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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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茉的行李不多，但李多婳还是亲自开车过来接她。
她来的时候，李元昊正在花园里摆弄他新买的跑车，李多婳从他身后走过，笑着调侃：“二世祖，又买新车啦？”
李元昊听到她的声音，像是耗子听到猫叫，瞬间转过身，表情惊悚：“你怎么来我家了？”
李元昊曾经因为出言不逊，被李多婳当众抽过一鞭子，阴影足够让他记住一辈子。
李多婳假笑道：“我来接你姐呀。”
李元昊当即就断定李多婳带他姐出去肯定干不了什么好事，立刻冲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气势汹汹询问：“你带我姐出去干什么？”
李多婳一巴掌把他推开，皮笑肉不笑：“要你管。”
李元昊对李多婳的雷达十分灵敏，他坚信这女人绝不是好人。
觉得自己搞不定，他立刻就要搬救兵，一手强行拉住李多婳的手腕，一手拿出手机要打电话给他姐夫通风报信夫。
还没等电话打通，不远处的台阶上就传来李茉的声音。
“李元昊，松手。”
李元昊看着李茉拎着行李箱下来，心里上下忐忑，小声问：“姐，你是要回郑家吗？”
李多婳笑着上前，把李茉的行李箱接过，回头不遗余力地嘲弄：“傻小子，还在做梦呢！”
“你姐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李元昊惊呆了，他站在原地，看李多婳的眼神，像看个人贩子。
李茉走到他跟前：“跟爸妈说一声，我出去住一段时间。”
说完，没等李元昊反应过来，她就坐上了李多婳的车。
李元昊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尾，拼命地拨着郑玄阆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他站在原地哀嚎：“这下完了。”
毕业后，李多婳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
房子的地段很好，靠近中心区，四周什么都有，出门很方便。
到了门口，李多婳牵过她的手，“来，先把你指纹录入进去。”
手指靠上液晶屏幕上，随着滴答一声响，语音提示：“指纹录制完成。”
李多婳显得有些兴奋，“看看，能不能打开。”
拇指靠上指纹识别区，门锁应声打开。
进去就是玄关，一眼望过去，客厅连着餐厅，显得地方很大。装修很简调，却又不失风格，陈列的艺术品都很有品味。
“茉茉，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李多婳站在不远处，手臂张开，拥抱的姿势对着她：“欢迎回家！”
李茉眼眶一热。
她突然就想到了那一夜，郑玄阆问她，除了呆在他身边，她还能去哪里。
那时候李茉非常坚定地回到了李家，但显然李家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当晚就巴不得将她送回去。
“婳婳，谢谢你愿意收留我。”李茉轻声地道谢，有些动容。
李多婳过来一把抱住她，“不用说谢谢，茉茉，我永远是你的依靠，永远永远。”
房间是提前收拾好的，李多婳特地为她装扮了一番，将她们以前的合照，还有很多回忆都放在了这里，那些都是李茉曾经最无忧无虑，最快乐的时光。
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离开郑玄阆的日子，并没有李茉想象的那么难。
她每天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很充实，这些年她把郑玄阆的口味养的很挑剔，早饭不过是稍稍露了一手，就把李多婳好吃的痛哭流涕，抱着她一边痛斥郑玄阆眼瞎心冷，一边哀嚎抱怨：“茉茉，要不你嫁给我吧求求你了！”
李茉被她这样闹了一早上，好不容易吃完早饭，两人一块去工作室。
李多婳的工作室名气不算特别大，前两年跟工厂合作，走销量，这两年慢慢转型，想打名气，所以跟一些影视、制片公司合作比较多，也出去常常参赛，闯名气。
里面都是一些年轻的设计师，工作环境和氛围都十分轻松。
而且李茉一到那里，李多婳就隆重地介绍她是工作室之前一直深藏不露的王牌！
小姑娘们全都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下午，为了尽快让李茉和其他同事熟悉起来，李多婳自掏腰包，点了奶茶和蛋糕。
一屋子的小姑娘顿时欢呼雀跃，李茉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梢却慢慢变红。
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在李家女儿、郑玄阆未婚妻的身份之外，她还能有这样的归属。
这让她心里特别踏实。
就像是一只鸟孤独地飞了很久，终于在茫茫大海上看到了一座礁岛。
之后的工作很顺利，李茉上手很快。
这些年有李多婳时不时地催稿，李茉的专业丝毫没有丢。
下午茶的间隙，李多婳也跟她说了许明月为什么会从客户那里知道李茉是那些图稿的设计师。
“我这客户，他只是制片公司下面的管服化道的一个小外包公司，你设计的那几张卖成爆款的稿子，被他关注到了，他力荐下送到部门开会，最后一路被送到了制片方那里。”
“许明月正好是制片方长期合作的服装指导顾问，好巧不巧，你的稿子就被送到她那儿了，她一眼认了出来。”
许明月能认出她的稿子，李茉并不奇怪，在学校时老师就常说她们二人的设计风格很相似。
其实潜台词就是，许明月东施效颦。
李茉挑眉：“那咱么这单生意，黄了？”
李多婳吐了吐胸中憋闷的那口闷气，“八成吧。”
李茉想到当初李多婳接到这单生意那股兴奋劲儿，于是说：“要不再争取争取，你那个客户不是说制片方有人看中了我的设计风格？如果我的风格真的非常与他们的剧集契合的话，我想制片方没道理不用我的稿子。”
李多婳被她说动了，但又不想让她太有压力：“哎，没事，做生意嘛，都是东边不亮西边亮，这单做不成，还有下一单。”
李茉在专业领域上的韧劲儿超乎寻常，“你联系那个客户问问，总制片方要求的服装具体有什么条件，我事先做做准备，然后我们带着稿子去制片公司争取一下。”
李茉这个思路让李多婳眼前一亮，到底是个大单子，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就这么放过去。
“我来联系联系。”
两人相处多年，共起事来几乎没有磨合期，任何一个想法，都能获得对方不遗余力的支持。
一直到晚上，李茉那个客户才给她回电话。
李多婳接完电话，就赶忙过来，语气有些激动：“这制片方的来头还真是大，《禧云传》你听说过没，就前两年爆火的那个清宫戏，就是这个制片方出品的。现在他们准备拍摄一部宋朝背景的《宋宫词》，所以这个制片方对服化道要求，必须要制作精良，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尊重历史！”
李茉笔尖停滞，她抬起头，两人目光对视，相顾一笑。
李茉也十分开心：“你小时候可是偷描老爷子仕女图才会喜欢上设计的。”
受李老爷子爱好文玩古画的影响，李茉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描一些古画里的服饰，对朝代服饰的历史研究，除了历史专业人士，设计师里估计没几个人敢称比她专业。
似乎是冥冥之中，李茉仿佛看到面前有一只神来之手。
“这下我们更要去试试了。”
李多婳顿时像捡到宝了一样，抱着她不撒手：“茉茉大宝贝，你可真是我的招财猫，我的福星，我爱死你了，这次这个单子，咱们一定能拿下！”
李茉被她逗得不行，任由她抱着，弯起的眉眼里尽是笑意。
制片方那边马上就要进行稿件的海选了，而她们这里却才刚开始。
后来的几天，为了方便赶工，李茉干脆拿了几身换洗衣服，睡在了工作室，夜以继日的画图。
他们设计这一行，熬夜是常事，所以工作室里有两间休息室，里面东西也一应俱全。
随着日期越来越近，画稿越来越多，李茉的心也一天比一天静。
至于郑家人有没有派人来找过她，李茉丝毫不以为意。
她比谁都了解郑玄阆的脾气，一直以为男人习惯了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所以一定是在等她主动回去认错。
不过这样也好，时间久了，等郑玄阆的耐心耗尽了，自然也就没什么精力浪费在她身上。
到时候，或许真的能就此放过了她。
不过，事与愿违。
李茉这边有多平静，郑家那边几乎每天都是在慌乱的战场上。
这天夜里李茉正在加班，却接到了李正的电话，她摁断了以后，铃声又接二连三地响了许久。
直到李茉心口冒出一阵烦躁。
她不耐地拿过手机：“有事儿？”
对面的李正似乎被她的语气给镇住了，也是，平日里的李茉，说话和声细语，就连对郑玄阆的下属，都极尽展现温柔体贴的一面。
“李小姐，您现在有空吗？”李正小心翼翼地问。
李茉将电话放到一边，摁了免提：“没空。”
李正被噎了一嗓子，半晌道：“耽误您一点时间，郑总说，他平时衣服上会有一些淡淡的味道，闻起来比较安神，所以钟婶想问，您平时是怎么洗的，或者是送到哪家干洗店？还有郑总最近总说饭菜口味也有点不对胃口，不如您平时给郑总送的饭菜，所以想请问，那是您自己做的，还是点的哪家店？”
李茉手下没控制好力道，笔尖一下就被摁断了，动作兀自顿住。
她告诉自己不要动怒，但紧紧扣住的掌心，传来了隐隐刺痛，她忍不住在心底冷嘲起来。
这一年多的朝夕相处，不知不觉郑玄阆养成了挑剔一切的习惯。
两人在一起时，李茉对他极尽的用心，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她都亲力亲为，从不放心假以别人。
在外，他是郑氏集团的执行总裁，风光无限，每日高强度的工作下，却精力充沛，神情烁擞，仿佛永远不知疲惫。
鲜少有人知道，为了让郑玄阆维持在外人面前无所不能的状态，李茉在背后做了多少努力。
如今她离开，没想到郑家还有郑玄阆放不下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悉心照料。
这听起来多么讽刺。
李茉声音冷冷：“没和我在一起之前，郑总的衣物怎么洗的现在就怎么洗，那时候吃什么现在就吃什么。”
她话音一落，电话那头发出一阵吵杂声，伴随着花瓶落地的清脆响亮。
手机似乎滚落到了一边。
继而传出了郑玄阆的咆哮声。
男人声音极低沉，却也怎么都遮不住怒意：“谁允许你打电话给她！”
李茉听着他的声音，脑海里几乎可以想象他的样子。
内心不再有任何波澜，李茉果断地摁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她盯着头顶的灯光，心口像是豁开了一道口子，慢慢流淌里面的悲伤。
这些天，她将郑玄阆这个名字，静静地压在无人知晓的心底深处，李多婳也识趣地避而不谈。
李茉才得以抛开所有，在这避风港里，得到久违的喘息。
如今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郑玄阆三个字，再次毫无防备的闯进她的心房里。
那曾经的爱意，不知何时已经在日复一日无人回应的期待中，逐渐消磨殆尽。
如今再想起这个名字，萦绕在胸口的只有一阵淡淡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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