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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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温灵鹊所料，拥翠山果然正在被人围攻。
温灵鹊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武林盟，那么旧的武林盟就要被抛弃，他们虽名存实亡，但也不能就这样被引颈就戮地等着被温灵鹊抹杀。
温灵鹊一走，他们就盯上了拥翠山，又恐五隐还在此处，便只能按兵不动。
现如今他们这样匆忙地赶回来，倒正好叫人知道了五隐不在拥翠山里，而且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就是五隐好似受了重伤，人已经昏过去了。
于是温灵鹊他们才一回来，就和旧武林盟正面遇上了。
这一年来，武林里屡屡发生灭门大案，死了很多人。
自九溪山庄一战之后，很多人都没了纷争的心思，空前的团结起来。
七年前满城雪的覆灭在七年后让这个武林深刻地领悟到何为唇亡齿寒。
他们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拥翠山变成下一个满城雪。
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
所以拥翠山上的斗争很快就朝温灵鹊一方倾斜。
即便没有五隐，拥翠山还有梁轻一，这个一直隐在拥翠山清修的人，几乎以一人之力挡下了所有人。
温灵鹊和温执抱着五隐一路去寻秦绛。
雪松薇几人本在抵抗，一见五隐如此状态，顿时也顾不得许多，全都跟着温灵鹊跑起来。
秦绛见了五隐的情况神情很是凝重，温灵鹊才将五隐放在床上，下一刻就被秦绛往外赶，谁都不让留在屋子里。
温灵鹊抓着秦绛的手，给她塞了一个药瓶，连忙道：“这是阿武昏迷前给我的，也许和她中的毒有关。”
秦绛伸手接过，但是此时已来不及管这毒药了。
五隐的毒已侵入肺腑，须得立刻施针遏制，不然恐有性命之忧，她又道：“轻一可归来了？叫她来助我一臂之力。”
温灵鹊不及多问，立时飞奔出去，众人也都被秦绛赶了出来，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看不到温灵鹊的背影。
九莲子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恨恨地甩了两下剑，扭头朝外面去了。
她满心的焦躁无处发泄，不敢再在这里待着，免得自己胡思乱想，倒还不如出去战个痛快，早早平息了这场动乱，秦家祖母也能安心给五隐看诊。
温执几人也急得不行，眼看自己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便纷纷朝外头去了。
只雪松薇一人定定站在屋外，不肯离开。
温灵鹊回到山门前，差点撞上梁轻一的剑，她上前抵挡，叫梁轻一进去帮忙。
梁轻一不敢多耽搁，收了剑退了，留下温灵鹊几人抵抗。
没几刻，梁轻一就出现在雪松薇眼前，丢下一句：“出去帮忙。”便进屋子去了。
雪松薇略犹豫了下，也只能往外而去。
拥翠山这一场战斗持续的时间不算长，温灵鹊几个如疯了一样，杀得拥翠山前一片血红，直叫人肝胆俱颤。
这应该是最后一场厮杀了。
旧的武林盟臣服，新的武林盟建立。
旧的皇帝死去，新的皇帝登基。
一切都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五隐斜靠在床上，听着温灵鹊说在会州发生的事情。
雪绥绥妄图以传国玉玺鼓动不安分的宗室皇亲逼宫自立，孰料胡百溪给她的原本就是一枚假的传国玉玺，她在会州起事未成，被姜云洲和凤潇潇堵个正着。
那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京城里皇帝已经死了。
云木香也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她同雪绥绥讨要满城雪未果，双方起了冲突。
凤潇潇和姜云洲本在看热闹，温灵鹊又是一番搅和，这两人便也斗了起来。
于是五隐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场乱七八糟的混战。
“满城雪呢？”五隐问。
温灵鹊冷哼，“雪绥绥不是没告诉你？我又去哪里知道。”
“我都看见了。”五隐道，“先前就是梁轻一背着。”
温灵鹊无言，裹得那样紧五隐都看得出来，无奈只得叫温执去取了剑来。
她又说五隐：“我叫你去京城，你跑来会州做什么？我既不叫你来，便是有信心带回满城雪和雪绥绥的性命，你倒好，跑来一遭，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五隐自然不会说是因为担心温灵鹊做和在九溪山庄时一样的事，只能咽下这一顿说教。
“在哪里找到的？”
温灵鹊便道：“在会州王陵，雪绥绥把会州王的陵寝挖了，剑就放在里面。”
九莲子惊异道：“她挖会州王陵做什么？去看那会州王究竟能不能人道啊？”
温灵鹊瞪了她一眼，这丫头口无遮拦的。
秦仙也奇道：“怎么看？扒他衣服？但是这么多年都腐烂了罢。”
温灵鹊无语，给了她两人一人一巴掌，这还有个孩子站在这儿呢，就这样胡咧咧。
五隐瞧着温灵鹊，也问道：“那究竟是不是真的？”
温灵鹊瞬间就感受到了七道目光的灼热，连忙叫温执把剑递给五隐，打断这群人的好奇。
五隐将满城雪拆了出来，这把剑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一种象征。
它的存在和雾山剑很像。
都是为了某个决定而诞生。
满城雪是雾山最初的象征，后来才是雾山剑。
几人都看着满城雪，对五隐这最后一把剑十分好奇。
五隐抱着剑，对雪松薇道：“雪绥绥和云木香争执了几句，我觉得还算可信。她二人都说满城雪是她们的，雪绥绥说云木香弃了姓，云木香说雪绥绥非是雪家人，我听着像是一姓两脉的意思，但是不大明朗，故而我让梁轻一抓云木香回来问问。”
可惜云木香跑得快，没抓着人。
五隐又问：“雪岚是何人？雪绥绥称她作姐姐。”
雪松薇眼神微瞪，“那是我母亲。”又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雪绥绥。”
“你别急。”温灵鹊揽住雪松薇，安抚她道：“我们都知道你，不会怀疑你。”
“周如何也该知道些内情，只是他也死了。”五隐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周如何之死，“虽非我所愿，但他的死的确与我有关。”
雪松薇听到此处又联想到五隐中毒，立时便反应过来，有些震惊：“阿武身上的毒，是他做的？”
雪松薇怒红了眼睛，却不肯落下眼泪，低声咒骂道：“死了便死了罢，我也管不着。”
“他要护着雪绥绥，我要杀雪绥绥。”
“所以雪绥绥的确和我有关系。”
她二人一个为周如何之死内疚，一个为雪绥绥的身份伤神，竟是谁也不理会谁说的话，却还一直相互交谈着。
五隐叹道：“你既不知，便是没有关系。”
“不能这么算的，阿武。”雪松薇坐在五隐床边，记着自己曾说过不会再为此事流泪，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
五隐问：“那你想怎么算？”
雪松薇摇头：“我不知道。”
“你再哭一场，这事就算了如何？”
雪松薇破涕为笑：“哪有这么算的。”
见雪松薇终于不再纠结这事，五隐便道：“这把剑，你要不要？”
雪松薇有些反应不过来，五隐又道：“你母亲和祖母都在找它，如雪绥绥和云木香所说，此剑与你家大有干系，只是关于雾山的来历我也不过一知半解，故而关于前事，我也无法为你解惑。”
“究竟是前人共同退隐，还是某人逼着他们退隐，我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一切都有可能。
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没有一个经历过的人能清楚地诉说那个已经过去的抉择。
“这些事情深究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五隐道，“有些事情注定没有结论，不如就此丢开。”
“丢开吗？”雪松薇低声道，可是五隐身上的毒，连秦祖母都没有办法。
他们还没有告诉五隐，关于她所中的毒。
这毒是周如何下的，哪怕关于雪绥绥可以丢开，这一件却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五隐道：“这是我和周如何之间的恩怨，他死了，这事便算了结。”
“阿武，你总是让着我。”雪松薇道。
五隐道：“我们初见时，虽不曾相识，你却肯出言相助，钟却的命算是你捡回来的，我都记得。”
雪松薇轻笑：“可你也护了我一路，明明还有事要办，却也毫不犹豫地就带着我回小和山，后来我被人围堵，你也不曾离去，这桩桩件件算起来，倒是我一直都在欠你。”
九莲子嬉笑插话道：“真要这么一件一件算起来，不是这个欠了那个就是那个欠了这个，那还了得。依我看，咱们都不要算了，反正算来算去都是我们占阿武的便宜，算得太清楚反而伤感情。”
几人都赞同九莲子的话，雪松薇轻声道：“总还是有些不一样。”
“我头疼。”五隐瞪着剑，着实没有办法了。
雪松薇一时着急起来，便要去寻秦家祖母，温灵鹊将她按了回去，道：“她骗你呢，如今阿武身边缺不得人，你就好好守着她罢，可好？”
雪松薇点头应了，又道：“这剑你拿走吧，我有你送的鞭子就行。”
“这怎么能一样……”
雪松薇瞪着五隐：“我说行就行。”
五隐哑了，罢了罢了，只要她不再指着雪绥绥的事纠缠，那就这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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