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买了一套化妆品

吃饭的时候，宋绵问曹梦明天能不能提前十五分钟起床，因为她第二天要挤公交车。

        “行，没问题。就一天三顿饭的事儿，我都包了。”曹梦很爽利地说道。

        这个回答让宋绵很满意。

        吃完饭，宋绵和欢欢玩了会儿，之后给欢欢洗澡，上床。

        汪延成大概是十二点回来的，刚好宋绵要迷迷糊糊地睡着，是汪延成身上那股酒味儿窜入了宋绵的鼻息，她微皱了一下眉头，便醒过来了。

        她厌恶地说了一声，“好臭！”

        汪延成一边脱衬衣，一边微皱着眉头说道，“什么？”

        “喝酒的人都臭！臭死了！”宋绵的手在鼻息前忽闪，想把这股酒味儿扇走。

        “花钱的时候怎么不嫌臭？”汪延成也急了，他重重地把衬衣摔在了床上，“老子应酬到深夜，回来你一句安慰都没有，也不问问情况，还这么多毛病！”

        “我花钱？”宋绵简直气急反笑，“我花你钱了？汪总，您的钱给我花一分了？孩子生病我自己借的钱，到现在还没有还上，你好意思说我花你的钱！现在你倒好了，倒打一耙，说我花你的钱了！”

        “我不给你钱你就是没花？家里的水费电费物业费谁交的？房贷谁交的？你的钱不就是给你和孩子花？赔了个项目，我十年都不一定能转过来，我每天起床就欠债快一万，你以为我手里有钱？我压力多大你知道？你跟我哭穷，我去跟谁哭？！”大概怕吵醒欢欢，汪延成使劲儿地低沉着嗓音，挺动情的，声音还有些悲凉，好像他才是那朵风中飘忽的柳絮，孤单又悲凉，还没有人理解。

        一直以来，宋绵都以为自己是最可怜的那个，如今看起来，好像是她在顾影自怜，她的事儿跟汪延成比起来，都不算事儿。她没有体会到男人的压力。

        宋绵说了声“睡吧”便睡觉了。

        自从有了欢欢，汪延成貌似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虽然也不是好口气，可比不沟通好多了，吵架也是沟通，不是吗？以前宋绵总以为，他留着钱不知道干嘛了，现在才知道他的压力比她大多了，她不光不体谅他，还总在他面前掉脸子。

        似乎从今晚开始，宋绵的心态便平和多了。

        第二天曹梦给宋绵做的早饭也蛮香的，南瓜小米粥，还从楼下给她买的小包子，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宋绵的生活一直都是一场疲于奔命的战争，带孩子的这几年，她一直围绕着欢欢生活，从未给自己做过一顿可口的饭菜，也没有买过一件好看的衣服，如今，有人用这么可口的饭菜招待她，她应该是要心存感激的。

        吃完饭，宋绵跟曹梦说了句，“姐，我走了。”

        曹梦听到这句“姐”，忍不住顿了一下，接着，她“嗯”“嗯”点着头，“好，好，出门慢点儿。”

        出了门，宋绵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好像感动于某种场景，突然觉得自己的家庭也过得去，谁不是车贷房贷一箩筐？以前，她从未想过家里还有这么多的债务，其实都是汪延成一个人在顶，他并没有把压力给她。

        到了小区门口，大概等了六分钟，公交车来了，果然，车上人不多，因为要倒数第二站才下车，所以，宋绵找了个后排，把包往怀里一抱就开始睡觉了，心想着：还是坐公交车舒服，油怎么涨价都和自己无关，想到此，别提宋绵多开心了。

        却不想，今天接到一个消息，让宋绵下午出差，顺便去维护一下华东区的超市大客户，顺便开发一下新的超市，大概得去五六天。

        说实话，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绵心里是撕扯着的，不为别的，就为了欢欢，怕自己会想欢欢，也怕欢欢会想自己，可是无奈，既然接受了这份工作，自然就得听从人家的安排。

        宋绵要出差的城市是绿城，一个挺美的旅游城市，她在晚上定酒店的时候，看了看这个城市的很多名胜，挺吸引人的，她心想着：如果能带欢欢去该多好？

        她回家去收拾行李，曹梦一听宋绵要出差，也赶忙过来帮着收拾，一直在问宋绵出差大概得几天，多久回来之类的，很是关切。

        宋绵一直在惦记着，出差之前见不到欢欢了，不过也好，免得到时候舍不得，走不了，她让曹梦好好哄哄欢欢。

        “放心吧，我一直把欢欢当成我自己的女儿，我会把她照顾好的。”曹梦说道。

        宋绵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坐高铁去了绿城。

        安顿好的时候，是下午七点多，还没来得及吃口饭，便跟曹梦视频聊天，问欢欢怎么样，欢欢的小脸出现在了镜头里，软糯地叫着“妈妈、妈妈”的，宋绵一看到欢欢，眼泪就掉下来了，欢欢依偎在曹梦的怀里，宋绵更心酸，可没有办法。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哦？”欢欢问妈妈。

        “妈妈过不了几天就回去了，欢欢等等妈妈哦。”宋绵说道。

        欢欢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宋绵又交代了曹梦几句挂了电话，随便吃了一碗泡面，便睡觉了。

        她一直没和汪延成视频，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出来了她也不想他，汪延成也指望不上，就好像世上根本米有汪延成这么个人。

        第二天，她穿着平底鞋，开始在绿城的各大商超走动，其实方便面销售这事儿不算难，质量过关，把各种检测检验报告提交给超市，找销售员，培训她们努力推销就行了，一包方便就几块钱，随便一个人就能买，跟卖房子比起来要容易多了，跑快消就是累点儿，只要努力，还是能赚到钱的。好在，宋绵心里一直憋了一股气，即使累她也不觉得。

        出差的最后一天是五号，正好是万州发工资的日子，宋绵上个月没上几天班，总共到手才八百多块钱，想到她这次是出差，再加上曹梦一直给她带孩子带得也挺好，宋绵想给她买一套化妆品。

        曹梦的化妆品，宋绵在洗手间看过，是比较普通的韩束，胜在曹梦本来肤质细腻，白皙，化妆品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宋绵工作的时候，一向都用的是lamer、黑绷带这些大牌，这几年，已经降到物美价廉的国产品牌了。

        宋绵想给曹梦买一个五百多的韩束高档套盒，虽然她只发了八百块钱的工资，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宋绵还是挺清楚的，她狠了狠心，买了；另外给欢欢买了个百十块钱的芭比娃娃，至于她自己，本想买一双好穿的平底鞋的，预算早就花光了，也就算了，反正脚上的鞋，还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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