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除了喝、就是睡

　　第二日，刘章与孟户一道坐着马车赶往案发现场，路上听孟户粗略一讲案情，刘章才知道感情马原完全是迫不得已，实在是算不上什么爷们。

　　案情很简单，发生地，是圣都外马原家族的一处农庄。当前正处在麦收时节，马原父亲马步贞从城中府邸直接住到了农庄，监督奴仆进行紧张麦收。

　　前日清晨，侍女按照往常一样，到马步贞卧房，服侍他起床洗漱，却发现马步贞并不在房内。

　　侍女也没有多想，以为老爷是出去晨溜去了，就备好洗漱用品在房内等候。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马步贞回来。侍女无奈找到管家，询问老爷去向。那知管家马福也是毫不知情，跟随侍女到了卧房，发现床上被褥一片凌乱，夜里分明被马步贞睡过，而侍女进房伺候时，伸手摸过，触手冰凉，显然马步贞是在侍女进房前离开的卧房，当时天色未明，却是出去做甚？

　　两人这时还没有往别处想，在房内耐心等待，而这时马家奴仆王大跑了来，问老爷何时动身，昨日说好今日去地里巡查奴役麦收。王大是马步贞贴身长随，以往马步贞走到那儿都带着他，而今他居然也不知马步贞行踪，管家有些慌了，感觉到不妙，而青壮年仆役们都下地割麦去了，就召集起庄园喂养牲口看管库房的老弱，针线刺绣修剪园林的妇人，整治饭菜清扫卫生的厨子与帮佣，四下找寻老爷。

　　一干人将庄园仔仔细细找了两三遍，房舍、马厩、地窖、水井、沟渠、园林……尽数找过，没有找到马步贞身影。

　　至于庄园外，四周全是麦地，贪图凉快，青壮年奴仆半夜就在地里收割，都称没有见过马步贞外出。

　　最后，发现就一处地方没有找到，——庄园储放收获后小麦的粮仓。

　　粮仓，原本应该被自外锁住，钥匙只有马步贞有。而今却是被自内用门闩关紧，从外面根本推之不动。

　　管家对着粮仓内喊了半天，也无人应答，无奈只得命奴仆抬来一根粗重大木桩，自外用力将粮仓大门撞开。

　　待管家带人冲进粮仓，下一刻众人尽皆被唬的手脚发软，魂不附体，连声惊叫。



　　马步贞果真在粮仓内，只不过不仅他一人，还有一人，是他亡故侄儿的寡媳马韩氏，并且两人尽皆全身裸.赤。

　　这还不是要命的，要命的是，马韩氏眼突舌伸，面色狰狞，已然身死。而马韩氏身上的衣衫，是被撕裂扯掉的，并且脖颈上还缠绕着马步贞的腰带，——这等场景，明显就是被马步贞***不从，将寡侄媳给活活勒死。

　　管家上前查看，全身裸.赤的马步贞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呼呼”睡得正香。管家暗暗叫苦：我的老爷，犯下这等命案，你居然还能睡得着？

　　上前呼喊良久，马步贞才悠悠醒来。那知一醒来，马步贞状若见鬼，满脸惊恐，就那么赤着身子又蹦又跳，几个奴仆也拉不住，一边厉声尖叫道：“有鬼、有鬼，不要害我、不要害我，不是我杀的你……”

　　管家无奈，只得招呼奴仆取来棉被，将之用棉被包裹起来，然后用绳子捆住抬回卧房，请郎中诊治。

　　色.胆.包.天，***.不从，怒而痛下狠手……一干奴仆在这无比刺激的场景下，老爷接连不断的惊叫声中，自然而然脑补完了昨夜里发生在粮仓里的这出无耻的乱.伦.***.虐.杀狗血剧情，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流言飞窜，不仅马家庄园闹得人狗尽知，六畜不安，连带周边诸多勋贵、官员、富豪的庄园也人人听闻。

　　事情闹到这一步，也掩盖不下了，管家只得一边派人飞马禀告马步贞长子、大理寺少卿马原，一边报官。

　　马原接到消息，也是又惊又痛，策马飞奔，在最短时间内赶到庄园，与老爹交流，却发现老爹连他这个亲儿子也不认识了，瞳孔涣散，一幅惊吓过度模样，蜷缩在大床一角只知道喃喃自语：“不是我杀的你，不是我杀的你……”

　　经过一上午时间发酵，到了下午，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庄园周围挤满了看热闹、探听信息的百姓、奴仆。

　　接到报案，这是万安县衙役也不急不缓赶了来，见是大理寺少卿的父亲犯案，在马原要求下，马步贞又受惊近疯，几名衙役同意暂缓拘拿马步贞，只是住在庄园内，严密看管。

　　“粮仓被自内上锁，此外别无门窗，完全是一个封闭房舍。而粮仓内除了马步贞与马韩氏再无外人，并且马步贞与马韩氏全身裸.赤，马韩氏脖颈又是被马步贞腰带勒死，马步贞又不断惊叫‘不是他杀的人’，分明就是暴怒杀人留下的后遗症，——案情简直一目了然，无比清楚，就是马步贞***不从一怒杀人，真不明白马原一定要你去侦查什么？

　　难不成你去了，还能帮助他隐瞒真相，将黑说成白，救下他父亲？”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内，孟户将案情向刘章详细说过后，摇着头，一脸鄙夷与不以为然，“身为大理寺少卿，父亲却是这等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真个让人不齿。

　　这家伙还说他身为大理寺少卿，见多了离奇案件，直觉这起案子有些不对头，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呵呵，这家伙又不是你，有什么办案的直觉？如不是求到了我身上，在上次侦破郑献案中，深夜圣都街头又硬杠千牛卫李净辉，出力甚大，我才懒得理会他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这么说，咱们这次去，就是给他个面子，走走过场而已？”刘章听后，顿时也失去了兴趣，伸腰打了个呵欠，道：“既如此，路途还有一段，我且眯一会儿。”

　　孟户一脚踹在他腿上，瞪眼没有好气道：“睡、睡、睡，天天除了喝、就是睡！”

　　刘章大为不满：“大人，马原怎么对你进谏的，对待下属，要爱，——你这是爱吗？”

　　“我爱你的大头鬼！”孟户咬牙恨恨道，一边又要踹过去。

　　“爱我就行，爱什么大头鬼……”刘章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瞬间一股旖旎尴尬气氛，在车厢内泛起。

　　孟户小脸泛红，禁不住大为羞怒。而刘章一缩脖子，双眼一闭，彻底装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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