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皇子变故

长安城内披着蓑衣斗笠纵横交错的禁军、官差拿着兵甲风风火火的分成好几拨，戒严了的城池中，官兵狠狠拍开闭着的门挨家挨户搜寻，连窝在柴火堆里的飞虫都没放过。

        与此同时，奔往郊外那几拨也一头扎进那些皇亲贵胄置办的庭院园林内一寸一寸的搜索。

        长安寸土寸金，能在近郊买得起园林的都是显贵，但此时官兵也都一一查验。

        只是没过多久，原本动作迅捷、动静不小的搜查的队伍冲着按着原路径没走多远就突然止步不前了。

        他们前面不远处便是一座修整整齐的山丘，与其他地方不同，此处不仅是一处别院园林，更是私人陵墓。

        前头之人纷纷望向领队:“首领，再往前走便是山椒别院，咱们……”

        山椒别院历来为淮南王府所有，此处埋的不是别人，那是历代淮南王和淮南王妃，包括陪先祖皇帝打下江山的第一位淮南王以及其妻子。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他们可以在不损坏物什摆设的前提下偷偷摸上去查探，没当场抓住即便事后问起，找个由头道个歉再请皇帝从中调停此事便算了了，但好巧不巧，今儿早晨淮南王携淮南王妃过来拜祭，他们这贸贸然上去，免不了打照面。

        领队看着山脚竖着的路碑上印着的螣蛇，目光顺着往上落到半山腰那隐隐约约看见一角的屋舍，向属下问道:“淮南王夫妇可还在山上？”

        “没瞧见他们回城”

        禁军没瞧见，那就是还在。

        一边是违抗不了的皇命，一边是惹不起的人物，那领队的思虑再三，让其他人往旁边搜，自己带了一队人马腆着脸规规矩矩往山椒别院走。

        半山腰上守在门口的青雨和阳一见有人前来，不由分说连忙上前将人拦住。

        屋内的盛云初听到外面的动静，拿起白菊的手一顿，下意识看向隔得不远坐着看书的傅周博。

        他们还来不及说什么，阳一和青雨便招架不住那禁军首领的夹枪带棍、软硬兼施，赶紧前来询问主上意见。

        傅周博听完禀报，面色平平的让阳一将人请进来。

        进来的只有两人，是那首领以及他带着的一个下属，其余人全部整齐的退在离屋子五十米开外。

        禁军首领很会来事，一见面便自报家门将该给的尊重和该行的礼全套给做了。

        明明是奉旨搜查，但从进门开始这首领却只字未提，态度也谦和得很。

        傅周博尽地主之谊的淡笑着让他们坐，两人一动不动惶恐谢恩。

        最后还是傅周博打破这死水，开了口:“不知二位大人上山拜访，有何指教？”

        那首领一听傅周博开口，诚惶诚恐的多番道歉之后才敢说话:“哪里敢有什么指教？是卑职有事想请王爷指点迷津。”

        相互恭维而已，但来的来了，傅周博这个往的只得顺着接下去:“大人请说”

        那首领重重叹了一声:“不瞒王爷，我等接到命令，严密搜查城内城外每一寸土地，您也知道，近郊多是显贵的私宅和园林，卑职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了，前来叨扰实在是情非得已，望王爷王妃见谅”

        禁军首领盛云初之前见过一位，但面前这一位显然比那一位更懂规矩，也更难缠。连搜查这种事都能表达得如此谦逊。

        “也不是什么大事”傅周博闻言，态度丝毫没变仿佛不在意其中曲折似的开口:“大人你是奉命行事，只要和各处主人表明来意，大家会理解的”

        “谢王爷体谅”那首领适时道谢。

        话到此处，傅周博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不急不缓问了一句:“城中以及四周也都搜过了吗？”

        跟着来的人正想说些什么，被那首领一个眼神制住，然后就见首领恭敬的回话:“我们分了好几队，城中不知搜得如何，但卑职带的这一队沿路搜寻来到此处，就想着先过来问问王爷的意思，此处查看完再沿着路线往下走”

        这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盛云初将插好的白菊往旁边挪了挪，原以为注意力全在禁军身上的傅周博在她完工的瞬间便伸过手来自然的抓起她的手摊平，拿出一方手帕细细给她将手中染上的植物细浆擦干净，然后抽空回了那首领一句:“大人的来意本王清楚了，不是本王为难你，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惊扰先人安宁总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对吧？”

        这是在问禁军如此大费周章搜查的原因。

        “应该的”那首领垂目，目光从眼前这恩爱有加的一幕移开:“我等如此折腾实在是因为一个时辰前二皇子和三皇子接连遭人毒手，影响恶劣，陛下震怒，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等大事，傅周博自然没有拦着的道理。山椒别院说小不小，但胜在规格规整、设计也有序，加上常年有人打扫清理，一个时辰便探查完毕。

        搜查期间，除了阳一跟着，傅周博和盛云初看都没跟过来看一眼。

        其实从这淮南王如此干脆便答应开始，禁军首领便知道此次一定是一无所获。

        不过也不算是毫无可喜之处，至少禁军没有如上一次一般和淮南王府起摩擦。

        虽是得了主人应允，但经事前叮嘱，搜查期间带来的这一队人连声音都不敢出。

        告了辞，禁军走出好远之后，跟着首领上前面见淮南王夫妇的人才敢开口。

        眼前这个禁军首领是才提上来的，原本的禁军首领在上次盘查过淮南王府的马车之后没多久便被撤职打得半残赶出了长安。

        虽然淮南王府的事只是个□□，单单定了个失职渎职，但之前那个首领却像是气数尽了似的，原本他得罪的那些个人全都一股脑朝他发难，这一折腾免不了翻出许多陈年旧账，拼死才保住了一条命。

        不知是不是他杞人忧天，眼前的禁军首领总觉得这一系列事情，淮南王府脱不了干系。

        山椒别院那边禁军前脚刚走，后脚傅周博便朝阳一使了个眼色，阳一飞快的从那方空榻的一角掀开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跳了进去。

        里面藏着那人再不检查伤口怕是凶多吉少。

        “秦家人？”见傅周博将那瓶她才摆弄好的花扒拉过去，盛云初低声开口。

        傅周博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此事不问自知，就刚刚那情景，正常人瞧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闯进来，也不该片刻警惕过后就招呼着下人将人藏好。

        再加上方才禁军首领只言片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秦家的嫌疑最大。

        因为秦姝的事，之前和秦国公夫人交谈时盛云初便确定秦家肯定会有所动作，事后盛云初和傅周博还猜测过秦小姐遇险之事最有可能的幕后之人是谁。

        当时他们猜是三皇子。

        但现在出事的却是二皇子和三皇子。

        “此番二皇子和三皇子一齐遇刺，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皆牵涉其中还是秦家不确定幕后之人是谁，索性一网打尽？”盛云初如是想便如是问了。

        “二者皆有吧”原以为会是个二选一的答案，谁知道傅周博给的却也是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

        秦家能在戒备森严的长安同时对二皇子和三皇子下手，其手段可想而知，即便这样的势力也还是不确定？

        加上这段时间对傅周博的了解，他算是对长安的局势门清，现下连他也如此回答，唯一的解释想必只有:其中关窍曲直不明、事态错综复杂。

        从禁军透露的消息来看，此事发生了有两个多时辰，照这个速度，傅周博不可能连消息都没接到，两个皇子遇刺，长安肯定会戒严，会不会是淮南王府的人和消息被拦在半道上了？

        她刚刚提了“你的人……”三个字，傅周博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示意她安心。

        在别院的时候盛云初还没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加上傅周博又给她吃了定心丸，没亲眼见到听到加上有人宽慰，她也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事。

        等到驾车回程途中盛云初才意识到事态远比她预想的严重多了。

        他们顶着淮南王府四个字都还受到了四次盘查，短短一个时辰的路程如今足足走了快两个时辰，马车座位下的空腔里的杂物来来回回翻出来四次他们才回到淮南王府。

        外面来来回回搜查的官兵只增不减，门口看了好几次的张奇见到自家马车，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

        从上前报信的人的话语中盛云初和傅周博才知道了此事的详细情况:

        今日午时刚过，二皇子和三皇子几乎是同时在自家府邸遇刺，那刺客显然是冲着二位皇子的性命去的，府中仆从尽数格杀，亲卫也几乎拼了个精光，二皇子当场毙命，三皇子府中幸得一位小厮跑出门呼救，禁军冲进去找到三皇子时，他身中七刀，命虽一时保住了，但保得了几时尚未可知。

        原以为是刺杀，实则却是灭门。

        盛云初瞧见过那个跑出来的秦家的人，看那样子禁军想必是和他打过照面了，否则也不可能有如此重的伤势，别院里她原本猜测秦家应该是派了人暗中对付二皇子和三皇子，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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