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珠宫贝阙今酒醉

　　凡人的距离跨度，一直不算太大，寻常个百姓，百里地的市镇，大概便是一辈子的范围。数万里的商路，凭着脚程，也就少数人能走。若是侥幸拜入门派，学得些求仙的法术，也不过日行几百里地。只有少数游历天下的修真者，能用几十年光景走遍了凡间，真正认识到所谓凡世是个怎样的样貌。
　　此时的修士，多半会觉得天地之间看似广阔，实际上只能算个拥挤的牢笼。九天之上，乾风往外，到底是何情况，也好奇的要紧。等这修士度过各种劫难，筑基结丹，有了突破乾风的能力，往往耐不住性子，想去天外看看。若是侥幸未死，走到了凡修的尽头。一条登仙的路子，也就展示在了眼前。
　　当渡劫期的修士凭借强横的肉身凌空虚渡，在太空中远行。他才会猛地发现，原来自己这一界凡间的范畴，并非是所居的行星，而是环绕着恒星的一整个系统。可能会三五个行星皆有人烟，也许会七八个天体尽存生灵。他会看到神魔在星体间混战，龙凤在星河里巡游。当他此时再仰望星河，这才明白三界有何等奥妙。宇宙尺度的距离算怎样的广阔。诸天万界，又有多少生灵，何等浩渺。
　　这三界，也有很多种说法。
　　有人说，指的是天、地、人。青天之上，占个天；星体地下，算是地；无尽生灵，凑个人字。就俗话说的，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着空气。
　　也有人说，三界指的是欲、苦、无。从阴曹地府到阿鼻地狱，从欲界六天到六道轮回，算三界中的欲。从四大皆空到舍念清净，算是三界中的无。夹在中间的滚滚红尘与无边苦海，占到个三界中的苦。
　　还有人说，三界指的是天地水。天庭所在的璀璨星空，万物浩渺，占个天字；万物归寂的冥土，占个地字；天河勾连诸天的通路，占个水字。
　　不过是什么说法，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如今的三界之内，诸天万界，皆尊天庭号令。不论是佛门大修掌控的欲界诸天，还是十殿阎罗控制的冥土之上，又或者是巫族控制的六道轮回，妖族横行的天河水界。明面上都得听凌霄殿上那位至尊的旨意。
　　凭借着星官的观想，“幻潮山”号隐隐约约定位了北天门的位置。然后在漆黑的深空里航行，被折叠的空间把一个又一个的星系甩在脑后。三年的时光转瞬而过。武德六千年的第18年，拖着“金乌”号的“幻潮山”号，终于从偏离航道的陌生星域，返回了熟悉的星空。
　　一些巡视天河的水族，最先发现了“幻潮山”号的踪迹。他们簇拥着一只千米长的巨蟹，在星系的边缘与仙舰对峙。
　　“吾乃达河龙王麾下，巡海蟹将褚江。你等是何所属，怎从这深空出来。”
　　这蟹将口吐人言，话语穿透舰体，直传到仙舰的舱室管道之中。
　　“天河水军，幻潮山舰管带，邓昭。”
　　邓管带也一步踏入虚空，立在蟹将当面。
　　这达河小王听的是北海龙王的节制，北海龙王又受北极紫微大帝领导。正巧天河水军的统帅天蓬，常被称呼为北极法主天蓬都元帅，乃是紫微大帝的四个护法神之一，算北极四圣之首。
　　同一个系统见面，更是现管上司。吓的蟹将甲胄烫红。当场遣散左右近侍，诸多虾兵。
　　“不知是上仙当面，多有得罪。且容我通报龙王，为各位上仙接风。”
　　那蟹将一边陪笑，一边遣了些虾兵回水晶天宫传报：“外面有两艘仙家大船，领头的口称是天河水军管带邓昭。”
　　达河龙王敖溪闻言，急忙起身。点齐了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天河上法舟汇聚，战舰云集。
　　“上仙莅临，小龙未曾远迎，真是失礼。”
　　这龙王儒生打扮，在天河星海里游了几个来回。沿路上虾兵蟹将，法舟战舰，具是礼炮齐发，摆出好大个阵仗。
　　“这让人看耍猴了。”
　　沈中看着舷窗外来回游荡的诸多龙属水族，对身边一同观望的徐文元说道：“我在中台界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多妖怪。”
　　“这话不兴讲的，龙王乃是操纵气候，行云布雨，滋生万物的水族正神。虾兵蟹将，天河水修，也都是登记在册的编内水修。我们这仙舰上，也就只有邓管带，谢大副和李大副三位位列仙班的天将与那龙王相当。我等这在册的天兵，与他们这有编的虾兵蟹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该称呼妖仙，龙修才是。”
　　“晓得了。”
　　沈中早已经养好了伤势，倒也有些兴奋。在星海里航行了几年，就没有遇到什么有生灵烟火气息的地方。好不容易逢到个遗迹，居然招出来一个天魔。
　　“咳，咳，等会儿要去龙王的水晶宫停靠，你小子上岸后，且不要乱花钱，更不可流连在什么酒肆勾栏，免得染上什么疾病。又惹得邓管带不喜。”徐文元在天魔一战后落下了病跟，整个身体被五行之力腐蚀的非常严重，元婴也濒临枯竭，这伤势养了几年也没彻底好转，落下了挺严重的病跟。
　　他咳嗽了几声，对沈中这后辈做了嘱咐。
　　“幻潮山”号与“金乌”号，跟随者龙宫的水族。一路进到星系内部。这星系有十五颗行星，各自有序的环绕恒星转动。他们的目的地在第六颗行星的轨道边缘。一个巨大的星港如卫星般围绕着行星转动。沿途众多的天河水族在这星港周围追逐嬉戏。巨大的星港选材多是晶体与琉璃，在恒星的光辉下闪闪发亮，好生漂亮。
　　这地方先是龙王的水晶天宫，随后经过千百年的扩建和发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贸易空间站。“幻潮山”与“金乌”号这么巨大的仙舰，在他面前，也有些矮小。如同高峰脚下的石子，巨人旁边的蚊虫。两艘仙舰依次驶入了接驳的港区。一些管路连接到了舰体之上。来往的航道上，众多的仙舟、飞艇、商船在港区进进出出。
　　“各都天兵，凡修辅兵，船员、水手。依照工作表轮番休整，允许在水晶天宫内活动。每次驻留时长不得超过12个标准时辰。”
　　仙舰上的德律风大阵里，传出阮籍二副的声音。这放假的通知引发了船员们的阵阵欢呼。漫长的航行终于有了休整。人嘛，总是要整点乐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接下来的未卜的航程管他作甚，明日愁来明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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