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长痛不如短痛

怎么会这样？

        艾丝心下一慌，往后退了两步，才意识到韩默刚才那话除了质问之外还带着一丝试探。

        换言之，他们根本就没办法确定贺斯燃受伤跟她有关系。

        “韩影帝这话什么意思？”艾丝稳住了心神，扬唇讥诮道，“害Ran受伤的不是我，你放着罪魁祸首不去问反过来问我这是什么道理？”

        韩默眉头微蹙。

        他并不肯定整件事情与艾丝有没有关联，但他和冯鹿野之前想的一样，艾丝在晚宴上的举动过于突兀，才会有所怀疑。

        可眼下艾丝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难道真的是他想太多而已？

        韩默盯着艾丝，却没有继续追问。

        但艾丝却得寸进尺，言语比之前犀利了不止一星半点，“韩影帝不敢质问冯总，到底是因为她是你的老板，还是怕你对她的那点心思藏不住？”

        这话，她是对着韩默说的。

        但是她的视线却是落在冯鹿野的身上，怨恨的目光活像是要把人给吞了一般：像冯鹿野这样招花惹草、到处招惹是非的女人根本配不上贺斯燃。

        可惜，冯鹿野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盯着手术室门上，根本没有理会艾丝的意思，甚至于她连她的话都没听到。

        白苏洛却有些沉不住气，谭邵美却说，“阿洛，我去比较合适。”

        谭邵美在白苏洛和韩默疑惑的目光里走向艾丝，“艾丝，我和你谈谈。”

        “aunt。”

        艾丝在面对贺斯燃母亲的时候，倨傲的神情之中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不自然。

        谭邵美却并未多看她一眼，径直走过拐角走向走廊的尽头。

        艾丝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谭邵美迎风而立。

        这个向来温婉的豪门贵妇此刻满是身为人母的脆弱。

        她并未转身，却在艾丝脚步停住的那一刻缓缓开口，“艾丝，多年前你救了阿燃，我和阿燃都心存感激。”

        艾丝沉默不语。

        “你对阿燃的心思，我也再清楚不过。”谭邵美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寒意，“倘若你把握好分寸，我也不会过问，会一直把你当阿燃的救命恩人对待，甚至我可以开口问小鹿要资源助你在国内大红大紫。可你，”

        谭邵美停顿了一下，而后一字一顿的强调，“失了分寸，越了界。”

        “为什么？”

        艾丝猛地抬眸，眼神犀利地仿佛要将谭邵美的背，“我比冯鹿野差在哪儿了？她那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都能入的了你的眼，为什么我却……”

        “就凭你刚刚说的这句话，就不适合进贺家。”

        谭邵美转过身，一改一贯的温润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凉薄，“跟名声比起来我更看重能力。何况小鹿并不是你们外人看到的那样。”

        “能力……除了没有冯鹿野那样的家世，我自问不比她差。而且我们同样是Ran的救命恩人，你们却连一个公平的机会都不曾给我。”

        艾丝愤愤不平道，“冯鹿野那么好，可她还不是携恩求报，借此机会成了Ran的妻子？”

        说穿了，她的不甘心更多源自于冯鹿野和贺斯燃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感情。

        谭邵美看着面前猩红了双眸的女孩微微叹了一口气，“难道，到了今天你还看不明白吗？”

        “以阿燃的性格，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报恩而和小鹿结婚，他会不顾一切冲上去给她挡刀吗？”

        艾丝呼吸一窒。

        她差点忘了，她深爱着的那个男人是淡漠的，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一般。

        可他却义无反顾的给冯鹿野挡刀，这说明了什么？

        艾丝脸上血色尽失，惨白的堪比一张白纸。

        谭邵美无意伤害艾丝，毕竟她对贺斯燃的那份情谊是真的。但这是一个把一切说清楚的契机。

        她狠了狠心，继续说，“而且，这不是第一次。”

        “什么？”

        艾丝一愣。

        “阿燃豁出性命去救小鹿不是第一次。”谭邵美微微闭了闭眼睛，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六年前，他就这么选择了……”

        她的语速很慢、声音也很轻，但艾丝还是能透过谭邵美的描述清晰的脑补出关于六年前的画面：温润俊逸的少年义无反顾的用血肉之躯替心爱的女孩挡了整整十八刀……

        所以，冯鹿野从来都不是这场感情的后来者。

        所以，她跟冯鹿野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艾丝靠在墙壁上，久久没有反应。

        谭邵美虽于心不忍，却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个敢爱敢恨的姑娘，早日迷途知返，一定会遇到真正对的那个人。”

        艾丝不知道一个人跌坐在落地窗前多久，等她反应过来时，谭邵美早已经回到手术室前继续等待。

        她起身，拍了拍微麻的腿，迈出了坚定的步伐，却不是走向手术室。

        刚走到停车场，乔丽就迎了上来，“情况怎么样了？”

        艾丝没有回应。

        上了车之后，她浑身的力气就全部卸去，整个人瘫软在了座椅上。

        乔丽心底‘咯噔’一下，“很、很严重吗？”

        “丽姐。”艾丝沉默许久才开口，“回酒店收拾行李，去龙城。”

        “啊？”乔丽的思维没能跟上艾丝的节奏，“可是你不是说……何况，这贺少还受伤了，怎么……”

        “他是冯鹿野的丈夫。”艾丝的唇角泛起一丝苍白的笑意，“而我的任务就是扮演好《长安》的女主角，仅此而已。”

        乔丽微怔。

        这话她之前不知道劝过多少次，可即便闹到全网皆知的地步也不肯收手，怎么来一趟医院就彻底想明白了。

        “还有丽姐，杰克斯导演的邀约接了吧。”艾丝又说，“离开M国太久了，我想家了。”

        “好。”

        乔丽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却并不妨碍她应下。

        车子驶离凌氏医院的时候，艾丝从车窗往后看，直到那栋大楼一点点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缓缓坐回身子。

        有些决定，决定的当下无比困难。

        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是个拿得起也放得下女子。

        所以，再见了，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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