

“皇上说的没错！我家兄弟五人有四个都死在那个老恶棍手里，我早都想把他抽筋扒皮了！”

“没错！我也是！”

“皇上，告诉我怎么干吧！”

众人无不群情激愤，各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来但凡是针对穆孟颖，战前动员都是很简单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动员。

“好。朕知道各位都十分痛恨穆孟颖，也急于想要报仇，但是依照山寨目前的水准来看，想要击败他的军队还是有些难度的。”

“这倒不假，他手下的那些兵很厉害，听说还有会飞的和会吐火的！”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

“不得了啊，听说他们还能吃人……”

“吃人算什么？听说他养的怪物一口就能吃掉一座房子呢！”

“那还怎么打啊……”

讲到穆孟颖的军队，底下的议论更多了，然而这些传言多少有些夸张，到后来甚至邪乎到离谱的程度。

这样一来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斗志反倒要被熄灭了。路小斌见状马上提高音量对众人说道：

“各位不必惊慌，穆孟颖已经将他的精锐部队全部调入京中准备攻击皇城，朕自会对付他们。而朕需要你们做的，就是趁这个机会偷袭他在边境的那些空虚的据点。”

“原来如此。可是陛下，即便这样那些也是受过训练的士兵，我们寨里的这些人……能成功吗？”

程公表示怀疑地问道。

路小斌不由得再度佩服起自己的眼光，这位老者虽然年迈并且不懂得习武，却对敌我的实力有着准确的分析和判断。

“唉！程老爷子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们寨里各个都是英雄好汉，虽然比不上官军们盔明甲亮，可是大家都不怕死！打不过他们的大部队，还打不过那些老弱病残不成！”

然而铁杜坤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不满地对程公说道。

“铁当家不必动气，程公也是担心弟兄们的安危，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朕有办法，可以让此事更为稳妥。”

路小斌安抚了两人，随后说道。

“不知陛下有何良策？”

程公抬头问道。虽然他是在问话，不过路小斌从他的眼睛里却看到了一丝笃定，似乎他已经猜到皇帝想要说些什么。

路小斌心想等拿下京城之中把他也调进朝中任职算了。看破不说破，这老头绝对是个当官的料。

一边想着，路小斌一边问道：

“刚刚大家与无广大师和他的师弟们切磋武艺，可曾见识他们的手段？”

“啊，见到了见到了，无广大师还有几位师父功夫了得，我们寨里无人是敌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肯定，也不知道是这些人都很直率，还是因为比何僧们的实力太过震撼。

“陛下难道是想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去攻打那些据点？”

“正是。”

路小斌点了点头，接着问向站在人群中的无广道：

“不知无广大师可否愿意相助？”

无广马上走出人群跪倒，双手合十说道：

“陛下，贫僧先前就曾立誓追随陛下，听候陛下差遣。那穆孟颖作恶多端，其手下也曾多次骚扰比何庄，贫僧也对其行径颇有担忧。陛下此举乃是为天下苍生着想，贫僧等更当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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